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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算间接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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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豆豆找过来,我真没想到,槮橪和他不对付,虽然豆哥估计心地好似宰相肚里的船,但多少能感受到槮橪对他有意无意施加的成见。
其中隐瞒的事情,我不好多问。看到窦豆豆从出租车里出来,他先是瞪了眼水旬远,随后便让我带路。
我随口问:“担心槮橪出事吗?”
窦豆豆皱着眉看我,“我担心她?我担心我那二十块钱!昨天帮她值班的钱,她还没给我呢,怎么能就这样死过去?”
“豆哥,你好狠的心啊……”我一脸惊愕,连水旬远都做出大惊小怪的样子,模仿我说话。
我用手肘搡他,水旬远挺着胸膛,眼神颇有小混混的气势,“怎么?”
“你怎么还反问我?”我笑了笑,不再理睬他。
电梯到顶层,没有我们的指引,窦豆豆也知道要去哪里,他轻车熟路地走到等候区,看看时间,打开手机开始打字。
我和水旬远依次坐下,这次没有挨着,中间隔着座位。
护士把手术床上的槮橪推出来时,我们围上去,她还没有意识,食指夹着压力夹,嘴唇乃至脸颊毫无血色,宛如玻璃柜里的陶瓷娃娃。
护士把她推进ICU病房,进门前我留意过放置病人信息的卡槽,欧阳槮橪,还有她的正面照都在上面。
我觉得毛骨悚然,向内看,护士往外赶人,水旬远和窦豆豆被推出来,护士捏着口罩,狠狠地瞪他们,走到我跟前,语重心长地说:“注意观察病人的状态,有清醒的迹象,要立刻按铃呼叫我们。”
我点头应下,水旬远倚着门框看我,眼神里灌满走廊冷寂的光。
窦豆豆来电话,手机在兜里狂震,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麻的。
没走的护士转头往我们这边瞧,窦豆豆疯狂点头,在自己嘴前比手势,按灭屏幕,格外小心地对我们说:“我去逃生通道。”
水旬远歪着头,半边脑袋的发丝直愣愣地翘起来,他笑着朝他挥手,“豆哥,早去早回。”
窦豆豆骂他,“神经病。”
水旬远笑出声,护士咳嗽两声,用眼神警告我们,水旬远闭上嘴,双手合十对护士拜了拜。
鸥鹭鸣出现在走廊时,身后没跟着欧鹄,他神色焦急,走到病房前,透过玻璃往里看。
“还没醒,护士让我们留意她。有醒来的迹象就按铃叫她。”我说。
“还说什么了吗?”鸥鹭鸣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光反映在他冷峻的面庞上。
“没有,就……让我们观察状况。”我说,本能地看他眼球上的反影,是些密密麻麻的字,还有条条框框。
水旬远指着自己:“欧老板,其实这事交给我就行。他这个状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槮橪了。”
我蹙眉,瞄了眼鸥鹭鸣的表情,抬头看向对面的墙壁。
因为看不清神态,我总觉得自己没问题。实际上,这些人里,我的问题最大。
“我联系他们,给你在隔壁房间留张床,困了就去躺会儿,她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鸥鹭鸣说完就去护士站叫人。
没过多久,两名温和有礼的护士走到我面前,执意要带我到病房休息。还给我介绍一些基础用品。说治疗器械不动开关是不会出现问题的,房间里监控器,稍后会启动。她还说,很耐心地解释,甚至有些愧疚。这是规定,担心出现纠纷。还希望我不要介意。
我摇头说,当然不介意。
ICU病房的床是我睡过最软的床,不知道是否因为被陪同者这一角色先入为主,我在医院这晚待得格外平静。
凌晨时,我正常醒来。走到走廊,发现水旬远还没睡,他抱着手机玩消消乐。
我指指房间,说:“你进去躺会儿吧,我守后半夜。”
“行啊,你看着吧。过一会儿记得进去看看,小然醒了可能会口渴。”水旬远说,关掉手机,打着哈欠拖着步子,走进病房。
我在门外坐了会儿,似乎是听到房间内有动静,便走进去看了眼,槮橪闭着眼,氧气罩扣在嘴巴上。
我正要离开,她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陈不武……是你吗?”
“是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问,“先别动,我去叫护士。”
“先不要,我有话要说。”槮橪用尽全身力气说。
“你说。”我耐心等着。
她问,“是你救的我吗?”
我点了点头。
“欧哥现在在哪里?”
