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告白》沈淇桉

19、暑假的补习 蝉鸣声嘶力

　　蝉鸣声嘶力竭的午后，林家书房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焦灼与甜腻。

　　陈妄果然信守承诺，拿着那张写着“英语试卷”的通行证，堂而皇之地成了林家的常客。

　　此刻，他正端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支笔，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那张惨不忍睹的英语卷子，仿佛那不是试卷，而是一张复杂的战术地图。

　　“这道完形填空选C。”林逾静压低声音，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为什么？”陈妄头也不抬，声音压得比她还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因为前面是although，表示转折……”

　　“哦，转折。”陈妄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放在桌下的左手却不安分地动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椅子扶手滑下去，在桌布的遮挡下，精准地找到了林逾静放在腿侧的手。

　　林逾静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扣住。

　　“别闹……”她用口型无声地警告，眼神惊恐地飘向半掩的房门。

　　客厅里传来林母切水果的声音，刀刃触碰砧板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逾静的心尖上。

　　“没闹。”陈妄一脸无辜，桌下的手指却已经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态，“我在思考，这题选C确实比较符合逻辑。”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逾静的手心，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手臂直窜上天灵盖。

　　林逾静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她怀疑门外的林母都能听见。

　　“陈妄，你正经点。”她试图用力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我很正经。”陈妄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阿姨说了，要我把英语补到130。我现在正全神贯注地……感受知识的力量。”

　　说着，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像是在写什么字，又像是在单纯的撩拨。

　　林逾静咬着下唇，不敢再看他，只能强装镇定地盯着试卷：“这道题……选B。”

　　“听你的。”陈妄从善如流地在卷子上写下B，桌下的手却顺势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膝盖上，紧紧贴着。

　　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滚烫得惊人。

　　“静静啊，陈妄，吃点西瓜。”

　　林母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林逾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把桌子底下的手抽回来。

　　“别动。”陈妄低声喝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大大方方地将两人交握的手放在了桌下的阴影里，然后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好学生”笑容，对着门口的林母说道：“谢谢阿姨，这道题有点难，我正抓着林逾静给我讲思路呢，手都不敢松开，怕思路断了。”

　　林母端着果盘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林逾静僵在椅子上，呼吸都停滞了，感觉自己的伪装马上就要被戳穿。

　　林母放下果盘，看着陈妄那张坦荡的脸，又看了看女儿红得快要滴血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行，那你们继续‘抓紧’思路。”林母意有所指地看了桌底一眼，转身带上了门，“别太累了，西瓜记得吃。”

　　门关上的瞬间，林逾静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你……你太大胆了。”她瞪着陈妄，眼里却水光潋滟。

　　陈妄松开她的手，拿起一块西瓜递到她嘴边，眼神里满是得逞后的宠溺：“阿姨没反对，说明我表现不错。”

　　“她那是看破不说破……”林逾静张嘴咬住西瓜，甜汁在口腔蔓延。

　　“那就当是默许了。”陈妄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暧昧，“既然时间紧迫，我们继续吧。”

　　“继……继续做题？”

　　“做题。”陈妄轻笑一声，重新握住她的手，却不再安分地放在膝盖上，而是牵引着她的手，缓缓向上，最终停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但这道题，试卷上没有。”

　　掌心下，少年的心跳强劲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也撞击着她的灵魂。

　　“林逾静，这道题的答案是——我喜欢你。你会解吗？”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屋内空调冷气森森，而在这方小小的书桌下，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两颗年轻的心，正以一种隐秘而热烈的方式，紧紧纠缠在一起。

　　林逾静看着眼前少年明亮如星的眸子，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我会。”她轻声说道，“而且，这道题，我想解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