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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和他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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槮橪后来还是喝了酒,举起酒瓶疯狂灌自己酒喝。
“少喝点吧,你都喝醉了。”我伸手去夺她手中的酒瓶。
槮橪脸颊贴着大理石餐桌,喃喃地叫人的名字,打酒嗝,没完没了地重复。
满满,满满……我的满满。
我想要去扶她,鸥鹭鸣叫服务员进屋,四五个人搀扶着槮橪,她松散的头发蒙着脸,脸颊上的泪水还是很清晰。
“送回好又多吧,刚好豆今晚值夜班。”欧鹄握着酒杯。
鸥鹭鸣目光沉沉,“你把我这儿看门的挖走是什么意思?好又多又不卖人。”
“说什么呢,清馆也不卖人啊,犯法的。你不要张嘴就胡说八道。”欧鹄说,“给自己添麻烦。”
鸥鹭鸣目光锁定我,“你叫陈不武?”
我点了点头。
欧鹄说:“你喝糊涂了?我刚刚不是跟你介绍过吗?还是你自己要求的。”
“我贵人多忘事,你当弟弟的多担待。”鸥鹭鸣笑得很畅快,他给欧鹄倒酒,举杯时目光还捆缚着我。
我用替槮橪值班为借口想要逃离包厢,起身时先是用去厕所的理由,鸥鹭鸣说,都成年了,怎么还用骗老师的把戏?
我还没有解释,脑海中自动蹦出回答:那也要有老师可骗才行。
这当然不能说,更不能顶嘴。
我站着,看着鸥鹭鸣露出勉强的微笑,他开始皱眉,我有点心慌。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心猿意马,欧鹄整理西装,不停地扯领口,红涩的脸颊埋在阴影里,肩膀持续不断地摇晃,把影子都摇散了也没停下。
“刚好我这里缺人,你替他一晚。”鸥鹭鸣说。
我问:“去哪里?”
鸥鹭鸣搂着欧鹄的肩膀,欧鹄醉得厉害,半边身子都贴在他身上,“清馆啊,我的地盘。”
欧鹄是被服务员抱进车里的,那个长着壮实肌肉的男人有比他强壮两倍的体格,衬得欧鹄很小巧。
我亲眼目睹欧鹄被送走,不是回好又多的方向,那估计就是回家。
我和鸥鹭鸣站在醉湖心门外,夜里寒风瑟瑟,身上没有避寒的衣物,我不自觉地缩起肩膀。
鸥鹭鸣站在马路边安静地抽烟,烟雾缭绕,我嗅着被晚风稀释的烟味,不声不响地等到话题。
“你原名不叫陈不武吧?”鸥鹭鸣说。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所以呢?你叫什么?”
我说:“名字很重要吗?叫我不武就好,这个名字也挺好的。”
鸥鹭鸣伸手将我拽到他面前,我看着他漆黑的瞳孔。
“你原本的名字,告诉我。”鸥鹭鸣的神色很淡,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争渡,这是我的本名。”我说。
鸥鹭鸣松开我,脸上的寒冬解冻了,看来他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
鸥鹭鸣有专属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被安排到后座,和鸥鹭鸣挨着,他手上捧着一本杂志,随便翻两页都是时尚大片。
“陈争渡,你真的成年了吗?”鸥鹭鸣低头看着杂志,分神跟我说话。
我说:“快要成年。”
“还有多久?”
“两个月。”
“刚高考完的高中生啊。”
“嗯。”
我们之间安静下来,整个车厢只剩呼吸的声音,从暖风口吹出的热气烘烤着我的神经。
一整天没有休息,我紧绷的精神在温热的暖风下被彻底击垮。意识变得昏昏沉沉,眼皮胶合起来,到清馆时,我才发现自己靠着后座睡着了。
“很困吗?”鸥鹭鸣撑着座椅,看着我。
他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贴着我的嘴唇,自上而下地打量他,轻易就看到他眼睛里的光影,有车从窗外飞驰,落在他瞳孔的影子却仿佛是仙女棒熄灭后的残影。
“有点,车子很稳,所以就睡着了。”我坐起来,把嘴唇从他鼻尖下移开。
相贴的姿势太亲密,我不适合和会喜欢男人的人离得这么近,生怕会被同化。
矛盾的是,我会不自觉地靠近欧鹄,他让我感到亲切。
司机握着方向盘狂笑,我才意识到车内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他说:“欧老板是坐不惯便宜车的,他晕车很严重。”
我揉了揉眼睛,“赚钱当然是为了买更舒服的坏境。”
鸥鹭鸣伸手搭着我的肩,在我耳边说:“是啊,不然赚那么多钱,每天光是数钱都要数折手指头,唾沫星子都得耗尽。想想确实挺没意思。”
鸥鹭鸣说话时,热气喷到我的耳廓、脖颈和鬓发上。
我转头推开他,很轻,没敢用力,手掌反被他抓在手里。鸥鹭鸣看着我,眼睛很亮,“我就是这样一个很没意思的人。”
“欧老板,你太低调了。”我说,想要把手抽出来,鸥鹭鸣越攥越紧。
我都怀疑他把我的手指握断了。
“做人不得不低调,不然招人嫉妒。”鸥鹭鸣说,他从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很厚的一沓钱,目测有八千左右。
“拿回去给儿子买奶粉喝,别省。”他叮嘱司机。
后视镜里反射着司机难堪的脸色,和鸥鹭鸣半个狂妄的嘴角。
他绝对知道这种行为属于侮辱,尤其是在我这个外人面前。
“谢谢欧老板,谢谢欧老板……欧老板真大气!”司机接过来,忙不迭地点头道谢,“祝欧老板生意兴隆!”
