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日梦》沐知春

6、第 6 章 ###

　　### 第六章体育课的意外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将塑胶跑道烤化，空气里弥漫着被暴晒后的橡胶味和少年们身上蒸腾的汗水味。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宣布解散自由活动后，男生们像是被放归山林的野兽，呼啸着冲向了篮球场。
　　裴寂向来不喜欢这种过于激烈的肢体碰撞运动，他拿着书本，正准备去操场边的树荫下背单词，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去哪？”
　　程烈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上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他逆着光站着，眉骨处的阴影投下来，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树荫下。”裴寂试图抽回手，“我不打球。”
　　“不去也行。”程烈没松手，反而指腹在他手腕内侧 sensitive 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引起裴寂一阵战栗，“坐场边看着我。”
　　“……看你干什么？”
　　“看我怎么虐爆隔壁班那群孙子。”程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股子张扬的痞气，“给你长脸。”
　　裴寂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书走到了篮球场边的看台上坐下。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程烈是场上的绝对核心。他打球风格极具侵略性，速度快，爆发力强，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撕裂对方的防线。
　　“好球！”
　　“程烈牛逼！”
　　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裴寂坐在角落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
　　少年在烈日下奔跑，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他进球后会习惯性地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劲瘦的腰腹和清晰的人鱼线，引得场边不少女生尖叫连连。
　　裴寂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
　　他不喜欢这种被很多人觊觎的感觉，哪怕这个人现在属于他。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比分咬得很紧。
　　程烈再次拿到球，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高高跃起上篮。
　　就在他在空中的瞬间，对方一名防守队员为了盖帽，动作有些失控，手肘狠狠地撞向了程烈的腰侧。
　　“砰！”
　　一声闷响。
　　程烈重重地摔在地上，篮球滚出老远。
　　“程烈！”
　　“没事吧？”
　　场上瞬间乱作一团。
　　裴寂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书，拨开围观的人群冲了进去。
　　“让开！都让开！”
　　裴寂挤到最里面，看到程烈正侧躺在地上，眉头紧锁，一只手捂着侧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程烈，你怎么样？”裴寂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蹲下身，想要去扶他，又怕弄疼了他。
　　程烈缓缓睁开眼，看到是裴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但很快被痛苦掩盖。
　　“腰……好像扭到了。”他吸着冷气，声音有些虚弱，“疼。”
　　裴寂的脸色瞬间白了。
　　“去医务室。”裴寂当机立断，伸手去扶他。
　　“我走不动。”程烈皱着眉，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裴寂，你背我。”
　　周围都是人，裴寂犹豫了一瞬，但看着程烈苍白的脸色，心里的担忧战胜了理智。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背对着程烈蹲下：“上来。”
　　程烈勾了勾嘴角，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裴寂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少年的体重比想象中要沉，身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导过来，还有那股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雪松味信息素，将裴寂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裴寂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医务室走去。
　　“重不重？”程烈在他耳边问，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痒痒的。
　　“闭嘴。”裴寂喘着气，“再说话把你扔下去。”
　　“舍不得。”程烈低笑一声，下巴在裴寂的肩膀上蹭了蹭，“裴寂，你身上好香。”
　　裴寂耳根一红，脚下加快了步伐：“你是受伤了，不是脑子坏了。”
　　到了医务室，校医正好在午休，被裴寂叫醒后一脸不悦。
　　“哪里受伤了？”校医打着哈欠问。
　　“腰，被撞了一下。”程烈趴在诊疗床上，指了指侧腰，“疼得厉害。”
　　校医伸手按了按：“这里疼吗？”
　　“嘶——”程烈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痛苦，“疼。”
　　校医又按了按别的地方：“这里呢？”
　　“不疼。”
　　一番检查下来，校医直起身，摘下眼镜：“软组织挫伤，骨头没事。回去冷敷一下，休息两天就好了。现在的学生，打球也不知道注意点。”
　　说完，校医开了点活血化瘀的喷雾，就又回里屋睡觉去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帘拉上了一半，昏暗的光线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裴寂拿着那瓶喷雾，走到床边：“起来吧，喷药。”
　　程烈却没动，他侧着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裴寂，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赖。
　　“我手疼，没力气。”
　　裴寂：“……”
　　“腰疼，起不来。”程烈补充道。
　　裴寂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伤员计较。
　　他坐在床边，伸手去掀程烈的衣摆。
　　黑色的运动背心下，少年紧实的腰腹线条展露无遗。在那侧腰的位置，确实有一块明显的红肿，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裴寂的心揪了一下，原本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忍着点，会有点凉。”
　　他拧开喷雾，对着那块红肿喷了几下。
　　冰凉的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程烈肌肉猛地紧绷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裴寂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很疼？”
　　“有点。”程烈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裴寂，你帮我揉揉吧，不然药吸收不了。”
　　裴寂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掌心贴上那滚烫的皮肤，轻轻地打圈按摩。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带着薄茧，触感微凉。
　　程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裴寂。”
　　“嗯？”
　　“你对我真好。”
　　裴寂手下动作不停，低声道：“谁让你是我同桌。”
　　“只是同桌吗？”程烈突然抓住了裴寂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裴寂被迫俯下身，双手撑在程烈身体两侧，鼻尖几乎要碰到程烈的鼻尖。
　　“程烈，别闹。”裴寂有些慌乱地想要后退。
　　“我没闹。”程烈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裴寂，我想喝水。”
　　裴寂松了口气，起身去倒水：“我去拿杯子。”
　　“不。”程烈拉住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要你喂我。”
　　裴寂的脸瞬间爆红：“你有手有脚……”
　　“我腰疼，动不了。”程烈理直气壮地耍赖，“而且，刚才在球场，我看你盯着隔壁班那个拉拉队队长的腿看了半天。”
　　裴寂：“？？？”
　　“我没有！”
　　“你有。”程烈笃定道，“所以你要补偿我。”
　　裴寂被他这强盗逻辑气笑了，但看着他那副“你不喂我我就不起来”的无赖样，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拿起纸杯，接了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程烈嘴边。
　　“喝吧，祖宗。”
　　程烈就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
　　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滑过喉结，没入衣领深处。
　　裴寂盯着那道水痕，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还要。”程烈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迷离。
　　裴寂刚想再喂他，却见程烈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按。
　　“唔！”
　　裴寂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程烈身上。
　　温热的唇瓣相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水的湿润。
　　这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程烈吻得很凶，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
　　裴寂手里的纸杯掉落在地，水洒了一地。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手抵在程烈胸口，却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急促。
　　那是为他而跳的节奏。
　　裴寂的心软了下来，原本推拒的手慢慢变成了抓紧他的衣襟，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程烈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裴寂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水亮，眼尾泛着一抹动情的红晕，看起来诱人极了。
　　“甜吗？”程烈拇指摩挲着他的唇瓣，声音暗哑。
　　裴寂瞪了他一眼，从他身上爬起来，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你是腰受伤了，不是嘴受伤了。”
　　“嘴也受伤了。”程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刚才被你咬破了。”
　　裴寂：“……”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狠狠地擦在程烈脸上：“擦汗！堵上你的嘴！”
　　程烈任由他粗鲁地擦着脸，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他拉住裴寂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裴寂。”
　　“又怎么了？”
　　“下次打球，你还来看吗？”
　　裴寂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看你受伤吗？”
　　“看我为你拼命。”程烈认真地说，“只要你在，我就永远不会输。”
　　窗外的蝉鸣声依旧聒噪，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小小医务室里，两颗年轻的心脏，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