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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用浅浅的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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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有必要吧?我两边都要干活的。”
鸥鹭鸣转过头看我,他似乎不太高兴,“还想着回好又多?你跟欧鹄签合同了吗?”
“合同……我没有身份证……签不了合同。”我说,声音逐渐低下去,我连留在好又多的理由都没有。
鸥鹭鸣饶有兴趣地说:“怎么连身份证这种贵重的东西都不小心弄丢?你现在是黑户啊。”
“有时间,我会去补办的。”我说。
“补办?”鸥鹭鸣问,“你能拿到户口本吗?还是说,你跟家里关系不好?他们压根没给你办身份证?”
“高中开学前统一要登记,我有身份证……”掌心已经渗出汗珠,我吞咽口水,喉咙愈发觉得干燥,“关系就算不好,也是我的私事。欧老板不用关心——”
“我没有关心你,但是我至少要了解每个员工的背景吧?不然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把我举报了,怎么办?我这里可是做‘干净’生意的,总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我,我也会很苦恼的。”
我听他说完,说到我觉得心脏麻木,头皮紧紧地绷着,我站在原地一声不响。
原来被忽视感受是这么痛心的体验。
以前至少还有人会在乎我的痛,现在呢,无关痛痒。我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
鸥鹭鸣扯我的肩膀,将我推到门前,我手里还攥着钥匙,“房间就在这层最西边,你走到窗台那里就能看到门牌号,里面是两个房间的套房。外面那个平时是会客用的,你睡里面那张床。”
我没明白,所以是里外两张床?在有床的房间会客?
“你先过去,我晚点找你。”说罢,鸥鹭鸣朝我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掌。
我忍着羞耻离开了。
走在清馆的走廊,我突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就好像我和这个空间是完全分离的。
虽然我走在深红地毯上,但这里的一切,不仅仅是灯光的亮度或者似有似无的高档香水味,都让我觉得这是一场梦,是幻影,是泡沫。
我无法感受它们,它们也纠缠不上我。
到西边最尽头的窗口,往右面还有一条走廊,没有多远就能看到一扇漆刷深红色的门,沿着地毯一直走,就能走进门里似的。
我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圈后打开了房门。
房间的装潢很古典,重工的窗帘微微掩着格子窗,纱帘合闭,月色静谧地探进屋内。
我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在房间打转,三张真皮沙发,两个绣着仙鹤和兰草的抱枕,丝线在月光下发散出粼粼波光似的光晕。
微风吹拂纱帘,扬起涟漪似的浪,我走到窗前,发现清馆后面竟然是闭灯的商厦,只有三层,每层都有浅黄色的灯带。
在房间里看夜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不像在外面吹冷风,看旧小区因夫妻吵架亮起的声控灯,总是有种在冷风中独自咀嚼萧条的感受。
但此时,只有静谧。
身后的房门打开,脚步轻徐。
我正要转身,身体却被两条柔软炽热的手臂抱住。
“哥,你怎么提前来了?我本来要给你惊喜的。”
我愣怔片刻,听出是欧鹄的声音,但他没有认出我是谁,还把我误认成鸥鹭鸣。
想区分我和鸥鹭鸣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从气味入手最方便。
我满身酸苦,像从下水道打捞上来的垃圾。
鸥鹭鸣呢,他习惯喷价值过万的香水,跟我完全是两个物种。
我正要推开欧鹄,他却伸手捂上我的眼睛,用我从来没有听过的笑声说:“我准备了好久,连后面都洗干净了。你知道我等今天多久了吗?哥,我就要好了,我已经一周没有吃药了,我的病马上就要好了……”
字句已经不能再被消化,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经过大脑。
我那仿佛冻僵的双手没有了力气,我听着欧鹄在我耳边说话。
他说他感觉好幸福,就像融化在蜜糖里。
但是他真的不喜欢有东西锁着他的脖子。
说,那样很容易窒息,每次结束总感觉头晕脑胀。
说,哥你亲亲我,我觉得很憋屈,你吃饭的时候总是看他,根本不看我。
我知道这里的“我”指谁。
脸颊贴着我的后背,欧鹄的状态很不对劲,我忽然想起来他喝醉了。
整场饭局他都表现得很兴奋,跟小孩儿拥有喜欢的玩具一样,不停地灌酒,又不停地敬鸥鹭鸣酒。
我数了数酒瓶,欧鹄喝掉整整三瓶,酒量不算太多,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酒气。
正如他所说,做完所有准备,等着你品尝我。
欧鹄抱着我的腰,手掌上下滑动,问:“你怎么穿这么少,你为了方便跟我做吗?哥……你今天好冷淡。”
我后背的神经陡然一僵,整个后背连同后脑勺都有些发麻。
我感受到存在感极强的东西挨着我,我没有动,但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欧鹄将额头贴在我的后背上,“你理理我啊……是白天工作太累了吗?”
