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日梦》沐知春

5、第 5 章 ###

　　### 第五章食堂里的宣示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躁动起来。
　　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奔向食堂是一场需要爆发力的短跑。但对于裴寂来说，他更喜欢等人潮散去后再去，图个清净。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本，刚起身，旁边座位的程烈就已经长腿一迈，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上。
　　“走啊，吃饭去。”程烈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他们已经是连体婴。
　　裴寂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自己去吃。”
　　“那不行。”程烈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说道，“昨晚刚和好，今天就分道扬镳？裴寂，你这是始乱终弃。”
　　裴寂被这顶大帽子扣得头皮发麻，无奈地瞪了他一眼：“闭嘴，人多。”
　　“怕什么，我又没咬你。”程烈轻笑一声，伸手自然地揽过裴寂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带着他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两人的组合吸引了无数目光。
　　一个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高冷学霸，一个是刚转来就称霸校内的风云人物。这两人走在一起，画面虽然养眼，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交谈声。
　　裴寂习惯性地走向二楼的角落，那里人少，安静。
　　他刚打好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份青菜，正准备找个空位坐下，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女生正红着脸朝他招手。
　　那是隔壁班的班花，叫苏瑶，长得甜美可爱，据说暗恋裴寂很久了。
　　“裴寂！这里！”苏瑶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眼神里满是期待。
　　裴寂脚步一顿，有些为难。他平时虽然冷淡，但面对女生的主动示好，总是不太好意思当面拒绝。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后颈，稍一用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往旁边一歪。
　　“看什么呢？那边没座了。”
　　程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
　　他根本没看苏瑶一眼，直接拉着裴寂走向了另一侧的一张四人桌。那张桌子原本坐着几个高一的新生，看到程烈那张冷脸扫过来，吓得立马端着盘子落荒而逃。
　　“坐。”程烈把裴寂按在椅子上，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他旁边。
　　裴寂皱眉，压低声音：“你干什么？苏瑶在叫我。”
　　“叫你干嘛？”程烈一边拆开一次性筷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给你介绍对象？”
　　“程烈，你别无理取闹。”裴寂有些头疼。
　　“我无理取闹？”程烈哼笑一声，把筷子掰开，在裴寂的餐盘里搅了搅，嫌弃道，“就吃这？你是兔子吗？”
　　裴寂的餐盘里全是素菜，连点荤腥都没有。
　　“我不爱吃肉。”裴寂淡淡道。
　　“屁。”程烈毫不留情地拆穿，“初三那年郊游，你偷吃我火腿肠的时候怎么不说？”
　　裴寂的脸瞬间红了：“那是……”
　　“行了，坐好别动。”
　　程烈打断了他，端起自己的餐盘，“哐”地一声放在裴寂面前。
　　那是一份豪华套餐：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油焖大虾，还有一只硕大的鸡腿。
　　在全食堂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程烈拿着筷子，动作利落地开始“搬家”。
　　一块排骨，夹到裴寂碗里。
　　两块里脊，夹到裴寂碗里。
　　三只大虾，剥了壳（虽然动作有点粗鲁），扔进裴寂碗里。
　　最后，他把那只最大的鸡腿夹起来，在裴寂眼前晃了晃。
　　“我不吃……”裴寂看着堆成小山的肉，感觉周围的目光已经要把他烧穿了。
　　“必须吃。”程烈霸道地把鸡腿塞进他手里，“太瘦了，抱起来硌手。”
　　裴寂握着那只油汪汪的鸡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已经红透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是隔壁班的体委，也是个Alpha，平时和程烈不对付。他手里端着餐盘，看似随意地停在了裴寂桌边。
　　“哟，裴寂，这么巧啊。”体委无视了旁边的程烈，笑眯眯地看着裴寂，“刚才苏瑶叫你没听见啊？要不要过来我们要不拼个桌？正好聊聊下周篮球赛的事。”
　　说着，他就要往裴寂身边的空位上坐。
　　裴寂有些尴尬，刚想开口拒绝。
　　“啪！”
　　一声脆响。
　　程烈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眼底寒光乍现。
　　一股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虽然刻意收敛了，但依然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叫没叫他，关你屁事？”程烈的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体委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程烈，我只是跟裴寂说句话，你插什么嘴？”
　　“我是没插嘴。”程烈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裴寂身后的椅背上，呈现出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体委，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他在跟我吃饭。”
　　程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裴寂碗里堆得满满的肉，又指了指裴寂手里那只还没啃的鸡腿。
　　“看见了吗？这是我的。”
　　他的目光从裴寂的脸，滑落到他的嘴唇，最后定格在那只鸡腿上，语气暧昧又嚣张。
　　“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我的。”
　　“你想跟他聊篮球赛？行啊。”程烈站起身，比体委高出了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去操场聊聊？看看是你先躺下，还是我先躺下。”
　　体委被程烈身上那股狠戾的气息逼得后退了一步。他虽然也是Alpha，但在程烈这种真正的“疯狗”面前，气势上完全被压制了。
　　“你……你有病吧！”体委撂下一句狠话，端着盘子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哪里是同学之间的打闹，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权！
　　裴寂坐在风暴中心，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得快要滴血了。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
　　“程烈，你收敛点……”裴寂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收敛什么？”程烈重新坐下，心情大好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到裴寂嘴边，“刚才那孙子想挖墙脚，我不给他点教训，他以为我程烈是吃素的。”
　　“张嘴。”程烈命令道。
　　裴寂看着那块递到嘴边的排骨，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探究、震惊、八卦的眼神。
　　他知道，从今天这顿饭开始，全校都会知道，高二（一）班的裴寂，被程烈划进了领地。
　　他张了张嘴，咬住了那块排骨。
　　肉质鲜嫩，酱汁浓郁。
　　“好吃吗？”程烈盯着他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嗯。”裴寂小声应道。
　　“好吃就多吃点。”程烈满意地笑了，又夹了一块里脊肉，“把你养胖点，省得风一吹就倒，到时候还得我背你。”
　　裴寂嚼着肉，心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棉花糖，软得一塌糊涂。
　　他偷偷抬眼，看着身边这个正忙着给他夹菜、一脸得意的少年。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程烈侧脸上，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
　　虽然霸道，虽然幼稚，虽然总是惹是生非。
　　但这一刻，裴寂觉得，这个总是护在他身前的少年，真的很好看。
　　“程烈。”
　　“嗯？”
　　“你也吃。”裴寂夹起那只大鸡腿，犹豫了一下，递到了程烈嘴边。
　　程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张大嘴，一口咬住鸡腿，连骨头都差点吞下去。
　　“真香。”程烈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裴寂喂的，就是香。”
　　裴寂收回手，看着自己被蹭到一点油渍的指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食堂的喧嚣依旧，但在这一方小小的角落里，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饭菜的香气，而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闻到的、甜腻的草莓味。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