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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惹事生非、凶神恶煞! 同桌,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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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暑气还没彻底漫开,我走进教学楼,楼道里已经飘起各班早读的读书声。楼梯转角处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打闹,脚步声、说话声揉在一起,填满了整栋教学楼。我攥着书包肩带,一步步踏上台阶,心里还记着昨天班主任在班上宣布的调座通知,一路走到三班教室门口,推门而入。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已经到了,有人低头啃着早餐,有人摊开课本大声朗读,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我的目光下意识扫向自己原本的座位,视线定格在旁边那张空位上时,脚步猛地顿住。
空位旁边,坐着的人赫然是皆长离。
蓝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挺拔,他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姿态,脑袋微微垂着,像是闭目养神,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隔着半张桌子都能清晰感受到。我站在教室门口,心里五味杂陈,无奈、忐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真调成同桌了。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把皆长离归为不学无术的混混,校外打架、抽烟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加上前阵子我口无遮拦说出冒犯他的话,之后走廊里那一段尴尬的对峙,让我一直心存芥蒂。如今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坐着,一整节课、一整天都要处在同一个方寸之间,我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会不会还记着之前的事?不会看我不顺眼来打我吧。
犹豫了好片刻,我才硬着头皮走到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刻意往课桌内侧挪了挪,尽量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我把书包塞进桌洞,拿出课本摊在桌面上,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悄悄瞟向身旁的人。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往前走,一晃便是两周。我渐渐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担忧,全都是多余的。
皆长离这个人,好像天生就和“惹是生非”这四个字脱不开外界的标签,实际相处下来,却安静得过分。他一天里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早读课,别的同学都扯着嗓子朗读课文,他趴在臂弯里睡得安稳;正式上课,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知识点,台下同学奋笔疾书记笔记,他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就连课间,他也极少起身活动,顶多换个姿势,继续闭目休憩。
这两周里,我粗略数过,十次撞见他,九次都能看见他在睡觉。
我常常一边低头写作业,一边偷偷打量他。这人到底是有多能睡?
我渐渐习惯了身边多出来这样一个安静的同桌,起初的忐忑和戒备,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消散。两个人一整天下来,对话少得可怜,大多时候各做各的,互不打扰,氛围意外地平和。
时间走到这天晚上,晚自习。
夏日的夜晚依旧闷热,教室前后的吊扇慢悠悠地转动着,扇叶搅动着沉闷的空气,送来一阵阵微弱的风。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落在纸张上“沙沙”的轻响,所有人都埋着头刷题、整理错题,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白炽灯的光线明亮柔和,铺满整张课桌,将每个人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地面上。
我握着笔,演算着数学大题,一道复杂的几何题卡了许久,思路屡屡中断,索性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同桌。
皆长离依旧趴着睡觉,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两节课了。大概是睡得久了,脖颈有些僵硬,他缓缓动了动身子,慢慢抬起脑袋。睡了许久,他整个人还带着浓重的困意,眼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压在眉心处,缓慢地揉按着,试图驱散浓重的睡意,整个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少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慵懒柔和。
我看得有些出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眉眼之间。
从前只觉得他长相冷峻,气场逼人,从没有这样近距离、静下心来仔细打量过。此刻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流畅的脸部线条,而最惹眼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内眼角尖锐,又微微向下轻勾,带着一点内敛的锋芒;外眼角线条干净利落,利落向上挑起,轮廓分明,像是技艺精湛的匠人用刀锋细细雕琢而成。这双眼睛生得极有特点,平日里沉静时淡漠疏离,若是染上情绪,便会自带一股凌厉的锐气,让人不敢直视。
我心里默默感慨,真的很好看。莫名地,我格外喜欢他这双极具辨识度的眼睛。
我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思绪飘得老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突兀。直到一道清冷的视线骤然落在我身上,我才猛地回过神。
皆长离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我,眉梢轻轻向上一挑,语气平淡,可能是我太过敏感,我总觉得他话里话外都带着一丝挑衅:“你有事儿?”
短短四个字,像一盆凉水瞬间浇在我头上。我瞬间窘迫到了极点,脸颊“唰”地一下滚烫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偷偷打量别人被当场抓包,这种感觉实在难堪,我像个当场露馅的跳梁小丑,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慌乱之中,我的大脑彻底宕机,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化解尴尬。嘴比脑子快,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没有,谢谢你的关心。”
皆长离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他定定地看了我两秒,紧绷的嘴角微微扯开,低低地发出一声嗤笑。那一声“呵”音量不大,落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听着别提有多欠揍了。
我脸颊更烫,连忙收回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习题册,不敢再看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不关心也没关系。
我随手扯过桌角的草稿本,握着笔,无意识地在空白纸页上写下心里这句吐槽,写完之后又觉得幼稚,笔尖用力,在字迹上重重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道道凌乱的墨痕。
许碎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心里不断质问自己。平日里明明不这样,怎么一到他面前,就说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蠢话。
身旁的皆长离没有继续打趣我,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再次将双臂叠放在桌面上,脑袋靠上去,准备继续补觉。闷闷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语气懒懒散散,带着一点淡淡的告诫:“安分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便彻底闭上双眼,重新陷入沉睡。周遭的一切声响,再度被他隔绝在外。
我收敛了所有杂念,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投入学习。只是那一晚,心绪始终有些纷乱,做题也频频走神,脑海里反复闪过他方才睡眼朦胧的模样,还有那双棱角分明的眼睛。这个夜晚,好像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对视,变得格外漫长。
日子依旧循着固有的节奏缓缓流淌,同桌之间的相处平淡又安静。我们依旧话少,大多数时间各自忙碌,偶尔目光相撞,也只是短暂对视后便移开视线。他依旧嗜睡,课堂上大半时间都在休息,我也渐渐习惯了身边始终趴着一道安静的身影。偶尔我笔滑落,他会默默帮忙捡起;偶尔我犯困走神,他会用细微的动静提醒我,那些无声的善意,依旧藏在日常的细枝末节里。
转眼就到了周五,一周的课程画上句号。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了整整五天的学生们彻底放松下来,收拾书包的声音、说笑打闹的声音、邀约结伴同行的声音混作一团。
林晓雨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笑着问我要不要一起绕路去街边的小吃摊逛逛。我摇了摇头,最近一段时间胃总是反反复复地疼,尤其是夜里,绞痛感一阵接着一阵,常常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差了不少。我想着早点回家,顺便路过药店买几盒止痛药备着,便婉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