我还是不答,体内的血液变得冰凉,从头到脚逐渐凝固起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只想逃,想推开欧鹄,但我做不到。
我厌恶这具贪恋温暖的身体,厌恶此时此刻我还能侥幸地利用欧鹄意识不清,我低头看着有反应的自己,伸手,手指悬而未动。
我是零经验者,对待感情和任何失控的情景都是第一次,所以压根不会处理眼下发生的荒唐。
欧鹄还在说着急切催促的话,他转到我身前,双手抱着我的脖子,找我的嘴。
我看着他,窗外的光带仿佛悬停在他脑袋上的光环,他美得朦胧,身影跟气味都融在夜色里,跟着晚风吹起热浪。
借着微弱的光,我才看清他的装扮。
黑色的头纱遮着半张脸,嘴唇红得滴血,湿润的眼睛半垂着。
胸膛前没有任何遮蔽,白腻的皮肤径直出现在眼前。
我收紧拳头,注视着他的嘴唇和双眼。
欧鹄慢慢滑跪到地毯上,露出被丝袜包裹的双脚,我看到他的脚趾缓慢地、舒适地收缩,鼻息吹起燥热。
他太像小孩,哪怕已经成年,还是会喜欢吃些糖果。
含着怕化,所以只会用浅浅地细微地咬表示喜欢。
我深吸一口气,把他从地毯上拽起来,正要承认身份时,身后的门再次打开。
“我来晚了。”鸥鹭鸣带着笑意走进来,看到我们,他微微吃惊,“不是你一个人?”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背着他迅速拉起拉锁,“是……欧哥。”
鸥鹭鸣迟疑道:“他来多久了?”
我撒谎说:“没多长时间,就两句话而已。”
我把欧鹄送回鸥鹭鸣手上时,心脏打着沉闷的节拍,胸腔里重重地回荡着鸥鹭鸣踩在地毯上的声响。
我附和他,同时也畏惧他。
“两句话?那确实不长。”鸥鹭鸣搂着欧鹄的腰,把他架在怀抱里,凑近一嗅便说:“哇这味道真是够了,你去哪惹了满嘴骚?”
我看到鸥鹭鸣用余光瞥我,但他没说什么。
“我先把他送回去,你去里间,这里不是给你睡的。”鸥鹭鸣说。
我没有多说废话,点点头径直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关上门后,听到一阵抱怨和嘀咕,随后是漫长的鞭打声和隐忍的叫声。
声音不是很清晰,像被捂在枕头里。
我无所事事,到浴室简单地冲过澡,热水直接喷洒在皮肤上,除了温暖,还有说不出的酸涩。
有钱人就连洗澡都不需要等待那几秒的冷转热。
如果说时间是金钱,那我到底浪费掉多少个几秒钟,才把它们平铺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难怪有钱的越来越有钱,没钱的只会越来越穷。
冲澡时想太多容易吸入过多蒸汽,导致大脑一片混沌。
我穿上睡袍,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我把自己摔到床上,顿时陷了下去。
门外的喊声还没有结束,脑海中都是欧鹄的脸。
我想不明白,我那所谓的隐秘感情究竟是哪来的。
从他上车将医药箱拿给我那一刻,我心中的疑顿就从疑惑他随手在车上放医药箱变成了真心实意的评价——他真是个温柔的人。
但温柔的人似乎有些不同寻找的癖好,刚刚他跪下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
我将手背搭在眉骨上,深知自己是多么龌龊的人,但发热的滚烫的不只有心脏。
我为此感到羞耻,厌恶,还有反胃。
喜欢男人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青春期的时候能一眼看透班级里有些男女间发芽的感情,但它从来没有出现在我身上。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心动,这滋味不好受,比生嚼柠檬还要酸,还要苦。
欧鹄还在喊,嗓音有些沙哑了。
我任由眼泪滑下,没有擦,由它打湿床单,风一吹,整个人都冷得哆嗦起来。
两个小时后,里外房间都安静下来,我听到鸥鹭鸣在接听电话,开免提,声音很大,但隔着一道墙,声音还是有些模糊。
“那起案件警察正在追查……你到底有没有拿到证据?
“你怎么还有闲情雅致跟你弟弟鬼混?
“等着坐牢吧!”
鸥鹭鸣将手机重重地砸向墙面。
终于,所有声响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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