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骗谁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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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你自己赔给我能有什么用？”鸥鹭鸣问，言辞犀利，“无依无靠，连别人的脸色都不会看。又不会伺候人，还放不下架子。我要你这条命有什么用？”
鸥鹭鸣的声音在脑颅内回荡，我鼻尖发痒，回神时发现流鼻血了，鼻梁很痛。
鸥鹭鸣抓起我的领口，他继续和我接吻，吻里有血腥味。
他从喉间发出疑问，明显是发现了。
“哪里的血？”鸥鹭鸣停下动作，他扳正我的脸，手指从嘴唇上擦过去。
“你流血了？”他又问。
我还是不答，身体沉得仿佛浸透海水的浮木。
眼前忽然亮起微光，鸥鹭鸣打开了沙发扶手旁的台灯。
在他看清我的面容后，他起身到木柜中拿出医药箱——和欧鹄给我的那个一样。
鸥鹭鸣无声地拿取需要的用品，折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蜷起身体，有气无力地回应他。
“我可以走了吗？”我问。
鸥鹭鸣用棉球擦拭我的上唇，微微压紧的眉眼在昏黄的光影中显露出妖媚的本分，他的手指蘸着清水，缓缓地擦拭。
“都这样了，你能去哪儿？”鸥鹭鸣端着小盆，“有其他会收留你的地方吗？”
他明知故问，我本来就不想回答他的刁钻问题。但问出口就要回答。
“到哪里都是免费劳动力，到哪里都一样。没有差别。”我说，从他手中接过浸血的棉球，“我自己来。”
鸥鹭鸣扣住我的手指，“老实点，我让你别动。”
我便安分守己地由他清理。
鸥鹭鸣换了很多次棉球，鼻腔里的血却始终不停地向下淌，整片前额都泛着仿佛由指挥协调过的木痛，时而麻木，时而紧绷僵硬。
他连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照顾人也许是第一次。
我该感到荣幸吗？
因为他照顾我？因为尝过铁锈味的吻而停下粗暴，开始“疼惜”我？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清理的过程很繁重，结尾倒是很潦草，鸥鹭鸣把棉球随意塞进去，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我问。
鸥鹭鸣蹙眉：“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该不该说，鸥鹭鸣是个极其麻烦且危险的人。
他的规矩很多。
“因为欧老板不太喜欢我这样到处感谢别人的人，所以我就学着不感谢了。”我说，耸耸肩膀，感受着来自后背肌肉的疼痛。
鸥鹭鸣没有生气，笑着哼了声：“挺有脾气。”
我没有接话，这时候要保持沉默，他的话算不上真正的夸奖，我也没有了道谢的理由，再接话也只是为了自取其辱。
“跟男人接吻什么感觉？”鸥鹭鸣问。
“我以前都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是什么感觉？”
我说：“铁锈味很重，像在舔一块生锈的铁。”
鸥鹭鸣纠正我的措辞：“那明明是你的鼻血，你是不是肝火旺？”
应该是那一巴掌的威力逼出来的。
事实总是轻易被看破，看不破的是能看但不能被说破的，得装作看不破。
“可能是，毕竟还年轻。”我说。
鸥鹭鸣大笑起来，“年轻？确实年轻，你不会是在我面前卖弄资本吧？”
“本来在阅历上就不占优势。”我说。
鸥鹭鸣点点头：“是啊是啊，但是年轻人毕竟都有一股血性。所以能在你年轻的时候尝到你的血，真是不容易。”
初吻的性质瞬间发生了改变。
我们之间的触碰从单纯的暴力索吻变成了尝我的血。我得明白，他不仅要尝我的血，还要吃我的肉。
他的口器能轻易地榨取走我年轻的本钱，然后变成他的有血有肉，和谈论不完的所谓的“年轻人的血性”。
动物世界本身就遵从着自然法则，有血性的年轻人不过也是在滚水里掉一层皮，被煮得皮开肉绽，再取出来，告诉他们：“你被世界录用了，明天请准时醒来。”
我在心底暗自叹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鸥鹭鸣竟然看穿了我的想法，他说：“你太消极了，总是说谢谢也是为了避免麻烦吧？”
他时好时坏，情绪很不稳定，仿佛之前用巴掌羞辱我的人并不是他。
这些都不重要，羞辱是人生常态。我活得这么惨，不就是为了让其他人高兴的吗？
心里带着慰藉，再次抬头看向鸥鹭鸣，我加重语气，说：“欧老板，我真的要走了。好又多需要有人值班。槮橪喝醉了，她得休息。”
“你想走？”鸥鹭鸣问。
