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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需要理由吗 ...

  •   我把槮橪送到医院,欧鹄紧接着开车到医院大厅,他给我打电话,我抓着槮橪的手机跑出急诊室,指着紧急通道。

      “顶层手术室,她还在做手术。”我说。

      欧鹄气喘吁吁地看着我,脚步不停,匆匆赶往电梯。

      桥厢里,欧鹄的喘气声传开。他扶着把手把身体靠在镜面上。

      “我去找她的时候,发现她反锁了库房,在里面割腕了。”我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欧鹄的表情很不好,问我:“她之前有什么反常吗?”

      “欧老板送她到好又多的时候,她不太想住在那里。”我说。

      “是说幸福公寓吗?”

      “是,欧老板给槮橪新找的房子。”

      “怎么找哪里?”欧鹄没忍住,大声地喊出声,有护士回过头提醒我们注意音量。

      电梯到顶楼,我和欧鹄走出桥厢,没忘等候区的长椅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台前,那盆天堂鸟长得极其茂盛,我们靠得很近,脸贴着脸,影子笼罩在冷白的灯光里。

      “我不太清楚,欧老板自己决定好,立刻就让槮橪跟郭姐通话。”我客观地陈述事实。

      欧鹄问我,“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住那儿吗?”

      我能猜到,幸福公寓里有原小满的痕迹,还有槮橪初到南湫时的回忆。她在最艰难的时候碰到一个心软的女孩,被她的温柔拥抱着,仿佛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那些回忆太美好,反衬得现实好似张开血盆大口的豺狼虎豹。槮橪想原小满,喝醉的时候能看到她的模样,所以她心甘情愿醉一场。失眠的时候躺在”上铺”,能想起自己突然跳下来吓原小满一跳的记忆。她想原小满,想再吓她一跳,然后她跳下去,用了十足的力气,好像所有的想念都变成秤砣,压在那双脚上面。槮橪摔折了左脚,有痛苦铭记感情,现在她又要自杀,是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人活在兜兜转转的孤独生活了吗?

      “因为原小满吗?她之前是不是也在好又多打工?”我问。

      欧鹄从口袋里摸出烟,我正要提醒他医院不能吸烟,他说,“不抽,就是闻一闻烟味,不然我没法平静心情。”

      他长叹一声,“原小满是被她亲爹亲妈赶出来的。她学习不错,在南湫第一高中读书,周末在好又多帮忙看店。本来也没什么事的。有次,有两对情侣想在店里白嫖烟,原小满没让,还说要打电话报警。那两人就生气了,要打她,要不是有中午来买菜的街坊,她可能真的要挨打。这件事倒没有不了了之,那两对情侣等她下班,找到她住的地方,然后说她在外面干不正经的工作。这种话最有噱头,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到了学校。虽然她没有提起过,但是我能猜到,原小满肯定被霸凌过。她主动提出辍学的,这件事就好像落实了那些谣言。她爸妈脸上挂不住,就把她赶了出来。我留她在好又多长干,一直以来都很好。出事前,我找人查过原小满的手机,凌晨一点,也是她跳湖之前,家里给她打过电话。通话内容不清楚,她就这样死了。从那时候,槮橪的状态就有点不对劲了。”

      见我不说话,欧鹄用手肘抵我的手臂,“这样说有点不吉利,但是你不要成为第三个,不然我会遭报应的。”

      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一道人影冲过去,看到我们,他刹住脚步。

      “欧哥……还有你?那个……小然她没事吧?我刚送完醉湖心的货,豆哥告诉我的。”水旬远急匆匆地站稳,鬓角挂着油腻的汗珠,他手里还提着两袋面包,打着蝴蝶结。

      很眼熟,我觉得我在那里见过。

      欧鹄脸色不好,“话说回来,醉湖心也有我哥入的股吧?你每次偷货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水旬远挠头,“我会还回去的,欧哥。”他的眼神躲闪到一边,“小然手术怎么样?有没有醒过来?失血过多是不是就危险了,要不要抽血?我的血应该可以给她用。”

      “暂时不用,我的血还够。”我安抚他的情绪,很难不认同槮橪的话,人一旦能明白喜欢是怎么一回事,就会忍不住看透很多喜欢,除了跟自己有关的,在自己身后的。

      欧鹄抓起我的手臂,撩开袖子后果然看到了针孔,他问:“你什么血型啊?”

