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岁长离》等不归

4、只怕你误会 闻篆纠缠不

　　周一，我来到学校，发现桌洞里被塞了好几封信。
　　“我是七班闻篆，放学来后门，我有事找你。”
　　我随手翻了翻剩下的信封，大半都是同班男生写来的告白，字里行间满是直白热烈的心意，唯有闻篆这张纸条单薄的没有多余修饰。

　　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将所有情书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我认识你吗？去不去呢。
　　算了，去就去。
　　放学铃声响起，我背起包往约定地点走，刚到就看见了等候在香樟后门的闻篆。
　　“许碎岁！”闻篆本在抽烟，看见人来了，便随意将烟头在墙壁按灭，走过来。
　　我还是有些莫名其妙，深深呼吸了一下：“同学，什么事？”
　　他语气热烈，带着少年的青涩。
　　“你看出来了吧”
　　他想表达什么，我一眼便看出，抿了抿唇，简单拒绝了他。

　　从那以后，我每次经过七班教室门口，闻篆那些朋友看见我就喊“嫂子”。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随口起哄，后来越来越多，只要我走过那条走廊，此起彼伏的玩笑声就跟着响起来。
　　我懒得解释，也不想闹大，每次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本以为拒绝过一次，事情慢慢就会淡下去，可我低估了男生之间的起哄劲儿。
　　第二天放学，我照常收拾书包准备走，刚出教室门，就被闻篆堵在了走廊拐角。
　　他身边跟着两个男生，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眼神都落在我身上。

　　“许碎岁，昨天的事我没跟你开玩笑。”闻篆往前走了半步，语气还是很直白，“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皱了皱眉，语气尽量平淡：“我已经说清楚了，你没必要这样。”

　　“拒绝一次不算。”他扯了扯嘴角，“我可以慢慢等。”

　　旁边的朋友跟着搭腔：“就是啊，闻篆对你多上心，别不给面子。”

　　我不想跟他们纠缠，侧身想绕开，手腕却被闻篆拽住。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我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我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楼梯口。
　　皆长离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正抬眼朝这边看过来。
　　他没说话，也没走近，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淡淡扫过我们这边，气场有些阴森。

　　闻篆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被人围观有点不自在，松开了我的手腕。
　　“行，不逼你。”他咬了咬牙，“但我不会放弃。”

　　我没再回话，径直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我刻意没有看皆长离，脚步却莫名快了几分。

　　走出教学楼，香樟叶被风吹得簌簌响。
　　我心里乱糟糟的。
　　闻篆的纠缠、同学的起哄、还有刚刚皆长离那一眼，搅得我心烦。

　　我不怕他们起哄，只怕你误会。
　　我本来只想安安稳稳读高中，不惹事，不被注意。
　　可现在，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了。

　　接下来几天，走廊里的起哄声几乎没断过。
　　有时候课间我起身接水，刚走到七班门口，里面就有人故意拉长声音喊一声嫂子；有时候体育课集合，远远就有男生对着我吹口哨。
　　我尽量绕着七班走，能不经过就不经过，可教学楼就这么大，总免不了撞上。

　　最煎熬的，其实是我和皆长离每天同桌坐着。
　　前后桌的议论、走廊飘进来的玩笑，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那种冷冰冰不理人的样子，只是不爱多说。
　　上课的时候会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我一下，提醒我走神了；做题遇到我卡壳，会不声不响把笔记往我这边挪一点。
　　可关于闻篆的事，他半句不问，我也半句不提，两个人之间像隔着一层薄纱。

　　闻篆收敛了不少，不再明目张胆堵我，就是放学偶尔不远不近跟着，还总爱在课间往我们班后门凑，眼神直直往我这边瞟。

　　这天课间，教室里吵吵闹闹的。
　　后门突然探进来闻篆的脑袋，他和朋友低声笑着喊了句“嫂子”。
　　声音不大，刚好飘到我们桌边。
　　我一下子僵住，脸唰地烧起来，尴尬得不敢抬头。

　　身旁的皆长离停下了笔。
　　他没有突然变冷，也没有刻意挡视线。
　　只是侧过头，很自然地往后门看了一眼，眼神平平的，没什么戾气，就淡淡扫了一下。
　　闻篆对上他的目光，莫名就没敢再闹，讪讪地把头缩了回去。

　　等后门安静下来，他才转回头，声音放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别理他们。”

　　我愣了愣，抬眼看他。
　　他耳根有点微微泛红，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说完就假装继续写题，耳尖却悄悄透着不自然。

　　我小声应了一句“嗯”，心跳一下子乱了。

　　闻篆之后倒是收敛了很多，可班里还是有人偷偷议论。
　　有次前桌女生回头，小声跟别人说我被人追得挺紧。
　　我听见了，低头攥着笔，有点难堪。

　　皆长离用笔杆轻轻敲了敲我的课本，偏头看我，语气有点无奈，又带着点安抚：
　　“别听，跟你没关系。”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温和，不是刻意的保护，就是同桌之间随口的一句关心。
　　可偏偏这一句，就让我乱糟糟的心，安稳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