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遗传了他妈 ...
-
第二天清晨,是趴在床头的豆儿叫醒了我,他自称豆豆,所有人都称呼他,“豆儿。”
原名更是古怪,叫窦豆豆,想必他爹妈很喜欢吃豆类食品。
“就是这个发音,带个儿化音好听。”窦豆豆说话时,嗓音还算顺耳,但美中不足,就是有些沙哑。
“你这嗓子怎么回事?”我问。
窦豆豆道:“喊哑的。”
我没多问,收回目光。
他替我整理好床铺,我们并排走出里间,外间的床早已恢复原样,想到昨晚在这里发生过如此荒唐的事情,我的视线很克制地躲藏到一边。
窦豆豆表现得很轻松,他属于自来熟那挂的,随口跟我搭话,问道:“这里就是你宿舍啦?”
我点点头:“欧老板昨天晚上安排的,当时因为喝了酒没回好又多。”
“好又多晚上没多少客人。”窦豆豆摆摆手,他顿了顿,皱眉说,“你去过好又多,那应该也见过欧阳槮橪吧?”
我说:“见过,昨天晚上是我值班。”
窦豆豆一拍手,脸上霎时变成了然的表情,“我说呢!就是你让水旬远那孙子逮着机会偷了货?”
我心中警铃大作,露出歉意的微笑,“刚来南湫,还不太适应新环境。”
窦豆豆拍拍我的肩膀,道:“没事的,都是小问题。下次看见他记得躲远点。”
确认数量的话……似乎不能躲远点。
我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
窦豆豆的眼很尖,他笑着说:“你别太在意我说的话,我这人有时候会开点玩笑缓和气氛。不然就太尴尬了。”
“是吗?我还以为……我下次注意。”
窦豆豆问:“老欧是不是决定把你留下清馆啦?”
我眉心一跳,“不能回好又多了吗?”
我还是希望靠近欧鹄,哪怕他不经常光顾好又多。
“啊?没有这样的规定吧?你看我不是一边在这边看大门,一边去好又多值夜班吗?”窦豆豆说,“你要是不放心就去问问老欧,他对手下人很仁慈的。”
“那……欧老板的弟弟呢?”我问。
窦豆豆明显有了迟疑,只是笑了笑,并给我没有回应。
他带着我走出房间,直接乘坐电梯到地下一层,早餐刚上,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好在都是包子豆浆一类的早餐,如果遇到蔬菜沙拉,我兴许会直接到好又多拿一包临期的面包吃。
窦豆豆拿了三个菜包和两杯紫米粥,坐下后,他慢条斯理地咀嚼。
他吃东西时很安静,基本不说话,总是用右边的牙齿咀嚼食物。
我盯着他看了两眼,窦豆豆撩起眼皮看向我,笑着说:“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我有点好奇……不知道该不该问。”我说,低下眼睛,把不安分的视线规规矩矩地放进餐盘里。
“是意外啦,都是意外啦。”窦豆豆用吸油纸沾了沾指尖的油污,拿起紫米粥喝了两口。
“老欧的弟弟遗传了他妈妈的精神病,一直都在接受治疗。”倏地,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反应过来,眼上的讶异太过明显,窦豆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没想到欧鹄是精神病?”
没有,完全没有。
欧鹄怎么可能会是……他明明很正常,除了长相漂亮出众外,其他地方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你不知道也正常。”窦豆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只有老员工知道,新来的没一个知道的,你还是第一个。”
说罢,他笑着凑近,“可别卖了我。”
我中肯地点头以示忠诚。
饭后,窦豆豆提着剩余的两个素包和一杯紫米粥回前台。
他敲了敲前台的按铃,昨晚值夜班的女前台顶着东倒西歪的丸子头抬起眼皮。
哈欠连天,她看了我一眼,眼睛骤然睁大,浑似铜铃,“你没跟老欧在一起啊?”
窦豆豆咳了两声,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手掌半遮半掩地挡着嘴唇,音量却是三个人能听清的大小,“哪儿能那么快啊?不得培养培养感情。”
女前台恍然大悟,视线转向我,笑得嘻嘻哈哈的,更加疲惫了,“那你好好干,年前估计就能提车。”
说到“提车”,窦豆豆问我,“你成年了吗?”
我点头,“成年了。”
“看着很年轻啊,就算成年也是刚成年不久吧?看着就嫩,一看就还小。”女前台说,她收拾完桌上散乱的化妆品。
窦豆豆帮她把唇釉塞进化妆包里,边放嘴上边唠叨着叮嘱,“回家路上别喝酒,看着点路,别一头栽进花池里。这次再有人报警,我就不陪你在警局丢脸了。”
女前台撅着嘴,虽然是被唠叨,但她的目光还是软下来,睫毛长长,根部凝结着未擦干净的睫毛膏,“往事不要提,太丢脸了,在弟弟面前给我留点脸面吧。”
窦豆豆把我揽在怀里,他低我一头,鼻梁脸颊上有雀斑,脖子前倾,笑的时候最先露出虎牙,他伸手用粗糙的手掌捏了捏我的后颈,“小陈是弟弟的话,我是不是就是你哥啊?”
