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两枚戒指 “我会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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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晟的表情一时变得有些异常，看着面前单膝跪着的李双奚，嘴唇颤动了几下，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片刻后，他确认道：“这是我们吵架之后你去买的？”
李双奚说：“是。”
闻晟垂下眼看着面前的那枚戒指。
戒指是金色的，表面被锻打得波光粼粼，首尾相衔，形似一只灵巧跃起的金色豹子，豹子身上镶满细碎的钻石，而在眼睛的位置是一块浓郁的鸽血红色的宝石。
他不争气地感觉到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了。
在李双奚的注视下，闻晟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戒指盒，仔细端详了片刻，却忽然把盒子合上了。
李双奚单膝跪着，仰起头看他。
闻晟极力平复着情绪，等到泪意下去才开口，可一张嘴，声音就颤抖得不像样子。
他问道：“是不是如果我没带你到这里来，你就不会把它给我了？”
李双奚没有作声。
“你说话啊。”闻晟哽咽道。
“我说过，我是认真要分手。”李双奚低声说，“订完这枚戒指，回来的路上，我被送进了医院，当时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不仅没死，还又见到了你，我很高兴，又觉得自己很自私……我后悔过可能有几千上百次，想过要把戒指给你，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想，既然和我在一起你会不开心，那我何必再给你虚幻的希望。”
他说，“可是看到你为我付出的努力，我意识到我很过分、很过分。”
李双奚抬起头来，摸索着他的脸，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点一点擦去了闻晟满脸的泪。
“如果你想要的是和我在一起，我却自顾自地觉得和我分开会对你更好，那真的很不公平。”
“我早就应该明白这一点的。”李双奚缓缓道，“也许很久以前，我就应该和你好好聊一聊。我们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年，走了这么远的弯路，才有今天。”
闻晟心里跳错了一拍，惊疑地抬眼看他，正好望进李双奚的眼睛里。
他知道李双奚说的不是几天前几月前的事情，而是十几年前。
“所以……”
“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咳咳。”闻晟说：“我考虑一下。”
李双奚仰着头，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闻晟又把戒指盒打开了，拿在手里摆弄着，虽然低着头，却掩盖不住唇角的笑，笑着笑着，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只觉得自己傻得冒泡。
“你说……”闻晟沉吟着，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着。
面前的李双奚似乎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我们的婚礼，在哪里举办比较好？”闻晟严肃道：“我喜欢海岛婚礼，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办两场也行。”
他扑通一下从床边滑下来，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似的，笑着扑进李双奚怀里，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李双奚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深深的一吻。
闻晟呼吸急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微微启唇，放任李双奚的舌尖撬开他的牙。
两人吻着吻着，逐渐抱着滚到了沙发上，这家里原本是没有这件家具的，是闻晟自己着意添的，当时心灰意冷，只想着李双奚如果住在这里还能方便些，绝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天。
闻晟快活极了，用大腿环住李双奚的腰，整个儿吊在他身上，笑道：“早知道我就弄张大一点的沙发了。”
“够用了。”李双奚说。
他的腿还有一截伸在沙发外。
“够吗？要不回家吧？”
闻晟有意撩拨李双奚，虽然知道他身体还没好，此刻看着也是面带病色的样子，但就是忍不住这腻歪的心情，扬起头直视着李双奚，带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带的扣子上。
“我说了，干你够用了。”李双奚慢条斯理道。
“靠……”
闻晟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一阵面上发烫，低下头看时，李双奚已经解开了他的腰带，随手抽出来丢在地上。
看李双奚认真了，闻晟推拒着，咳咳两声，“别闹，你身体还没好呢……”
李双奚伏下来，在他眼下轻轻一吻：“那就看你自己的努力程度了，闻哥。”
