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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郎博恩的来信 郎博恩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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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在筹备舞会的忙碌与悠闲的乡间散步中飞快流逝。这天下午,一辆属于宾利先生的华丽马车,沿着那条穿过茂密树林和清澈溪流的车道,平稳地驶向了彭伯里庄园的正门。
伊丽莎白早早就站在了台阶上,不顾管家雷诺兹太太关于“女主人应当在客厅端坐迎客”的婉转建议,伸长了脖子张望着。当马车停稳,简·宾利夫人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出现在车厢门口时,伊丽莎白几乎是跑下了台阶。
“简!亲爱的简!”伊丽莎白与姐姐紧紧相拥。尽管她们分别才不到三个月,但对于这对从小形影不离的姐妹来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漫长了。
查尔斯·宾利先生紧随其后跳下马车,依然是那副热情洋溢、毫无心机的愉快模样。他大步走上前来,与达西热烈地握手,仿佛他们已经有半个世纪没见过面了。
“达西,老伙计!彭伯里的空气还是这么好!我不得不说,伊丽莎白把你照顾得极好,你看上去比在伦敦时精神多了!”宾利大声说道。
达西微笑着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很高兴看到你,查尔斯。简,欢迎来到彭伯里。一路上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谢谢您,达西先生。”简温和地答道。
就在这时,一个轻盈的身影从马车里探了出来。那是凯蒂·班内特。
伊丽莎白转过身,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自己的妹妹。仅仅几个月不见,凯蒂似乎脱胎换骨了。过去那些夸张的羽毛饰品和过于艳丽的缎带从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淡雅的浅蓝色细棉布旅行装,头上戴着一顶样式简洁的草帽。她的举止不再是过去那种毛毛躁躁的蹦跳,而是以一种符合她年纪的、略带拘谨的端庄步态走下了马车。
“伊丽莎白姐姐。”凯蒂走上台阶,提着裙摆屈膝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礼,然后才上前与伊丽莎白拥抱。
“凯蒂,你简直让我不敢认了。”伊丽莎白拉着妹妹的手,由衷地赞叹道,“尼日斐花园的风水难道有施展魔法的功效吗?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真正的伦敦淑女。”
凯蒂的脸微微红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被谦逊掩盖了过去。“简姐姐教了我很多,而且……而且我知道,来到彭伯里做客,绝不能给您和达西先生丢脸。”
达西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礼貌地对凯蒂点了点头:“班内特小姐,彭伯里非常欢迎您的到来。乔治亚娜已经在楼上的起居室等候多时了,她对您的到来期盼已久。”
一行人移步进入宽敞明亮的门厅。彭伯里的宏伟依旧让初次到访的客人感到震撼,但凯蒂强忍着没有发出大惊小怪的惊叹,只是睁大了眼睛,悄悄打量着那些高耸的大理石柱和精美的穹顶壁画。
在二楼那间铺着玫瑰色丝绸壁纸的起居室里,乔治亚娜站起身来迎接她们。在伊丽莎白的引荐下,乔治亚娜与凯蒂互相见了礼。两位年轻姑娘年纪相仿,虽然性格迥异——一个天生害羞腼腆,另一个则在努力克制自己活泼的天性——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奇妙的互补,她们在短短半个小时的下午茶时间里,便已经开始小声地交流起刺绣的花样和最近流行的钢琴曲谱了。
晚餐后,达西和宾利在台球室里打球,几位女士则留在了小客厅里。简拿出了几封从郎博恩寄来的信,递给伊丽莎白。
“这是父亲和母亲的信,”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包容,“母亲依然在抱怨卢卡斯一家,并且……对莉迪亚的现状表示了极大的同情。”
伊丽莎白展开信纸。班内特先生的信一如既往的简短而充满冷幽默:
*“我亲爱的丽萃:*
*得知彭伯里的树木依然茂盛,达西先生依然傲慢(这当然是我作为岳父的合理揣测),我深感欣慰。你母亲每天都在计算你到底有多少件丝绸长袍,而玛丽则试图用长篇大论的道德箴言来证明,财富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宁静。至于我,我只希望你的藏书室里没有被那些华而不实的精装诗集塞满。如果有任何值得一读的哲学著作,记得给你的老父亲留个位置。*
*爱你的父亲,托马斯·班内特。”*
伊丽莎白微笑着读完,父亲的机智总是能让她感到亲切。然而,当她打开班内特太太那封密密麻麻、甚至在边缘都写满了字的信时,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信中充满了夸张的感叹号和杂乱无章的抱怨。班内特太太先是长篇大论地炫耀了简和伊丽莎白的婚姻如何让整个朗博恩嫉妒发狂,接着话锋一转,开始可怜起莉迪亚来:
*“……我可怜的莉迪亚,跟随那个不知好歹的韦翰在北方受苦!韦翰写信来说他们手头极其拮据,甚至无法维持一个军官家庭应有的体面!丽萃,你现在是那么富有的达西夫人了,你那心胸宽广的丈夫随便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足够莉迪亚买几顶像样的新帽子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亲妹妹受苦啊……”*
伊丽莎白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和凯蒂说话的乔治亚娜。韦翰这个名字,在彭伯里是一个绝对的禁忌。那个男人不仅差点毁了班内特家的名誉,更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乔治亚娜的心。
“妈妈还是老样子。”伊丽莎白将信折叠起来,压在茶杯下,语气有些生硬。
“莉迪亚给我也写了信。”简轻声说,脸上带着担忧,“她抱怨北方的生活极其无聊,而且……暗示韦翰先生在军营里并不受长官的重视。她甚至异想天开,问我能不能让宾利先生帮韦翰在德比郡谋个差事。”
“绝对不行!”伊丽莎白压低声音,但语气斩钉截铁,“韦翰永远不能踏入德比郡半步,这是达西的底线,也是我的。简,你和查尔斯千万不能被她可怜巴巴的语气蒙蔽。只要我们满足了他们一次无理的要求,以后就会有无数次。”
简顺从地点了点头:“查尔斯也是这么说的。他虽然脾气好,但在涉及到韦翰的事情上,他听从达西先生的建议,拒绝了莉迪亚的请求。”
听到这里,伊丽莎白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凯蒂,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凯蒂,你在尼日斐花园这段时间,有没有参加什么有趣的舞会?我听说麦里屯最近来了一位新的民兵团长?”
凯蒂听到姐姐问话,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亮闪闪的:“哦,是的!是福斯特上校的继任者。但是,姐姐,我现在对那些穿着红大衣在街上招摇过市的军官一点都不感兴趣了。简姐姐带我去了朗格庄园的晚宴,那里的先生们谈论的是文学和农业改良,虽然一开始听着有些枯燥,但我发现这比民兵们说的那些轻浮的笑话要体面得多。”
伊丽莎白与简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看来,脱离了莉迪亚的负面影响,凯蒂身上那种本来就不算根深蒂固的虚荣心,正在被理智和教养迅速地纠正。
“你能够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凯蒂。”伊丽莎白真诚地说,“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彭伯里会有很多访客,你会认识许多像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一样真正有教养的绅士。我相信,德比郡的社交圈会给你带来不同于麦里屯的全新体验。”
窗外,夜幕降临,一弯新月挂在彭伯里古老的橡树枝头。伊丽莎白知道,随着访客的到来,平静的生活将被打破,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作为女主人真正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