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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大光明 皇后病倒, ...


  •   【楔子】

      雍正七年,秋。

      军机处的房子在隆宗门内,离养心殿不过百步之遥。自从设立以来,这里的灯火就再也没有熄灭过。每天凌晨三点,军机章京们准时入值,半夜三更才散。有时折子多了,干脆就在值房里打个盹,天亮接着干。

      养心殿的灯也亮着。梁九功站在廊下,看着那扇透光的窗户,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皇上今晚又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御膳房吩咐热一碗参汤。

      路过中宫的时候,他看见皇后娘娘窗前的灯也亮着。

      梁九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步伐。

      这座皇宫里,睡不着的人,越来越多了。

      【正文】

      【一】

      雍正七年的秋天,京师里流传着一句闲话:“军机处的房子,比皇上的寝宫还忙。”

      这话当然没人敢当着皇上的面说,但私底下已经传开了。军机处的设立,是雍正朝最大的新政之一——从最初的“军需房”到后来的“军机房”,再到现在的“办理军机事务处”,短短几年间,这个原本只为西北用兵设立的临时机构,已经变成了整个帝国真正的权力中枢。

      每天清晨,军机大臣们从隆宗门进入,在值房里拆阅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分类整理后呈送御览。皇上批阅完毕后,再由军机大臣拟旨、誊写、下发。整个过程环环相扣,效率极高,比起从前经由内阁层层转递的老办法,快了不止一倍。

      但高效的另一面,是高强度。

      “皇上,”张廷玉站在养心殿暖阁里,手里捧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折子,“这是今天早上刚到的一批。陕甘总督的奏报、河南巡抚的请安折、两江总督关于漕运的密折……还有几份是关于西南苗疆事务的。”

      “放下吧。”胤禛头也不抬地说。

      张廷玉把折子放在案角,却没有立刻退下。他站在那里,看着皇上伏案批阅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皇上,您昨晚又熬夜了?”

      胤禛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臣……”张廷玉斟酌着措辞,“臣看您的脸色不太好。”

      胤禛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确很累——昨晚批折子批到三更天,躺下后又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和奏报,翻来覆去地转。好不容易睡着了,天没亮又醒了。

      “朕没事。”他说,“你说你的。”

      张廷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皇上的脾气——最讨厌别人对他的作息指手画脚。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说了一句:“皇上,您保重龙体。”

      胤禛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朱笔。

      张廷玉躬身退出了暖阁。走到门口时,他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鄂尔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点了点头,就各自忙去了。

      军机处的运转,就是这样——没有人有时间闲聊,每个人都在赶着做自己手里的事。

      【二】

      军机处的繁忙,后宫的女人们感受不到。但她们能感受到另一件事——皇上越来越忙了,忙到几乎没有时间来后宫。

      “我已经记不清皇上上次来后宫是什么时候了。”裕嫔坐在熹妃的屋子里,掰着手指头算,“好像……好像是上个月?不对,上上个月?”

      “有那么久吗?”熹妃正在给弘历缝一件贴身的小袄,闻言头也不抬地说。

      “真的有!”裕嫔认真地说,“我算过了,这三个月里,皇上只来过后宫三次——一次是去皇后那里,两次是去你这里。其他人,一个都没见着。”

      熹妃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看了裕嫔一眼:“你算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算,我是……”裕嫔叹了口气,“我是觉得,皇上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你没听说吗?军机处的那些大臣们,每天天不亮就进宫,半夜才回家。皇上比他们还忙——他连觉都不怎么睡。”

      熹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皇上是天子,他有他的责任。咱们做妃嫔的,管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不要去操那些不该操的心。”

      “我知道。”裕嫔嘟囔道,“我就是……心疼他。”

      熹妃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缝那件小袄。针尖穿过布料,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她心里清楚,裕嫔说的没错。皇上确实太累了。她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差了一些。眼窝更深了,颧骨更高了,鬓角的白发也更多了。

      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皇上是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脚步的——哪怕是他的皇后,哪怕是他的儿子,哪怕是……他自己。

      【三】

      中宫。

      皇后乌喇那拉氏最近也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容易疲劳。以前她每天处理后宫事务,忙上四五个时辰都不觉得累。但现在,往往才忙了一个上午,她就觉得腰酸背痛,非得躺下来歇一歇才行。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翠儿。

      她只是默默地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以前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现在开始学着放手,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交给下面的管事姑姑去处理。

      但有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假手于人——那就是每天早晚的祈福。

      每天早上起床后和每晚入睡前,她都会在佛堂里上一炷香,祈求佛祖保佑皇上龙体安康、保佑大清国泰民安。这个习惯,她从潜邸时期就保持了,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但最近,她发现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有一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跪在佛堂里上香。但跪了没多久,她就觉得膝盖一阵酸痛,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幸好她及时扶住了供桌,才没有摔倒。

      “娘娘!”翠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您怎么了?”