说罢，他真的单手支着头，侧躺下来，闭目养神。
约莫一分钟内，房间里一直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很轻的窸窸窣窣声。李双奚闭着眼，仿佛入定了一般，直到他感觉到身上忽然一重，才缓缓睁开眼。
地上散落着闻晟的衣服和鞋袜。
闻晟本人正咬着唇，低头看向他。
——
李双奚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闻晟汗湿的头顶。
闻晟已昏昏沉沉的，为了逃避接下来的体力劳动，口不择言，开始漫无边际地聊天。
李双奚只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声。
等闻晟说得口干舌燥，想找借口下去时，却感觉腰侧被一只手掐住了。
“休息好了吗？”李双奚说。
“好、好了……”
“那就继续吧。”
“没好没好没好！”闻晟急道。
他急中生智，口不择言道：“我前几天见到那个舒什么了！”
此言一出，立刻满室寂静，李双奚掐在他腰上的手还没有离开，似乎攥得更紧了些，只道：“是么。”
闻晟觑着他的脸色，描述着：“就是恒世珠宝的舒勉的养子养女，那对双胞胎，叫舒冠和舒亭的两个……”
李双奚“嗯”了一声，声音凉凉的：“我记得。”
他的面色明明没什么变化，闻晟却看得出来他此刻生了好大的气，忙解释道：“别生气，别生气，我跟你说……”
他讲着他遇到舒冠的那一天。
是在李双奚住院之后，某一天，闻晟在路上遇到个眼熟的人，对方惊喜地叫着他的名字，上前寒暄。
当时闻晟状态差极了，对面前的人更是没有一点印象，当即皱起了眉，问他是谁。
那人笑着自报家门，闻晟这才恍然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紧接着，那晚的记忆也在对方的提醒下复苏了。
他已全不记得自己当时和那对双胞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那天喝多了酒，回了房间，就发现有两个人。紧接着，两个人就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他。
他隐约还记得李双奚似乎不在，想联系李双奚，却一直找不到手机，门也被锁上了，两个人闹来闹去拦着他，就是不让他走。
后来，闻晟的记忆一片空白，似乎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被子凌乱。
李双奚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才发现手机在外套口袋里。
他下楼找李双奚却没找到，偏偏看见了舒亭，闻晟随口问了句有没有看到自己身边跟着的人，她一指花园，说在那边和她哥哥聊天。
后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以为自己问的是秘书。和舒冠在花园里聊天的是他的秘书，而不是李双奚。
至于那一晚，秘书为什么会在门口拦着李双奚不让进，大概是会错了他的意思，以为那对双胞胎是他带进来的。
舒冠和他说，当晚闻晟睡下后，他们两个就走了，故意把床褥弄乱了，让闻晟以为和他们有点什么。舒勉养着他们就是为了做这样的事情，常常在合作时把一对养子女送出来，他们兄妹已有一套熟练的路数，难搞的逃不过的只能陪，若是能糊弄的，就在酒里下一点助眠的药，控制好剂量，不会出事。只不过在酒精和药物的共同作用下，会浑浑噩噩乃至断片是肯定的了。
闻晟那晚喝的酒里就有安眠药。
李双奚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
闻晟被那目光盯得有些心慌，冷汗一点点渗出来。
“小溪，你相信我，我没骗你……你相信我……”
半晌，李双奚微微一笑，说：“我当然相信你。”
闻晟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还有些不安：“真的？”
“真的，”李双奚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你说的话我都信。”
闻晟松了口气，试探性地埋下来吻他，李双奚也并不躲开，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见到李双奚似乎真的不生气了，闻晟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表情也舒展开了。
他却忘了最开始讲这事是为了逃避什么了。
谁料，忽然之间，一阵天旋地转，李双奚把他翻了个面，面朝下抵在了沙发里。
背上的牡丹如同一副画轴般，在沙发上氤氲着铺展开来。
“呃……”闻晟被突如其来的移动挤压得闷哼一声。
他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病怏怏的李双奚还有这样的力气。
闻晟浑身都是汗，这样赤条条地紧贴着沙发只觉得不舒服极了，挪动一下，沙发的皮面就被汗黏得吱吱作响。
这还没完。
“呃！”闻晟猛地被撞击出了一声响，满头黑发乱七八糟地蓬着，全被汗糊在脸上，扭过头来看李双奚的时候狼狈极了。
“小溪……”闻晟委屈地叫道，“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奖励你是个诚实的孩子。”李双奚说。
闻晟脑浆快被晃匀了，晕乎乎的，欲哭无泪。
一小时后。
闻晟下半身还在沙发上，上半身却已经撑在地面上，像在做平板支撑似的，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的双手一点点撑着身体往前爬。
呼……呼……
闻晟的睫毛已经被汗水糊住了，面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痛。
