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告白》沈淇桉

18、家长会的名牌 周六的清晨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书桌上，却照不进林逾静此刻忐忑的内心。

　　今天是高二下学期的家长会。

　　对于林逾静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例行的家校沟通，更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战役。因为母亲昨晚特意打电话说，这次她推掉了出差，要亲自来学校看看。

　　更要命的是，陈妄。

　　那个昨天还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说“我会搞定岳母大人”的家伙，此刻正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袋昂贵的水果，站在校门口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林逾静，你确定你妈不知道我们……那个？”陈妄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平时的嚣张气焰全没了。

　　“不知道。”林逾静深吸一口气，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就说是我的……英语家教。对，家教。”

　　“家教？”陈妄挑眉，“教到床上去的那种家教？”

　　“陈妄！”林逾静脸一红，锤了他一下，“正经点！我妈就在后面，快到了。”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校门口。林母提着包走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校门口的一对少男少女。

　　“妈。”林逾静乖巧地迎上去。

　　“阿姨好。”陈妄站得笔直，露出一个标准的三好生微笑，“我是林逾静的同学，也是……她的学习搭档。”

　　林母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过于惹眼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看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陈妄。”

　　“陈妄……”林母咀嚼着这个名字，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林逾静的手，“走吧，去教室。”

　　陈妄跟在两人身后，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比跑三千米还累。

　　高二（3）班的教室里座无虚席。

　　陈妄帮林逾静找到她母亲的座位——第三排正中间，那是学霸专属的黄金位置。

　　林母坐下后，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用胶带粘着的名牌上。

　　名牌是林逾静亲手写的，字迹清秀。但让林母眯起眼睛的是，在这个名牌的旁边，还有一个用修正带涂改过的痕迹，隐约能看出原本写的是两个名字。

　　“陈妄，林逾静。”

　　林母指着那个名牌，似笑非笑地问：“这桌子，原来是两个人坐的？”

　　林逾静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解释这是同桌，陈妄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阿姨，之前老师安排我们坐同桌，为了方便林逾静给我补习英语。”陈妄面不改色地撒谎，眼神诚恳，“后来虽然调开了，但这桌子没换过。”

　　“哦？给你补习？”林母挑了挑眉，“我听静静说，她英语确实不错，但你的成绩……”

　　“我在努力追赶。”陈妄看着林母的眼睛，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变得异常认真，“阿姨，我知道我现在的成绩还配不上……配不上做林逾静最好的朋友。但我会努力的，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

　　林母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虽然带着一丝少年的青涩和紧张，但那份想要守护什么的决心却藏不住。

　　作为母亲，她不是瞎子。刚才在校门口，这少年看女儿的眼神，那是装不出来的。

　　“陈妄是吧？”林母拿起桌上的成绩单看了看，“数学满分，物理接近满分，英语……及格了。进步很大。”

　　陈妄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母会看成绩单。

　　“阿姨，我会继续进步的。”

　　“不用向我保证。”林母放下成绩单，转头看向有些发愣的女儿，语气缓和了许多，“静静，你的水杯空了，让陈同学帮你去接点水吧，讲了一上午话，他也渴了。”

　　林逾静猛地抬头，对上母亲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妈……”

　　“去吧。”林母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别让人家站着了。”

　　陈妄如蒙大赦，接过林逾静的水杯，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林母一眼，低声道：“谢谢阿姨。”

　　看着陈妄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母转过头，轻轻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妈……”林逾静心虚地低下头。

　　“眼光不错。”林母轻声说道，“虽然看着有点野，但眼神挺正。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高中还剩一年，别耽误正事。让他把英语考到130以上，再来跟我谈其他的。”

　　林逾静震惊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妈，你……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林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女儿理了理刘海，“你刚才看他的眼神，跟我当年看你爸的时候一模一样。拦不住的。”

　　讲台上，班主任开始讲话。

　　陈妄接完水回来，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林母手边，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过道旁。

　　林母没有看他，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压在名牌下，轻轻推到了桌沿边。

　　陈妄低头一看。

　　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周六下午两点，来家里吃饭。记得带英语试卷。】

　　陈妄猛地抬头，撞进林母那双带着笑意和审视的眼睛里。

　　那一刻，窗外的蝉鸣似乎都静止了。

　　少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

　　阳光洒在课桌上，那个写着“陈妄，林逾静”的名牌，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属于他们的，被默许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