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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多管闲事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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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热,变得柔和许多,夕阳把街道两旁的树木、房屋都拉出长长的影子。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主干道上的学生越来越少,我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家走,这条路要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平日里行人不多,格外安静。
我低着头,慢慢往前走,脑子里还在回想白天课堂上的知识点,脚步放得很缓。就在我拐进第二条窄巷旁的岔路时,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紧接着,“咚”的一声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猛地传来,力道之大,听得人心里骤然一紧。
我的脚步瞬间僵住,整个人停在原地。这条小巷平日里鲜有人来往,此刻里面传出的动静充满了戾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恐惧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我下意识想转身快步离开,可心底的好奇心又不断作祟。犹豫再三,我还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贴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往漆黑的巷子里张望。
这不看还好,一眼望进去,我的心脏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昏暗的巷子里,两道身影对峙在一起。其中一人,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皆长离。
他正伸出手,死死揪住对面那个陌生男生的衣领,将对方往后拖拽,一步步往巷子更深处逼去。被揪住的男生身材偏瘦,情绪极度激动,脸色涨得通红,挣扎着拼命扭动身体。下一秒,他猛地发力,狠狠一把推开了皆长离。
趁着挣脱的间隙,那个男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寒光一闪,竟是一把锋利的美工刀。他眼神凶狠,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朝着皆长离的胳膊狠狠划了下去。
刀刃划破布料,深深切入皮肉。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小臂蜿蜒向下流淌,滴落在青灰色的地面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眼前血腥又混乱的一幕,彻底打乱了我的思绪。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巷子里的两人依旧僵持着,冲突一触即发,我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制止他们。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害怕了,深吸一口气,故意抬高音量,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朝着巷子里大喊。
“警察来了!”
这一声呼喊格外响亮,在幽静的小巷里不断回荡。
持刀的男生闻声,身体明显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慌乱的神色。他显然是怕了,不敢再继续纠缠,狠狠抬手又推了皆长离一把,转身拔腿就朝着巷子另一端狂奔,很快就消失在巷尾的拐角处。
皆长离借着对方推力稳住身形,脚下微微发力,顺势抬脚踹向对方逃跑的方向,却并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断渗血的小臂,随即抬步,朝着巷口的方向走来。
他刚踏出巷子,视线就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眉眼间浓郁的戾气。小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他站在我面前,脸色冷沉,眼神锐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不悦:“没看出来,你倒是挺会多管闲事。”
换做平时,面对他这般带着锋芒的模样,我大概率会胆怯退缩。可此刻看着他流血不止的胳膊,我压下心底的怯意,无视他话语里的敌意,硬着头皮开口:“前面左拐就有一家药店,你伤口有点严重,先去买点药简单处理一下吧,不然容易感染。”
皆长离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我,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秒,眼神复杂,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混杂着周遭傍晚的风,莫名让人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我没有转身离开。一来,我实在放心不下他手臂上的伤口,放任不管实在不妥。二来,我本身也打算去药店买止痛药,胃里此刻又隐隐传来一阵绞痛,若是不备好药,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见他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动身离开,我便迈开脚步,率先朝着不远处的药店走去。眼角余光能察觉到,他跟在了我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街道旁的小店走去。
街边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来往的路人步履匆匆,没有人留意到我们之间微妙的气氛,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衣袖下掩藏的伤口。很快,我们走到了临街的药店门口,玻璃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店内整洁明亮,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药品。皆长离径直走到外伤用药的货架前,抬手取下一瓶碘伏、一管红霉素软膏,都是处理划伤伤口最基础的药品。我走到另一侧的内服药品区,拿了两盒常用的止痛药,塞进手里。
店员低头扫码计价,我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付款二维码。可就在我的手机刚要扫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伸了过来。
是皆长离。
他动作干脆利落地完成扫码付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一共三十五元。”店员的声音响起。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我拿的两盒止痛药,价格是二十元,剩下十五元,便是他处理伤口的碘伏和药膏。
我收起手机,还想再多叮嘱几句,提醒他回去之后按时换药,可话音还卡在喉咙里,我转头的瞬间,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门外的街道上车来人往,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再也看不到皆长离的身影。他付完钱,拿好自己的药品,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我站在收银台旁,手里捏着两盒止痛药,望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性子当真是古怪至极。冷淡、寡言,行事独来独往,从不喜欢与人有过多牵扯,连旁人一句道谢、一点补偿都不愿接受。
我走出药店。傍晚的风缓缓吹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巷口的蝉鸣依旧断断续续,响彻在整条街巷。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盒,又望向方才皆长离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