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告白》沈淇桉

20、暴雨中的伞 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原本闷热的天空突然被墨色的浓云压垮，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补习结束的铃声刚落，教学楼的走廊里便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嘈杂的抱怨声和雨声混成一片。

　　林逾静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眉头微蹙。她今天出门急，忘了看天气预报。

　　“走吧。”

　　一只温热的大手自然地覆上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把。陈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她身侧。

　　伞面“砰”地一声撑开，隔绝了漫天的雨幕。

　　“这么大的雨，你的伞太小了吧？”林逾静看着那把并不算宽敞的伞，有些担忧，“两个人会淋湿的。”

　　“小吗？”陈妄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挤挤就不小了。过来点。”

　　他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踏入雨幕。

　　冰冷的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雾，但伞下的世界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逾静能清晰地闻到陈妄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息，那是属于少年的独特味道。

　　为了不被淋湿，她不得不紧紧贴着陈妄的身体。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传递着源源不断的体温。

　　“冷吗？”陈妄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不冷。”林逾静摇摇头，脸有些发烫。

　　走着走着，她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应该落在两人中间的伞柄，此刻却大幅度地向她这一侧倾斜。陈妄那边的肩膀和半边手臂，早已暴露在伞外，被雨水淋得湿透，深蓝色的校服变成了墨色，紧紧贴在皮肤上。

　　“陈妄，伞歪了。”林逾静停下脚步，伸手去推伞柄，试图把它往中间扶正，“你那边都湿透了。”

　　陈妄却固执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反而将伞柄压得更低，几乎完全罩在了她的头顶。

　　“没歪。”他目视前方，语气理直气壮，“风是从那边吹过来的，这样挡雨。”

　　“哪有风……”林逾静无奈地看着他湿漉漉的侧脸，水珠顺着他利落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汇聚在下颌。

　　“我说有就有。”陈妄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雨雾中显得格外亮，直勾勾地盯着她，“林逾静，你就负责干干爽爽的，其他的不用管。”

　　林逾静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雨越下越大，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把黑色的伞，和伞下紧紧相依的两个人。

　　路过一个积水的水坑时，一辆车疾驰而过，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小心！”

　　陈妄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将林逾静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泼过来的脏水。

　　“哗啦——”

　　水声落下。

　　林逾静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湿。而陈妄的后背和裤腿，瞬间湿了一大片。

　　“陈妄！”林逾静急了，伸手去摸他的后背，“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陈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满脸焦急的女孩，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溅到的一滴微小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没事，我不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倒是你，这么担心我？”

　　“你是笨蛋吗？淋湿了会感冒的！”林逾静眼眶微红，既生气又心疼。

　　“为你当笨蛋，我不亏。”陈妄凑近她，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中交缠。

　　这一刻，伞外的暴雨如注，喧嚣震耳；伞内的方寸之地，却暧昧得让人窒息。

　　林逾静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和那双只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心中的某种情绪终于决堤。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妄湿漉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啵。”

　　很轻的一声，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陈妄的耳边。

　　陈妄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逾静亲完就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蝇：“这是……奖励你不淋湿我的。”

　　说完，她转身就想跑，却被陈妄一把拉了回来。

　　少年眼底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在怀里，手中的伞再次倾斜，彻底遮住了两人的身形。

　　“林逾静。”

　　陈妄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既然给了奖励，那是不是该收点利息？”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在这个暴雨倾盆的街头，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伞下世界里，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

　　雨水冰凉，吻却滚烫。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终究是淋湿了少年的肩，却浇灭了少女心底最后的矜持，让两颗心在雨幕中彻底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