“滚啊,怎么还想占我便宜……”
“这不是想让你年轻点吗?省得每天往脸上抹墙粉。”
“这不是墙粉,是散粉!散粉!你到底懂不懂啊?”女前台伸手就要打他。
窦豆豆躲得快,女前台的巴掌落在我的肩膀上。
“知道知道,就是敲碎了的墙块!”
“嘿?真是无法无天了豆儿,我今天要把你敲成豆粉!”
他们的吵闹声逐渐远离,像潮水退去,我独自站在岸边观摩景象。
“你昨天晚上一直待在这边?”身后响起欧鹄的声音。
我转身,手里还提着女前台的化妆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到我手上的,还挺沉。
“……嗯,就睡了一晚上。”我答道。
“在哪里?”欧鹄嗓音微颤,面部肌肉紧绷着。
我知道他在紧张,也许是担心昨晚的事情被发现。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回想起那段回忆,我的身体总容易不受控制地发热。
我摇头说:“昨天晚上喝的有点多,记不太清了。今天早上是窦哥叫醒我的,直接坐电梯去吃早餐,还没机会摸清楚房间在哪里。”
欧鹄放松下来,那张脸带着似笑非笑的苦涩,我很理解他的心情,没有人希望在宿醉清醒后发现自己可能在别人面前出过丑。
我一拍脑袋,佯装苦恼,内心是卑鄙的,想跟他拉近距离,“欧哥你有时间吗?我看豆哥好像很忙的样子。”
欧鹄避开目光,伸手抓起薄荷糖,撕开包装丢进嘴巴里,顺手丢给我一颗糖。
如此自然的动作,轻易就把他从混乱担忧紧张的状态拉回现实,他又变得虚假伪装成我熟悉的模样。
我和他,究竟谁更像受害者。
“时间是有的,不过老欧是不是给你安排了其他活儿?”欧鹄说,喷出来的气息都是凉凉的薄荷香气。
欧鹄说最后一个字,喉咙卡壳,多加了一个亲切的儿化音,他平时更喜欢说普通话,南湫本地的口音跟他那张脸不是很搭。
我回想道:“好像有的。”随后苦恼地揉揉脑袋,“昨晚实在喝太多了,醉得晕头转向,什么都不记得。”
我叹气,欧鹄也叹气,他笑着安慰我,“没事,槮橪说不准还在洞里蜷着呢。”他抬头张望,只是假动作,“那你……要不要回好又多看看?她一个小姑娘,我不太放心,但是这里实在没办法离人。”
痛意像饼干屑似的。
欧鹄把我往外推,我只能点头,眼睛又酸又胀,出门前忍不住疯狂眨眼,跟回来的窦豆豆迎面撞上,他看看我,再次露出指向不明的眼神。
窦豆豆问我:“有事要忙?”
“去看看槮橪,不然不放心。”我说,目光往后聚拢。
窦豆豆瞬间明白,他说好,没有拦我。
出门时,还预留着一道缝隙,我听到窦豆豆对欧鹄说:“怎么不留小陈当前台呢?”
留也没有用,我最先到好又多,即便没有办理入职,半路截胡也是不对的。
何况,好又多的面积也不算小,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只有槮橪怎么能行?
回到好又多店铺前,发现卷闸门落着,但没有上锁,我推起来,发现玻璃门是上锁的。
我站在店铺外拍门,里面没人应我。
时间已经过了水旬远送货的时刻,我想联系槮橪就只能去胡同小区,或者回清馆找窦豆豆联系她。
只吃了两个素包的我既没有多余的体力又没有回清馆的勇气,只能沿着昨天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胡同小区夹在新城耸立的高楼里,像旷世中被遗忘的蒙尘的蓝宝石,表面被风沙磨损得泛白。
经过前一栋二层楼,碧蓝天空下突兀的阳台上站着一道身影,还是那个女人,她还在吸烟。
到槮橪租的房间前,我抬手敲门,对面有人推门出来,是个不修边幅、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两袋垃圾,身后伴随着女人的臭骂声,他苦恼地提不起精神去反驳,连大吵一架的力气都没有。
我挪到旁边的空位上给他让出位置,他好似看不到我,自动忽视我,擦着我的肩膀挤过去。
槮橪拉开门时,我向房间内踉跄了一步,抬头时,眼前掠过她红肿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她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