《夏至日梦》沐知春

8、第 8 章 ###

　　### 第八章：晨起的慌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几道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昏暗的房间。
　　裴寂是被热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沉重又滚烫的蟒蛇死死缠住，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沉甸甸的，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裴寂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手掌却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紧实的皮肤。
　　那种触感……不是被子，也不是抱枕。
　　那是肌肉。
　　裴寂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程烈那张放大了数倍的睡颜。
　　少年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眉眼，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乖巧无害。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裴寂的颈窝，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而他们此时的姿势……
　　裴寂整个人几乎是缩在程烈怀里的。他的头枕在程烈的左臂上，一条腿还极其不雅观地搭在程烈的腰侧，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身上。
　　程烈的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另一只手则被裴寂压在脑袋底下，显然已经麻了。
　　最要命的是，两人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
　　裴寂甚至能感觉到……某种属于成年男性的、清晨特有的生理反应。
　　“轰——”
　　裴寂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半夜的雷声，他因为害怕而缩在被子里发抖，然后……然后门好像开了？
　　不，不对。
　　是他自己。
　　因为害怕雷声，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想要去客厅倒水，结果因为不熟悉环境，走错了房间，直接钻进了程烈的被窝？
　　还是程烈进来把他抱走的？
　　裴寂完全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种被温暖包裹的安全感，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热源。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社死现场。
　　“嗯……”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低吟。
　　裴寂浑身僵硬，像是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程烈并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他的下巴在裴寂的头顶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唇无意间擦过裴寂的耳垂。
　　那一瞬间，裴寂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裴寂咬了咬牙，开始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自己的腿从程烈身上挪下来。
　　他动作极轻，像是正在拆除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先把搭在程烈腰上的腿慢慢收回来……
　　再把压在程烈身下的手抽出来……
　　就在裴寂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程烈突然翻了个身。
　　天旋地转。
　　下一秒，裴寂已经被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唔！”裴寂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觉手腕被人一把扣住，举过头顶。
　　程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单手撑在裴寂耳侧，另一只手禁锢着裴寂的手腕，整个人呈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笼罩着裴寂。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正半眯着，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离，还有一丝……危险的暗火。
　　“大早上的，往哪儿跑？”
　　程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听得人耳朵怀孕。
　　裴寂心跳如雷，不敢看他的眼睛，偏过头去：“你……你放开我。”
　　“放开？”程烈挑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昨晚可是你自己钻进我怀里的，裴寂。”程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里满是调侃，“怎么，用完就想跑？”
　　“我没有！”裴寂急得脸都红了，“我……我是走错房间了！”
　　“哦？走错房间？”程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不走出去，反而脱了衣服钻进我被窝，还抱着我不撒手？”
　　裴寂：“……”
　　这让他怎么解释？
　　难道说因为打雷他害怕，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最安全？
　　“我……我不知道。”裴寂憋了半天，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不知道？”程烈低笑一声，视线落在裴寂那因为紧张而不断滚动的喉结上。
　　“既然不知道，那就要接受惩罚。”
　　程烈低下头，在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
　　裴寂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腿软得厉害。
　　那不是吻，是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啃咬。
　　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裴寂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
　　“程烈……别……”他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程烈抬起头，看着身下人眼尾泛红、嘴唇微肿的模样，眼底的暗火几乎要烧起来。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这里是学校附近，而且……他还不想吓到他。
　　程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松开了钳制裴寂的手。
　　“早安，同桌。”
　　他在裴寂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裴寂愣住了。
　　刚才那个嚣张跋扈、恨不得把他吃干抹净的人仿佛是他的错觉。
　　“早……早安。”裴寂下意识地回应。
　　“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好。”程烈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翻身下床，“我去给你煎蛋。”
　　看着程烈走出房间的背影，裴寂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太……太犯规了。
　　裴寂捂住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
　　十分钟后。
　　裴寂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卖相极佳的早餐。
　　三明治，煎蛋，还有一杯热牛奶。
　　程烈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有些乱，正坐在对面喝牛奶。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裴寂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根本不敢抬头看程烈。
　　一想到刚才在床上的画面，他就觉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吃点。”
　　程烈突然伸手，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到了裴寂碗里。
　　“你……”裴寂抬头，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看你昨晚没睡好，补补。”程烈似笑非笑地说，“毕竟，昨晚运动量挺大的。”
　　“咳咳咳！”
　　裴寂被牛奶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程烈连忙抽了张纸巾递给他，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裴寂接过纸巾，瞪了他一眼：“程烈，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程烈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你半夜翻身踢被子，我为了把你裹好，确实费了不少力气。”
　　裴寂：“……”
　　他怎么不知道这人还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吃完了吗？”程烈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我自己……”
　　“外面刚下过雨，路不好走，打车也难。”程烈不容置疑地打断他，“走吧，我的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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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烈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和他的人一样，张扬又霸气。
　　裴寂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一路上都看着窗外，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停在学校附近的路口。
　　“就这里吧。”裴寂解开安全带，“我自己走进去。”
　　要是被同学看到他是从程烈的车上下来，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行。”程烈也没勉强，只是在他要下车的时候，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怎么了？”裴寂回头。
　　程烈看着他，眼神认真：“今晚放学，我去接你。”
　　“不用……”
　　“裴寂。”程烈打断他，声音低沉，“昨晚那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裴寂一愣：“什么事？”
　　“你一个人走夜路，或者淋雨。”程烈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以后，都有我。”
　　裴寂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程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推开车门，清晨的微风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新。
　　裴寂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还停在原地，程烈坐在驾驶座上，正透过车窗看着他。
　　见他回头，程烈按了一声喇叭，挥了挥手，然后才发动车子，消失在车流中。
　　裴寂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早安吻的温度。
　　“笨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转身走进校门的时候，裴寂突然觉得，今天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只是，当他走进教室，看到黑板上那个巨大的倒计时，和讲台上堆得像山一样的试卷时，那种不真实的甜蜜感瞬间被现实的残酷击碎。
　　高考，真的要来了。
　　而他们之间的未来，真的能像今早的阳光一样，冲破云层吗？
　　裴寂坐回座位，拿出书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程烈那个带着雪松味的怀抱，和那句低沉的“以后，都有我”。
　　“裴寂，你脸怎么这么红？”
　　同桌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他。
　　“是不是发烧了？”
　　裴寂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捂住脸：“没……没有。可能是……热的。”
　　同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只有二十度的气温，撇了撇嘴。
　　“切，不说算了。”
　　裴寂松了口气，低下头，却在桌肚里摸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瓶草莓牛奶，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程烈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喝完记得把瓶子给我，我要回收。——你的专属司机】
　　裴寂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外，雨过天晴，万里无云。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