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情人症候群》连贞

34、婚礼（上一章在审核，大家晚点或者明天再看吧） 他们自信会

　　婚期定在三个月以后。如闻晟的心意，婚礼是在海岛上举行。

　　这日子说远也远，说近，那是十分的近，几乎在两人刚刚打点好国内的各类事宜，订好了场地，开始着手筹备婚礼时，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一有了倒计时，立刻显得紧迫至极。李双奚替他分担了所有的琐事，一手包办了各类流程，闻晟最后发现，忙来忙去，他只需要操心当天穿什么样的衣服。

　　但是选礼服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要考虑到海边的环境和当天的天气，颜色不能太深，面料不能太厚重，最后他们量身定制了款式相似的两套浅色套装。

　　李双奚的是亚麻色西装、同色西裤配白衬衫，没有搭配领带，而是配了一条香槟色的丝巾，松松地系在领口。

　　闻晟则是一件香槟色真丝马甲套在白衬衫外面，从裁缝师傅手里脱身出来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在李双奚面前转了个圈，一把细腰被收得紧紧，显得劲瘦无比。

　　两人当即就定下了这一套。

　　他们共同的意思，都是想低调些办一场小规模的仪式，所以请的宾客也很少，大多是亲人和至交好友。

　　乃至李双奚这边，只有一份请柬，是给千千的。

　　大部分的宾客都是闻晟的亲朋，关系最亲密的朋友和朋友的伴侣，以及……家人。

　　他们确实给荆蓝准备了一份请柬。

　　其他人的请柬都是快递过去的，给荆蓝的这一份，闻晟自己拿走了，说当面给她。

　　李双奚转过头望着他。

　　两个人正头贴着头地趴在床上，脸贴得很近，一转头，就几乎要吻在一起。

　　李双奚的声音轻轻的：“我陪你一起去。”

　　闻晟感受着对方说话间的气流落在他脸上，鼻尖有些发麻。

　　“不用。这点小事……”

　　房间一头的唱片机里，播放着一首粤语歌，那女声听着痴痴缠缠，气息微弱，偏偏不绝如缕，愤恨又极尽哀怨地呢喃着。

　　窗外夜色翻涌。

　　闻晟忽而皱了皱眉：“什么歌啊。我去换一张。”

　　李双奚握住了他的手腕，吻上他的唇角。

　　闻晟便脱不开身了。

　　这一首歌结束，这个漫长的吻也才结束。

　　李双奚深深地望他一眼，把写好荆蓝名字的请柬递给他。

　　闻晟随手接过，赤着脚下了床，噔噔噔跑到衣帽架前，塞进自己的包里。

　　他又跑回床边的时候，李双奚正趴在床上，仰起头笑着望他。

　　“怎么了？”闻晟在床边坐下，随口问。

　　“闻晟。”李双奚很郑重地叫他名字，“我突然觉得好爱你。”

　　闻晟没忍住笑出了声，饶有兴趣地凑近了，逼问道：“难道不是每时每刻都好爱我？”

　　李双奚点点头，仰起脸看他，说：“可是现在比好爱你还多一点，好像是好爱好爱好爱你。”

　　闻晟闷声笑起来，跪坐在床边，和仰着脸的李双奚接吻。这一下亲得纯情极了，两对嘴唇亲密无间地紧紧贴在一起，谁也没有张嘴，闻晟还微微地转动脑袋，仿佛要把对方的嘴唇拓印在自己的嘴唇上似的。

　　一吻毕，李双奚说：“以后把烟戒了吧。”

　　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之后，闻晟就很少抽烟了，只有偶尔会抽一根，一般都是在他压力大的时候。此刻他唇上就残留了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道。

　　闻晟安静地点点头。

　　“好。”

　　“我也想和你更久更久地……在一起。”

　　——

　　荆蓝的办公室在这栋楼最高层的下一层，大部分时间都紧闭着门。她只有下午会在这里，就算在这里，也是静静地看书或抄经。

　　这天下午，闻晟久违地敲响了那间办公室的门。

　　“进。”荆蓝的声音说。

　　闻晟推开门，走到桌边，把那张装在描金白信封里的请柬递给她。

　　办公室里点着檀香，烟雾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空气里化开。

　　荆蓝打开信封，花了三秒不到的时间读完，抬眼冷冷地审视着他：“你是来通知我你要结婚了的？和一个男人？”