就快要……够到了……
他的手终于抓到茶几腿的一瞬间，又被李双奚扯了回来。
“还没奖励完呢。”李双奚对他耳语道。
“我不要奖励了……”闻晟哽咽道。
“这可由不得你。”李双奚柔声道。
又一小时后，李双奚俯下身子吻着他腿间那处纹身时，也还是这样的语气。
“乖。”
那里纹着李双奚的名字。
从前几次，他也仔细观察过了，只不过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细细地用唇舌感受过纹身那种皮肉微微凹凸的质感。闻晟瘦了，皮肤下面的脂肪也变得薄薄一层，咬着那块肉叼起来时，会感觉到是软软的。大腿一绷紧时，腿根的筋会突出起来，在纹身下微微涌动。
闻晟无力得像条死鱼，闻言，到底还是动了动，把酸软的腿合上了，声音嘶哑道：“你就是个禽兽。”
特么的肋骨骨折刚好的残疾人哪来的这一身驴劲，像大力水手转世，还吃了二斤菠菜。
“奖励你还不喜欢？”李双奚舔去唇角的液体，满不在意地笑笑，凑过来吻他。
闻晟累得昏昏沉沉，忘了躲开，真被李双奚亲到了，立刻有点嫌弃地躲开了。
他咂摸着嘴里的滋味，皱眉道：“什么味道……”
李双奚笑道：“惯的你……你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闻晟被臊得满脸通红，面朝下埋在沙发里，不说话了。
——
两个人在沙发里赖了一会儿，闻晟热得不行，在沙发边上坐起来，摇摇晃晃着两条腿。
李双奚去卫生间把毛巾打湿了，给他擦洗一番，又蹲下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又在地上扔了很久，有点脏了。而且闻晟今天穿的还是件黑色的上衣，汗渍的痕迹很明显。
闻晟眯着眼睛，正伸着手等李双奚给他套上衣服呢，见着人又到床边那堆散落的行李里，找出一身自己的干净换洗衣服。
李双奚把他那身衣服给闻晟套上了，又弯下腰帮他扣好扣子。
闻晟最近瘦了不少，穿他的衣服竟然有点空荡荡的，袖口也略微长了点，只有半只手露出来。
收拾好了屋内的残局，两个人怎么来的又得怎么回去。
闻晟思索片刻，还是打电话叫司机来了。
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两个刚才做了什么……他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满脸不自然的潮红，眼睛还有点肿了，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裤子……
但是他现在真的腿软，恐怕不等开车回去，刚走几步就会跪在地上。
李双奚倒是说他能开，闻晟瞥他一眼，呵呵一声。
被骗了。谁能想到这人来的时候还要坐轮椅。
他看村里拉磨的驴都不如李双奚有劲。
算了，丢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自己和李双奚的关系早就人尽皆知了……闻晟这样想着，面不改色地告诉司机位置，让他来接。
收拾好东西出房间之前，闻晟一抬下巴，对李双奚道：“戒指呢？”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递到李双奚面前：“给我戴上。”
他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只对戒之一。
李双奚好脾气地笑笑，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刚托起闻晟的中指，就被闻晟打断了：“戴无名指上。”
于是，那枚求婚戒指被李双奚珍而重之地套在闻晟无名指上，向上推了推，和对戒紧贴在一起。
闻晟瞧见他手上也戴着那枚对戒，顿时觉得自己被顺毛捋了，尾巴快要翘到天上了。
“红色很衬你。”李双奚低声说。
“我知道。”闻晟得意道。
现在闻晟的无名指上一共戴了两枚戒指了。
假如是从前看到了，他一定要嘲笑哪个人这么土，把两枚完全不搭的戒指戴在一根手指上，像个暴发户似的。
此刻暴发户闻晟却把左手举到脸边，对着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满意地照了又照，看了又看，忍不住哼起歌来。
他一转身，就见到李双奚用手机对着他，笑着拍下了一张照片。
——
回了家，两人又赖在一起，很是腻歪了一下午，格外珍惜着难得的时光。
到了晚上，闻晟洗漱后早早就睡下了。他今天累坏了，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隐隐约约地，他听到李双奚的脚步声，似乎是从浴室里出来了，带来了一股沐浴露香气的水汽。
闻晟想睁开眼，却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眼皮重逾千斤，最终，在睡梦里含糊地哼唧了一声。
窗帘透出一条缝，窗外的夜色是沉得化不开的墨蓝色。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月全食，似乎这一夜也确乎比平时要黑很多。
李双奚在床边坐下了。
他沾着水珠的手想要去摸闻晟的脸，却在面前半寸处停住了，隔着空气，描摹着闻晟的轮廓。
他不想弄醒闻晟。
隐隐约约的，睡梦中的闻晟似乎听见李双奚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又骗我……”
“算了。”
李双奚的声音似乎隔着很远，隔着无数的钟声磬声，在万千花竹摇曳的夜色中，很低、很低地对他耳语。
“只要你还肯对我撒谎，就没关系……”
“我会一直原谅你。”他说。
“所以，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两枚戒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