鸥鹭鸣笑出声,松开我的手,打开车门走进清馆俗气的大门。
我被司机催促着下车,走进大门时,听到里面震天价响的音乐声,喂给鸥鹭鸣樱桃吃的女前台注意到我,立刻严厉地驱赶我:“我们这里不准小孩进来,你走错了吧!”
“是我让他进来的。”鸥鹭鸣沉冷的嗓音响起,女前台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看看鸥鹭鸣,转眼随意地瞟我两眼,点头哈腰,“我以为是外人。”
她对我说:“不好意思,误会了。”
我对她瞬间反转的态度感到惊讶,跟她隔着一段距离点头,说没关系,说我其实本来就……
鸥鹭鸣打断我,搂着我的肩膀,将我带进走廊,他跟女前台招手,“晚上辛苦了,豆在好又多值夜班。”
女前台露出不舍的表情,说:“有空一起喝酒呀,欧老板。”
鸥鹭鸣没有回应她,而是带着我,脚步略显急切。
房间没有开灯,我习惯性想要找开关,鸥鹭鸣制止我,径直走到沙发前,“不要开灯,该黑的时候就要让它黑。”
我问:“你不要处理工作吗?”
鸥鹭鸣笑了两声,随后没了下文。
我找补说:“老板不应该都挺忙的吗?”
鸥鹭鸣点烟,吐出烟雾,“陈争渡。”
我在心中辨别了两遍才确定他只是无意识地重复我的名字,我还站在门口,只能用回应打破沉默的寒冰。
我问他,“需要我干什么吗?”
“我听说你昨晚一夜没睡,刚刚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精神,一上车倒头就睡。现在呢?还困吗?”鸥鹭鸣问。
我有一瞬间是真的愣住了。
从小到大,也许还有此时此刻的前一刻,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的状况。兼职时,偶尔能从沾满脏污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被生活伤得体无完肤 ,压根没有孩子的模样。
打瞌睡更像是犯错,尤其我只能靠付出免费劳动力来讨好别人。
生活不会给一个即将成年的人喘息的机会,角色转变更是发生在瞬息之间。我很早就知道,无法摆脱学生思维是会吃亏的,但我始终认为,这个角色依旧能够带给我福利。
至少在我还愿意为“学习”吃尽苦头的时候,学习者的角色会为我造福。
我从兼职时就看过无数张形态各异的脸,此刻因为没有亲眼看到鸥鹭鸣的表情,我竟产生了一丝侥幸得宠的心理。
房间昏暗,视线被剥夺,我只能听他的声音,猜他想表达的深意。
“嗯?你有听我说话吗?”鸥鹭鸣问我。
我迟迟不作答,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我当然会困,眼睛酸涩如刀割,但大脑还保持着被冰水裹挟的亢奋状态。
“还好,没有很困,帮忙是可以做到的。我保证不添乱。”我说。
鸥鹭鸣沉默片刻,“你很喜欢帮忙吗?”
“……不算喜欢。”
“那就是经常帮忙?”
“偶尔,没有很经常。”
鸥鹭鸣顿了顿,“没有经常的话……那你就是经常给别人帮倒忙?”
我缩了缩手臂,“没有帮倒忙。”
鸥鹭鸣笑出声,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拉拽着我的肩膀将我拖到沙发旁,他把我推到沙发上,用命令的语气说:“今晚在我这儿睡。”
我挣扎起身,为自己的处境诡辩:“欧老板,我能值班的。看门的活我会做,不用睡觉。”
我绝对不能在鸥鹭鸣的房间里过夜,不仅是因为槮橪的话,还有我对欧鹄的隐性情感。
每当我靠近鸥鹭鸣,脑海就自发地播放着不得当的情景。
“让你睡,你就睡,话怎么那么多?”鸥鹭鸣有些不耐烦。
我还是坚持要去值夜班,他双手抓着沙发扶手,黑暗中,他的轮廓很模糊,只有身上淡淡的木质香靠近我。
鸥鹭鸣说:“你刚刚在车上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也姓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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