　　“不是通知，是邀请。”闻晟平静道。

　　“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挺合适的。”

　　荆蓝的手一扬，信封和请柬一起精准地飞进垃圾桶里。

　　闻晟于是点点头，嘴唇动了一下，那嘴型依稀是个“好”的形状，却没发出音来。

　　他转身走了。

　　——

　　婚礼前一天，场地已经筹备妥当，只等两位主角提前到场。

　　到他们举办婚礼的那座小岛需要坐船。摆渡船是一艘双层快艇，明天早上宾客们也会坐这样的船到达。

　　上船前，闻晟还和李双奚有说有笑，等船在海上航行出一段距离，他忽然就沉默下来。

　　李双奚抚着他的背，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带了晕船药，要不要吃一片？”

　　闻晟摇摇头，拗不过他，就着李双奚的手吞了一片晕船药。

　　吃完药后，他还是格外沉默，转头看着海上的景色。

　　那座岛已经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了，在蓝色的海面上显得像块白沙做成的蛋糕。

　　李双奚忽然捉住他的手，果不其然，手心里的那只手冰凉得像铁，掌心满是冷汗。

　　“看我。”李双奚扭过他的头来。

　　闻晟的目光有点失神，聚焦了一会儿才落在李双奚脸上。

　　“看着我，闻晟。我在这儿呢。”李双奚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像哄孩子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别怕……”

　　他脸色苍白，意识到李双奚猜到了他此刻所想，有些难堪地扭开了脸。

　　“我没事……”

　　纠缠他许许多多年的噩梦里，都是相似的场景，李双奚的手推开他，紧接着在他面前轰然坠落到船舷之外，溅起一片浪花。

　　他冲到舷侧，扶着栏杆，目眦欲裂，低下头去看。他想叫李双奚的名字，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面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哪还有李双奚的影子？

　　像被梦魇缠身似的，他只能呢喃着，微弱地呼唤着：“小溪……小溪……”

　　自从李双奚当年坠海以来，他就没有再坐过船，竟不知道自己因为那次的记忆变得会晕船了。

　　“我在，我在……”

　　李双奚紧紧抱着他。

　　约莫几分钟后，闻晟才渐渐平静下来。

　　海岛已经到了，李双奚先下了船，在陆地上伸手接着他，让他能一步跨进自己怀里。

　　接下来的下午，他们看过了布置好的婚礼现场，踩好了点，晚上又去岛上的当地特色餐厅吃了一顿大餐，闻晟才又有了点笑意。到了晚上，他心情好转许多，拉着李双奚去海边散步，直到天色黑下去。

　　只是这一晚，不知道为什么，当闻晟兴致勃勃地缠在李双奚身上，要一起洗澡时，李双奚却拒绝了。

　　闻晟在卫生间的梳妆镜前刷着牙，从镜子里看到背后李双奚的目光黑沉沉的，正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吧。”李双奚轻声说。

　　“又不差这一会儿。”闻晟不满道。

　　李双奚从镜子里看着他，微微一笑，不语。

　　“这四我的新轰愿望——”闻晟漱着口，口齿不清地道。

　　李双奚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目光幽深：“明晚再满足你的新婚愿望，乖。”

　　“搞什么？”闻晟傻笑道。

　　“秘密。”李双奚说。

　　闻晟于是更好奇了，可是缠着李双奚追问半晌，他只在嘴边做出拉拉链的动作，摇摇头，一言不发。

　　——

　　婚礼当天，天气如预报般晴朗。

　　换衣化妆后，两个人从酒店出发，沿着海岸散步到仪式地点。

　　有摄影师跟在他们身后拍照记录，原本还要摆拍几张照片，拍了一会儿，闻晟就不耐烦了，干脆让他们自己抓拍。

　　走了一会儿，闻晟突发奇想，想赤着脚走在沙滩上，于是停下来把鞋袜脱了，兴高采烈地在沙滩上赤着脚跑来跑去，体验着温热的沙子浸过脚趾的感觉。

　　白色的沙滩上散落着许多粉紫色的贝壳碎片。

　　李双奚拎着他的鞋子，笑着跟在后面，看着闻晟在不远处向他跑来。

　　见闻晟过来，他低下头，用脚尖把把脚边的沙子上的贝壳碎片都拨到一边，面前的地上只余一片柔软的沙子。

　　果不其然，闻晟扑过来，站在他面前半寸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仰头要亲他。

　　“踩我脚上，”李双奚的嘴一抽出空，赶紧道，“地上有贝壳，怕你扎到脚。”