多亏了那盏台灯，他的声音不再具有压迫感，但想要完全避开威胁，而不发抖，还需要多加练习。
“该干活了，我不能白拿工资。”嘴角挤出勉强的笑意，这种程度对鸥鹭鸣来说，已经算是宽泛。
寄居在叔叔家时，连勉强都无处搁放，我整日都像艘失事被迫搁浅在岸边的船舶，海浪愈加凶猛，我的精神和意识都好似抛出去的锚。
“这么想孝顺你老板？”鸥鹭鸣说，“清馆有员工宿舍，你不用去跟槮橪那个小姑娘挤。”
“槮橪是个学生？”我问。
心底其实有答案，那天见她，分明是学生模样，简单的单边发夹，还有因握笔姿势不对留下的茧包。
“对啊，她跟你不一样。也不是完全一样，她是高三辍学来南湫的。你比她要幸运点，至少把学念完了。”鸥鹭鸣说，“虽然她不说，但心里肯定是羡慕你的。”
我扯开话题，“员工宿舍应该也分男女吧？槮橪不想住员工宿舍？”
鸥鹭鸣说：“她确实不想住这里，再有就是……清馆没有女员工。”
“……没有女员工？”我微微一顿，视线往房门的方向瞥。
他解释道：“我说的不是值班的，是和客人直接发生关系的。没有价值的员工，我干嘛要给他住的地方？”
字句在脑海中相互纠缠，仿佛缠绕成团的乱麻。
虽然对清馆的营业性质早有猜测，但这个定论下得过早，且过于突然，我明白得有些措手不及。
鸥鹭鸣看着我，微微一笑，“所以，你要住员工宿舍吗？”
我没有回答，且用沉默的表情表示我不愿意做这样的工作。
收银员就很好，或者我可以学水旬远送货。
“觉得勉强？”鸥鹭鸣问我。
我紧咬嘴唇，这已经超出勉不勉强的范围，是趁人之危。
“你不能……”我无力地喃喃，我没有资格说，你不能因为有钱就拿钱羞辱我，但这恰好是他的资本。
“啊，不逗你了。”鸥鹭鸣转过脸，放轻松地笑笑，他说，“你可以住在员工宿舍，但是不用做这一行。毕竟你还没成年。”
“我……成年了的。”我说。
如果不反驳，我在包厢说的话则会变成不攻自破的谎言，甚至有可能被贴上骗子的标签。
“嗯？确定吗？”鸥鹭鸣说，“没有吧，你成年了，会想不到跟槮橪单独住在一起不太好？说实话，你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吧？能有几个成年男人不往那方面想的？你也太单纯了。装都装不像。”
我哑口无言，谎言竟然在一瞬间就被戳穿，被看明真相的我只觉得脸颊滚烫。
“给你一间单人宿舍，值班的活交给你，明天豆来了，让他再教教你怎么登记。”鸥鹭鸣说，顺手从抽屉拿出两个钥匙，丢给我。
我愣愣地看着由一枚四叶草钥匙扣挂在一起的钥匙，“单人宿舍？”
“对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怎么？不相信啊？”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啊……好伤心啊，竟然被怀疑了。”
我说：“我不是怀疑欧老板。”
“相信我吧，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鸥鹭鸣说，脸颊上带着他看欧鹄时的笑容。
是啊，他不能骗我，骗谁都不能骗我。
否则……我的人生剧本就太难看了。
好不容易找到栖身之地，好不容易能逃离紧缚童年时代的魔爪，我的生活才刚有起色，不能再经受任何打击和戏弄了。
鸥鹭鸣问：“你的东西是不是还放在槮橪那里？”
我说：“我没有行李，但是答应过要帮她分担一点房租的。”
鸥鹭鸣笑了声，他走近我，神情里带着压迫，我向后退了一步。
鸥鹭鸣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撬开我的牙关，他兴致盎然的表情似乎在证明他对我很感兴趣，但同时也有烦躁。
他蹙眉，“明明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嘴，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我不知道哪句话惹他不快了，含糊地说：“是我先承诺的。”
那时候不知道有员工宿舍，也不认识鸥鹭鸣。
“不碍事，你欠她的半个月房租我会帮你交给她的。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好了。”
“……要解释。”
“明天也来得及，今晚是让你们好好休息的。等明天都清醒了，可以再吃一顿饭，刚好用来告别。”
我不免有些慌张，这样显得我像言而无信的骗子，没有道德，跟老板单独待过一晚就能从便利店到清馆。而且，槮橪知道鸥鹭鸣和欧鹄的性取向，还知道清馆的性质，她知道一切，也可能知道……我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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