      “没事。”皇后摆了摆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翠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很担心,但又不敢多问。她扶着皇后回到卧房,让她躺下休息。

      皇后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知道自己不是“没睡好”。她是真的老了。她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在古代,这已经算是高龄了。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告诉她:你不再年轻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但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挡不住。

      她想起了年氏。年氏走的时候,才三十三岁。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受宠——但还是没能留住性命。

      她又想起了弘时。弘时走的时候,才二十多岁。那么年轻,那么有朝气——但最终还是被那座冰冷的制度碾碎了。

      她还想起了皇上。皇上今年也快五十了。他每天都在拼命地工作,像是在追赶什么——或者说,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不知道他究竟在逃避什么。她只知道,她很累。

      【四】

      九月初一,是每月一次的“后宫议事日”。

      按照惯例,皇后会在这一天召集各宫妃嫔,听取她们对上个月后宫事务的意见和建议,同时宣布下个月的重要安排。这个制度是皇后亲自制定的,目的是为了让后宫的管理更加透明和高效。

      但今天,熹妃一走进中宫的正殿,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皇后坐在正位上,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她虽然依然端坐如仪,但熹妃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熹妃行礼。

      “免礼。”皇后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坐吧。”

      熹妃在侧首的位置坐下。随后,裕嫔、齐妃和其他几位低位份的妃嫔也陆续到了。所有人都到齐后,皇后开始主持会议。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先回顾上个月的开支情况,再讨论下个月的祭祀安排,最后是各宫提出的问题和建议。皇后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没有任何差错。

      但熹妃注意到一个细节:皇后在翻阅账册的时候,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会议结束后,其他妃嫔陆续告辞。熹妃故意落在了最后。

      “皇后娘娘,”她走到皇后面前,低声说,“您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看出来了?”

      “臣妾看您脸色不太好。”熹妃说,“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皇后摆了摆手,“只是最近有些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熹妃看着她,欲言又止。她知道皇后是个要强的人,从来不愿意在人前示弱。但她也能看出来,皇后是真的累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不是休息几天就能恢复的。

      “娘娘,”熹妃说,“您要多保重身体。后宫离不开您。”

      皇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本宫没事。”

      熹妃没有再说什么,行礼告退了。

      走出中宫的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后还坐在正位上,手里捧着那本账册,但目光却没有落在账册上,而是落在窗外的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五】

      那天晚上,皇后破例没有去佛堂上香。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对银簪——就是她在册后大典那天收起来的那对。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看过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看看它们。

      银簪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簪身,感受着那种微凉的触感。

      “娘娘,”翠儿走过来,轻声说,“您今晚不去佛堂了吗?”

      “不去了。”皇后说,“今晚想歇一歇。”

      翠儿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她帮皇后铺好床,然后退到了一旁。

      皇后把那对银簪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却没有把它放回柜子里。她把它放在了枕边。

      她躺到床上,侧过身,看着那只木匣子。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木匣子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木匣子的边缘。

      “翠儿,”她说,“你说——皇上还记得这对簪子吗?”

      翠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皇后没有等她回答。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那个刚嫁进四贝勒府的新媳妇,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新房里等着新郎。门开了,胤禛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吉服,脸上带着笑容。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说:“等很久了吧?”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不久。”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六】

      九月十五,奉先殿秋祭。

      这是每年最重要的大祭之一,皇帝要亲自率领宗室子弟和文武百官,在奉先殿祭祀列祖列宗。仪注繁琐,耗时漫长,往往要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

      胤禛站在最前面,身穿明黄色衮服,头戴东珠朝冠,手持祭香。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但站在他身后的张廷玉注意到,皇上的肩膀比几年前窄了一些——他瘦了。

      祭典按照仪注一步步进行。读祝、献帛、献爵、三跪九叩……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乐队的奏乐声在殿堂中回荡,香烟袅袅上升,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光束。

      弘历站在宗室子弟的队伍中,位置仅次于几位亲王。他已经十七岁了,长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他穿着皇子礼服,神情肃穆,一举一动都符合仪注的要求,没有任何差错。