　　闻晟扬起脸，奉送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踩在他脚面上，与他接了一个很绵长的吻。

　　远远地，耳边似乎响起了轰隆隆的引擎声，闻晟在这个吻间，幸福得几乎有些目眩神迷，好不容易才从面前爱人漩涡般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抽出身来，扭过头看向岸边。

　　载满了人的快艇向他们驶来。闻晟的目光快速地扫过一遍，果然，荆蓝没来。不过也好，虽然没有亲人，但也可以说，这是一艘满载着至交好友的快艇。

　　船上众人纷纷举着手机录着他们两人的样子，欢呼声响成一片，好像他们不是一对普通的新人，而是两个拯救了世界的超级英雄似的。

　　闻晟兴高采烈地向他们挥着手，牵起李双奚的手，向着岸边跑去。

　　李双奚在他身后半步，拎着他的鞋，无奈地一笑，小跑着跟上去。

　　——

　　满堂宾客的见证下，在婚礼进行曲中，他们交换了戒指。

　　这是两枚对这对新人来说，意义非凡的戒指。

　　它们曾经差点在一片海边被送出，又差一步回到了其中一个人手里，辗转于两块大陆和一片大洋之中，直到不久之前，才各自物归原主。

　　站在他们面前的，也是对彼此意义非凡的爱人。

　　他们曾经无数次因为一时之怨差点一刀两断，还好，是无限的爱、耐心、勇气和自省，才让他们把对方带回自己身边，一起缔造新的生活。

　　他们自信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几十年，几百年，走到天翻地覆，走到太阳系的尽头，连死亡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另一位新郎了。”慈祥的牧师说。

　　两人面面相觑了半秒，都主动地吻上对方，以至于在半空中，他们的鼻梁碰撞在一起，嘴唇相接的那一刻，声音传导得比在空气中更快，他们用嘴唇感受到对方也如自己一样，在这个吻中含混地笑出了声。

　　这是闻晟和李双奚迟到十几年的婚礼。

　　——

　　这一天晚上，收拾停当，又回到酒店之后，闻晟洗漱完，又惦记起李双奚说的那个“秘密”来。

　　没等他再追问，李双奚就走到他面前，如同魔术师般，摘下不存在的礼帽，对着他深鞠一躬。

　　闻晟兴奋地看着，等待秘密揭晓。

　　出乎他意料的，李双奚忽然在他面前脱下了上衣。

　　脱到一半，闻晟还捧场地吹了个口哨，满意地观赏着面前的表演。可等到李双奚上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却一时呆住了。

　　李双奚这两天穿的一直是长袖，连睡觉都是，恰好海岛上晚上有点凉，所以并不突兀。婚礼上，李双奚也一直规规矩矩地穿着西装衬衫，从没如闻晟一般在切婚礼蛋糕时兴致勃勃地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以上。

　　以至于闻晟这几天从没看见过他的手臂。

　　在李双奚苍白而青筋凸起的小臂内侧，是一大片红肿的、贴着修复膜的纹身，一看就是刚纹没几天的。

　　那是用黑色花体字纹的英文名字。

　　闻晟看着，竟然觉得莫名有点眼熟。

　　等他仔细地拼读出来之后，脸上的笑容就一下消失了。

　　他扯过李双奚的胳膊，心疼到翻来覆去地看，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李双奚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脑子进水了？！”

　　那上面纹的是他闻晟的名字。

　　和他纹在大腿内侧的李双奚的名字是一样的字体。不同的是，李双奚纹的这个要大许多，明显许多，是在穿着短袖时会完完全全露出来的位置。

　　“疼不疼？你怎么这么傻……”

　　李双奚任他把自己的手臂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只含着笑侧着头望着他：“一点都不疼。”

　　闻晟说不上是为什么，被气得不轻，一时有点鼻酸，委屈极了地抱怨着：“我又不是为了让你这样才纹的……”

　　“嗯，是我自己想的。”李双奚说，转头在闻晟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是为了什么回报或者公平，所以你也不用有压力。只是和你纹我的名字时怀着一样的心情。”

　　闻晟又是一阵鼻酸，抱怨道：“李双奚，我讨厌你。”

　　“我爱你。”李双奚轻声说，“而且我知道你也是。”

　　半晌后，闻晟小声说：“好吧。你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