      “O型血,我和槮橪都是阴性,护士说没问题。”

      水旬远松了口气,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你要吃吗?我早上的早点,还没动过。本来想拿给小然补身体的,但是一路跑过来也有点凉了。”

      我恍然地看着袋子,捆绑蝴蝶结的手法在窦豆豆那里见过。

      水旬远是偷货的惯犯,好又多和清馆都知道。窦豆豆提起他时,也忍不住言语间的嘲讽和厌恶。

      那……为什么大家明知水旬远会偷货还纵容他的行为,非但没有开除他,还有人每天给他送早餐。

      我打量水旬远,他被欧鹄叫到另一边,我只能看到水旬远的半边身体。

      电梯提示音再次响起,我看了眼,是鸥鹭鸣。他表现得很淡然,丝毫没有惊慌。

      “还没出来?”他问我。

      我点头,“还没有,护士说是失血性休克。左手手腕的筋切断了,接回去很麻烦,长不好还会有后遗症。”

      鸥鹭鸣烦躁地捏了捏鼻梁,“欧鹄呢?”

      我朝走廊中段凹进去的等候区扬了扬下巴,“那边,在跟水旬远说话。”

      “……谁?”鸥鹭鸣更加不悦。

      “水旬远,是有什么问题吗?他好像很关心槮橪,连早上的早餐都提过来了。”我说。

      鸥鹭鸣眯起眼睛看了我一眼,他大概觉得我有话要问,停顿了两秒钟,耐心干涸的速度格外快。

      他朝等候区走去,把欧鹄带出来,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时,我听到欧鹄在骂鸥鹭鸣,“妈的,我都说了,我的病好了,不需要再有人看着我,管着我了!”

      我走到等候区,和水旬远并排坐着,他盯着墙壁上的电子钟表看,黑色电子屏,红得刺眼的指示数字,一分一秒地前进,沉默也在分秒间拉锯变长。

      “她会没事的吧?你的血真的有用吗?”水旬远说话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在不经意间把心声说漏嘴。

      “我的血又不是能治百病的药。”我说,手里的手机响了,我说抱歉,起身到窗台前,响铃的声音震耳欲聋,调整音量的按键还丢失不见了。

      我沾满血的手指滑不动工具栏,只能连连说抱歉,拿着手机进了桥厢。

      我打开槮橪的手机,来电提醒竟然没有备注,是陌生号码。我准备挂断,陌生号码发来信息。

      _你卡上的钱什么时候转过来?

      这熟悉的死乞白赖的口吻看得我只反胃。

      陌生号码又打过来,我接通了,听筒里传出男人暴怒的吼声,“你长本事了,手里攥着钱敢不给我们。你一个小姑娘,拿那么多钱不一定哪天就被别人卖了!我们是你……”

      我急忙挂断电话,拉黑,清楚通话记录,再往下是槮橪跟一个名叫“水”的人的通话,还有“豆”,还有“欧哥”。

      我猜这三人分别是水旬远、窦豆豆,以及欧鹄。这是她通讯录里仅存的三个联系人。

      再往下滑,还有一个号码,在6月23日凌晨有近五次通话记录,间隔时间不过五分钟。

      我在删除记录和录音记录中寻找,找到了当天的通话记录,点开记录的瞬间,医院外哗然响起雨声,鸥鹭鸣沉稳的声线响起,“我打那通电话干嘛?需要理由吗?”

      我退出记录,点击彻底删除。

      水旬远追下来,他看到我,露出笑容,跑过来感叹雨下得大,盯着槮橪的手机看,他坦然地说,“你好像知道原小满的事情?”

      我垂着眼,分不出精力给予他情绪价值,“知道,槮橪说原小满喜欢你。”

      水旬远有些惊讶,“真的吗?我完全不知道诶。”

      “你为什么要偷货?”我直接切入正题。

      水旬远愣了会儿,眼角挤出微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但是偷了货,我还会还回去的。”

      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再建立起来。我觉得水旬远在撒谎,只是没有证据。

      “你别不信,我真的会还的,你没看见过而已。”他说。

      我说:“就是因为没看见过,所以才不相信啊。你空口无凭,我只信眼见为实。”

      水旬远靠近我,手掌搭在我的肩上,凑近我的耳朵,音量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那你亲眼看到小然割腕了吗?没有吧?那你为什么要相信她是割腕自杀的吗?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别人割她的腕吗?”

      我摇摇头,“逻辑不成立,如果是别人,她就不会反锁房门了。”

      水旬远睁大眼睛,惊诧地看着我,“哇哦,你很单纯啊。”

      我不想理会他的玩笑,从他手中拿过早餐,随口问:“你跟豆哥关系很好吗?他每天都给你带早餐。”

      “没有啊,他快烦死我了。”水旬远双手插兜,耸耸肩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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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成分复杂的一本,非现实地点,狗血淋头式的狗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