我问:“我不知道,他前半夜就离开了,去哪里也没跟我们说。你想见他吗?”
“不要。”
“那我去叫护士。”
“我话还没说完,你等等……”槮橪喘着气,氧气罩上蕴起蒸汽。
“首先,真的很感谢你,还想着救我;其次,我真的不需要。我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和你没有关系。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从跑出家那天就在幻想解脱。现在……我终于等到了。”槮橪继续说,“一个人活着已经够累了,我不能再承受任何人的期待了。”
“你不需要承受别人的期待,我们都很普通,没有多少人会关注我们。你不要给自己压力。”我安慰她,说。
槮橪笑了笑,“你想得太美好了。也可能是我爸妈太人渣了。我真的不想为别人活着,我不想过那种带着亏欠的生活。我会发疯的,我会比有病的人还先一步死掉的。”她平躺在床上,薄如蝉翼的胸脯上下起伏,她的声音仿佛是杜鹃啼血,“原小满那个时候一定比我还要痛苦。可是……可是我也很不幸,我过得也不幸福,我没办法在那时候就明白她说的话。我也有一对想吸我血的爸妈。我觉得我妈喂给我的根本就不是奶水,全是她自认为的亲情跟她自己这些年受过的罪,她觉得那些苦口婆心的话是为我好,结果我根本就不在乎谁当我妈。还有我爸,他以后一定会下地狱的。他的无情,贪婪,还有算计最后都会变本加厉地回到他身上。他们会遭报应的。”
我忍不住想要打断,截断她的痛苦,想尽快把这个话题无视掉,让它自然散尽即可。但我不忍她用瘦小的身躯扛起高墙般的恨,共鸣比同情早来许多,却没有实质作用。
“你不要讲这些,你渴不渴?饿不饿?”我问。不许她再说云里雾里的丧气话,想保证她活着,在失望、悲愤与挫败中继续活下去。
“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不会体会到这种愧疚感。但我会。我和原小满都会,也许你也会,但……谁说得准呢?”槮橪眼尾滑下一滴泪,滑过太阳穴,藏进她的鬓发里。
我起身,伸手去摸床头的呼叫铃。
意外发生得突然,槮橪拽掉氧气罩,她将脸埋在被子下,我猛地倒抽气,控制她的双手,“你在干嘛?好好戴上氧气罩呀!”
床头仪器嘀嘀作响,走廊脚步声不断,水旬远最先冲进病房,他连步子都稳不住,冲到我跟前推开我。
槮橪狂笑着,笑声和干呕声回荡在病房里。
她看着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充满泪水,她抿紧嘴唇,摒住呼吸。
“小然,你在胡闹什么?”水旬远扣紧氧气罩,护士冲进来,给槮橪注射镇定剂。
刺眼的亮光亮起时,我看到面前掉头的出租头,南湫的夜晚很热闹,比青春街热闹,来往的人很多。
我和鸥鹭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鸥鹭鸣递给我半瓶啤酒,装在易拉罐里。
夜风呼呼地吹,吹得耳膜生疼,方才的喧闹还没有停歇,始终停留在大脑里。
我喝掉最后半瓶啤酒,意识开始涣散。
鸥鹭鸣接电话,都是工作电话,只有一个号码是他绝对不会接听的,次次都要挂断。
我看着他的侧脸,眼窝深邃,鼻梁挺拔,他的长相和年龄相适宜,很有男人味,会让人忍不住信任和依赖。
“算间接接吻吗?欧老板。”我歪着头冲他笑。
鸥鹭鸣微微一愣,挂断电话。
“喝醉了?就半瓶啤酒而已。”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全部归我所有的感觉仿佛是包容我所有欲念的地狱。
“半瓶啤酒也容易醉,我酒量真不行。”
“嗯,能看出来。那天晚上你也没喝多少。”
“欧老板,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因为你真的很喜欢坏别人的兴致。”他捏住我的下颌,手指慢慢收紧,“要跟我试试吗?”
“跟你,跟男人?男人跟男人也可以吗?”大脑没能反应过来,我看着他,缓慢而僵硬地靠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在呼吸,很平稳,在寂寥的风里显得炽热。
鸥鹭鸣伸手揉我的后脑勺,手指捏我的后颈,他身上的气息包裹着我。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你要成年了吧?送你一份生日礼物,要不要?”鸥鹭鸣问。
我睁开双眼,地面上树影婆娑,刺眼的红光倒映着,我问:“原小满真的是自杀吗?槮橪是自己想要割腕的吗?告诉我,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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