      站在他旁边的弘昼,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虽然也穿着礼服,但总给人一种“这衣服不太合身”的感觉——不是衣服真的不合身,而是他穿衣服的姿态,总让人觉得他随时准备把这身衣服脱掉,换上便服去玩儿。

      祭典进行到一半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一位负责捧香炉的太监,大概是站得太久了,腿一软,手里的香炉歪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虽然他及时稳住了,但香灰还是洒出了一些,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小片灰色的痕迹。

      胤禛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个太监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上的反应。

      但胤禛只是看了那个太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继续。”

      他没有追究。

      那个太监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继续捧着香炉站好。祭典继续进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站在后排的张廷玉注意到,皇上在说“继续”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七】

      祭典结束后,胤禛回到了养心殿。

      他换下衮服,穿上常服,坐到了书案前。梁九功端了一盏参汤进来,放在案角:“皇上,您今天站了一上午,喝碗参汤补补气吧。”

      胤禛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参汤的味道很淡,带着一股药材特有的苦味。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皇上,”梁九功接过空碗,小心翼翼地开口,“奴才多嘴一句——您最近瘦了好多。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不用。”胤禛说,“朕没事。”

      梁九功没有再劝。他躬身退出了暖阁。

      胤禛坐在书案前,却没有立刻开始批折子。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他确实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身体上的累,他早就习惯了。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想起今天在奉先殿,看到弘历站在宗室子弟的队伍中。弘历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继承人。聪明、稳重、懂得分寸——比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弘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他也想起了弘时。

      他想起了弘时小时候的样子——胖乎乎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那时候,弘时会骑在他的脖子上,揪着他的耳朵,咯咯地笑。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弘时也不是那个被削去宗籍的罪人。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父子。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抱过弘时,也曾经在判处弘时圈禁的谕旨上盖下玉玺。

      他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他拿起朱笔,翻开一本新的折子,开始批阅。

      【八】

      十月初,皇后病倒了。

      这一次,她没能瞒过去。她在主持后宫议事时,忽然晕倒在座位上。在场的妃嫔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来太医。

      太医诊脉后,脸色凝重。他走出寝殿,对等候在外的熹妃和裕嫔说:“皇后娘娘这是积劳成疾,加上年纪大了,气血两亏。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再操劳了。”

      熹妃和裕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太医,”熹妃问,“娘娘的病……要紧吗?”

      太医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目前暂无大碍。但如果不好好调养,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熹妃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有劳太医了。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

      太医躬身退下。熹妃站在寝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在枕上铺散开来,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姐姐,”裕嫔站在熹妃身边,低声说,“皇后娘娘她……”

      “会好起来的。”熹妃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她会好起来的。”

      【九】

      皇后病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胤禛的耳中。

      他正在军机处和张廷玉、鄂尔泰等人商议西北军务,听到梁九功的禀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朕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去看皇后。

      他继续和张廷玉等人商议军务,一直到傍晚才散。散会后,他没有回养心殿,而是直接去了中宫。

      他到的时候,皇后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药,正在慢慢地喝。看到他进来,她愣了一下,想要起身行礼,被他按住了:“躺着别动。”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她喝药。她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手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太医怎么说?”他问。

      “没什么大事,”皇后放下药碗,笑了笑,“就是有些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胤禛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说谎——她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从来不愿意让别人为她担心。

      “皇后,”他说,“你辛苦了。”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苦涩。

      “皇上言重了。”她说,“臣妾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胤禛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了。

      “你要好好休息。”他说,“后宫的事情,暂时交给熹妃和裕嫔打理。你只管养好身体。”

      皇后点了点头:“臣妾遵旨。”

      那天晚上,胤禛在中宫待了很久。他没有处理公务,没有批折子,只是坐在皇后床边,陪她说话。他们聊了很多——聊弘历的功课,聊弘昼的荒唐,聊御花园里新开的菊花。都是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话题,但两个人都说得很认真。

      临走时,皇后叫住了他。

      “皇上,”她说,“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皇上,您也要保重身体。臣妾知道,前朝的事情很多,很麻烦。但如果您累倒了,这个天下怎么办?”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朕知道了。”

      他走出中宫时,夜已经深了。月亮挂在天上,清冷冷的,把整座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之中。他站在甬道上,看着远处养心殿的屋顶,忽然觉得那座他每天都要去的宫殿,今晚看起来格外遥远。

      “梁九功,”他说,“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梁九功吓了一跳:“皇上何出此言?”

      胤禛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的紫禁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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