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日梦》沐知春

11、第 11 章 ###

　　### 第十一章：深夜的补习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在寂静的深夜里奏出一曲单调的乐章。
　　裴寂的房间内，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书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笼罩在温馨的氛围中。
　　“设函数 $f(x) = \ln x - ax$……”
　　程烈咬着笔杆，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的数学试卷，仿佛那是一道解不开的符咒。他的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几天熬夜苦读留下的痕迹。
　　“啧，这什么破题，非要让 $x$ 和 $a$ 纠缠不清，它们很熟吗？”程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床上，大字型摊开，“不行了，大脑宕机，申请停机维护。”
　　裴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典，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他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耍赖的男人。
　　“才做了三道导数题就喊累？这就是你说的‘拼命’？”
　　“拼命也是要有极限的好不好。”程烈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抱怨，“裴老师，你这补习强度比魔鬼训练营还狠。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已经阵亡了一半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裴寂知道，程烈是真的在拼命。
　　自从那天在雨中许下承诺后，程烈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上课睡觉、下课打球、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干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上厕所都要背着单词本的“卷王”。
　　他为了兑现那个“考A大”的承诺，为了不再成为裴寂的软肋，正在透支着自己的精力。
　　“起来。”裴寂伸手拉他，“再坚持半小时，把这组题做完就睡。”
　　“不……”程烈闭着眼摇头，像只赖皮的大狗，“除非有奖励。”
　　裴寂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什么奖励？”
　　程烈睁开一只眼，狡黠地笑了：“亲一下。”
　　裴寂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松手：“那你躺着吧，我去睡觉了。”
　　“哎哎哎！别啊！”程烈猛地坐起来，顺势握住裴寂的手腕，用力一拉。
　　裴寂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程烈怀里。
　　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程烈身上有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少年特有的热气，瞬间将裴寂包围。
　　“抓到你了。”程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手臂紧紧环住裴寂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裴寂，你身上好香。”
　　裴寂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他：“程烈，别闹，还在补习呢。”
　　“补习哪有抱你重要。”程烈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我充会儿电，就一会儿。”
　　裴寂感受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想要推开的手，最终还是慢慢软化，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程烈。”
　　“嗯？”
　　“累的话，就别逼自己太紧。”裴寂轻声说，“其实……只要你尽力就好，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考A大，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在乎。”程烈突然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裴寂，你是天上的星星，我想爬得高一点，再高一点，这样才能配得上站在你身边，才能保护你。”
　　他的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深情，像是一团火，烧得裴寂心口发烫。
　　“以前我觉得读书没用，拳头硬才是硬道理。”程烈伸手抚上裴寂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但现在我觉得，只有变得更强，更有本事，才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给你撑起一把伞。”
　　裴寂眼眶微热，他侧过脸，在程烈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那你更要好好做题了。”
　　程烈笑了，眼底满是宠溺：“遵命，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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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
　　书桌前的灯光依旧亮着。
　　程烈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握着那支水笔，但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最后一道导数题只写了一半，那个复杂的 $\ln$ 符号后面，是一片空白。
　　裴寂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要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
　　程烈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松开。他在睡梦中似乎还在跟那道题较劲，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x大于零……a小于……”
　　裴寂看着他那副样子，既好笑又心疼。
　　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因为熬夜，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让人移不开眼。
　　裴寂叹了口气，没有强行拿走笔，而是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一条毯子。
　　他动作轻柔地将毯子盖在程烈身上，生怕惊醒了这个疲惫的战士。
　　做完这一切，裴寂并没有回床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程烈身边。
　　他拿起程烈刚才做的那张试卷，借着台灯的微光，仔细地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批注。
　　字迹有些潦草，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但在每一个错误的步骤旁边，都用工整的小字写着订正和解析。
　　那是裴寂的字迹。
　　而在那一行行红色的批注旁边，程烈用蓝色的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里要注意定义域！裴寂说过好几次了！】
　　【导数小于0是减函数，别搞反了！猪脑子！】
　　【为了A大，冲鸭！为了裴寂，拼了！】
　　看着那些略显幼稚却充满力量的备注，裴寂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笨蛋。
　　虽然嘴上说着累，说着要奖励，但他其实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努力。
　　裴寂伸出手，轻轻拨开程烈额前垂落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程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偏过头，脸颊在裴寂的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裴寂……”
　　他梦呓般地喊了一声。
　　“嗯，我在。”裴寂轻声回应。
　　程烈嘴角勾起一抹傻笑，抓着毯子的一角，嘟囔道：“别走……等我……”
　　裴寂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我不走。”他俯下身，在程烈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我就在这里，等你醒来，等你考完试，等你……实现所有的承诺。”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裴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他们的未来而拼尽全力的少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裴寂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但他舍不得睡。他贪恋这一刻的宁静，贪恋这种两人相依为命的感觉。
　　他拿起笔，在程烈试卷的末尾，那道没做完的题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
　　【解：人生漫长，愿与君共度。】
　　写完，他放下笔，趴在桌沿边，看着程烈的睡颜，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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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程烈猛地惊醒。
　　“啊！题！我还没做完！”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笔，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而旁边……
　　程烈动作一顿，转过头。
　　裴寂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台灯的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柔和的轮廓。他的呼吸很轻，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程烈的心脏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记得自己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定是裴寂给他盖的被子，然后一直守在这里。
　　“傻瓜。”
　　程烈轻声骂了一句，眼底却满是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裴寂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轻轻将他抱了起来。
　　裴寂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程烈？题做完了？”
　　“做完了，裴老师。”程烈抱着他走向床边，声音低沉温柔，“剩下的明天再做。现在的任务是睡觉。”
　　裴寂半梦半醒间，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温热的身躯就挤进了被窝，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程烈……”
　　“嘘，睡觉。”程烈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手臂收紧，“今晚不许再熬夜了。再让我发现你守着我，我就……”
　　“就怎么样？”
　　“就罚你明天多做两套卷子。”
　　裴寂忍不住笑出声：“那还是罚我吧。”
　　“想得美。”程烈在他后颈处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快睡。明天早上还要背单词。”
　　“嗯。”
　　裴寂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身后是少年滚烫的胸膛，耳边是熟悉的心跳声。
　　这种安全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晚安，程烈。”
　　“晚安，裴寂。”
　　黑暗中，两人的手在被子下紧紧相扣。
　　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风雨，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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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程烈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一睁眼，就对上了裴寂那双清澈的眼睛。
　　“醒了？”裴寂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单词书，“六点半了，该起床背单词了。”
　　程烈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裴老师，你是魔鬼吗？大早上的就要折磨我。”
　　“昨晚是谁说要考A大的？”裴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程烈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清明。
　　“对！A大！为了A大！”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起枕头边的单词书，大声朗读起来：“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不对，不能放弃！我要征服A大！”
　　裴寂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意。
　　“快起来洗漱，早饭在桌上。”
　　“遵命！”
　　程烈冲进洗手间，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喊着：“裴寂，今晚我们继续！我就不信搞不定那几道导数题！”
　　裴寂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嘴泡沫、斗志昂扬的少年，轻声说道：
　　“好，我陪你。”
　　不管前路有多难，不管还有多少风雨。
　　只要你在，我就在。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