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日梦》沐知春

12、第 12 章 ###

　　### 第十二章：体检的隐患
　　六月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得校园里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对于高二年级的学生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全校例行体检。
　　操场旁的临时体检点排起了长龙，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夏日的暑气，让人有些胸闷。
　　“下一位，程烈。”
　　护士拿着名单喊了一声。
　　程烈刚跑完两圈热身，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他随手抹了一把，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把体检表往桌上一拍。
　　“来了。”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同学，体检前不能剧烈运动，会影响血压和心率的。”
　　“没事，我身体素质好，扛得住。”程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最近身体有些不对劲。
　　自从开始拼命补习、熬夜苦读后，他总觉得体内有一股燥热无处发泄。有时候明明很累，精神却异常亢奋；有时候又会在深夜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裴寂为了他，已经顶了那么大的压力。如果他再因为身体原因掉链子，那他还是个男人吗？
　　“把手伸出来。”护士拿出血压计。
　　程烈挽起袖子。
　　袖带充气，勒紧手臂。
　　护士盯着水银柱，眉头越皱越紧。
　　“145/95……”护士低声嘀咕了一句，抬头看了程烈一眼，“同学，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血压偏高啊。”
　　“可能是刚才跑了两圈。”程烈面不改色地撒谎，“护士姐姐，通融通融，我赶时间。”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在表格上写下了数据。
　　接下来的抽血环节，程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针头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他看着那管血，眼神有些发直。
　　最近他的信息素似乎也不太稳定。虽然还没有完全分化，但偶尔会泄露出一丝极其霸道的味道，像烈火，又像烈酒。
　　“好了，下一个。”
　　程烈拿回体检表，塞进裤兜，转身去找裴寂。
　　……
　　裴寂的体检已经结束了。
　　他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看着远处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
　　程烈看起来很有活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裴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体检的时候，他注意到程烈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笑着，但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裴寂，看什么呢？”
　　苏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裴寂。
　　裴寂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事？”
　　苏瑶尴尬地收回手，目光投向操场：“我在看程烈。他最近……好像很拼啊。”
　　“与你无关。”裴寂站起身，不想和她多说。
　　“裴寂，我是为你好。”苏瑶突然说道，“你知不知道，过度透支身体是会出问题的？尤其是对于还没有分化的人。”
　　裴寂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苏瑶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没什么，就是听说校医室最近在整理未分化学生的档案。有些人的体质很特殊，如果强行改变生活作息，可能会诱发……不可逆的分化。”
　　裴寂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理会苏瑶，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他要去校医室。
　　……
　　午休时间，校医室静悄悄的。
　　负责体检的校医去食堂吃饭了，桌上堆着一叠叠刚出来的体检报告。
　　裴寂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
　　苏瑶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不可逆的分化……”*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那些报告中快速翻找。
　　高二（一）班……高二（一）班……
　　找到了。
　　裴寂抽出了那叠报告，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到了“程烈”那一页。
　　前面的数据都很正常，除了血压偏高。
　　但翻到最后一页的“综合评估”栏时，裴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盖着一个红色的章，上面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
　　【疑似Omega分化前兆】
　　【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体力及脑力活动，静养观察，防止信息素紊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检测对象体内激素水平异常波动，腺体有发热肿胀迹象，若继续透支，极可能在短期内强制分化。】
　　“轰——”
　　裴寂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Omega？
　　程烈？
　　那个霸道、强势、像小狼狗一样的程烈，竟然可能是Omega？
　　而且，还是因为最近为了补习、为了追赶他的脚步，过度透支身体，才诱发了这种征兆？
　　裴寂的手紧紧攥着那张报告单，指节泛白。
　　他想起这几天程烈在深夜里偶尔发出的压抑喘息，想起他有时候突然变得滚烫的体温，想起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红血丝。
　　原来，那不是累。
　　那是他在忍。
　　他在忍着身体的不适，忍着分化的痛苦，只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只为了那个“A大”的承诺。
　　“混蛋……”
　　裴寂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
　　“程烈，你个大混蛋！”
　　……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
　　篮球场上，程烈正如鱼得水。
　　“程烈！传球！”
　　队友大喊一声。
　　程烈高高跃起，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刷”地入网。
　　“好球！”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
　　程烈落地，刚想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一股甜腻而霸道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后颈的腺体处泄露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球场。
　　那是……朗姆酒的味道。
　　浓烈，醉人，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卧槽，什么味道？好香……”
　　“谁的信息素？这么带劲？”
　　周围的男生都愣住了，一个个眼神迷离，仿佛被蛊惑了一般。
　　程烈脸色大变。
　　糟了。
　　压不住了。
　　他捂着后颈，踉跄着后退，想要逃离这里。
　　“程烈？你怎么了？”
　　队友想要扶他，却被那股信息素冲得腿软。
　　程烈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转身朝器材室跑去。
　　他不能在这里分化。
　　绝对不能。
　　如果被人看到他是Omega，如果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
　　“程烈！”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程烈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一股清冷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信息素瞬间包裹了他，像是一汪清泉，浇灭了他体内燃烧的烈火。
　　是裴寂。
　　“别怕，我在。”
　　裴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程烈浑身僵硬，想要推开他：“裴寂……别过来……快走……我会伤到你……”
　　“闭嘴。”
　　裴寂死死地抱着他，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强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都知道了。”
　　程烈猛地抬头，对上裴寂那双通红的眼眸。
　　“体检报告……我都看到了。”裴寂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傻？为了个破考试，连身体都不要了吗？”
　　程烈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感到后颈的腺体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啊……”
　　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程烈！”
　　裴寂也跟着跪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裴寂释放出所有的安抚信息素，试图平复程烈的躁动，“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程烈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股朗姆酒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裴寂……”程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我好像……真的要变成Omega了……”
　　“那又怎样？”
　　裴寂捧起他的脸，不顾周围同学震惊的目光，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变成Omega又怎样？变成Alpha又怎样？”
　　“你只是程烈。”
　　“是我一个人的程烈。”
　　“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只要你。”
　　程烈的瞳孔猛地放大，随即，眼底涌上一层水雾。
　　他反手抱住裴寂，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裴寂……救我……”
　　“好，我救你。”
　　裴寂一把将程烈打横抱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操场。
　　阳光刺眼，但裴寂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要把这个人带回家。
　　藏起来。
　　谁也不能抢走。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