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 [娱乐圈]》野渡秋

24、不熟24 知道甜头要

　　房间里安静下来。

　　摄像机的红灯在玄关处亮着，镜头对着阳台和床尾的位置，只能收声，拍不到床上的画面。

　　两个人各自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两个床头柜的距离。灯关了，只剩窗帘缝里渗进来的一线路灯光。

　　弹幕里有人在刷“关灯了？？？”“这就睡了？？？”“她们真的纯盖被睡觉啊？！”“不是，你们好歹说句话吧”“我等到现在不是看你们睡觉的”“节目组你能不能把摄像机挪进去啊！！”。

　　秦相宜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被褥是节目组新换的，棉质，带着柔顺剂的味道，跟她自己房间那套不一样。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闭着眼，呼吸放得很慢，但脑子很清醒。她能听见隔壁许庭知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听着像是睡着了，但她知道许庭知肯定也没睡。

　　果然，过了大约十分钟，隔壁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被褥窸窸窣窣地响了一下，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秦相宜闭着眼没有动，听着许庭知的脚步往阳台的方向去了。

　　推拉门被拉开，又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裹着一股淡淡的青苹果味。

　　秦相宜睁开眼。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坐起来。头发蹭得有些乱，她抬手抓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踩上拖鞋，也往阳台的方向走。

　　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也没有弄出太大动静。推拉门被她拉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阳台上的许庭知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阳台不大，栏杆是黑色的铁艺，上面缠着一圈暖黄色的小灯，大概是节目组之前布置的，没关。

　　许庭知站在阳台靠边的角落里，背对着楼下的路灯，侧脸被那圈小灯映得忽明忽暗，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头发散着，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手里夹着一根银白色的电子烟，烟杆细长，在她指间泛着冷光。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眉眼间那层惯常的从容被倦意磨薄了，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不明显。她把电子烟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仰起头，烟雾顺着鼻腔缓缓地从鼻孔溢出来，在夜风里散成一片带着青苹果甜香的白雾。

　　那股味道很特别，甜腻里裹着一丝酸，像是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苹果，酸得让人眯眼，甜得又让人舍不得吐。

　　秦相宜靠在阳台门框上，偏着头看她。

　　“许老师睡不着，”她说，语气懒懒散散的，“出来躲清静？”

　　许庭知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电子烟从唇间拿下来，夹在指间，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呼出，吐完了这一口才开口。

　　“单纯睡不着。”她说，声音很平。

　　秦相宜轻笑了一下，笑声散在夜风里。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慢慢勾上许庭知的指尖。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给了许庭知足够的时间退开。许庭知身体顿了一下，手指在她的触碰下微微僵了一瞬。

　　秦相宜的指尖勾住那根电子烟的尾端，灵活地一抽，从许庭知指间抽走了。

　　她把电子烟抵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烟嘴还带着许庭知唇上的温度，温温的，软软的，触感贴在唇瓣上，像某种若有若无的触碰。

　　她吸了一口，烟雾在口腔里滚了一圈，果然是青苹果的味道。她缓缓吐出，偏过头，侧目看着许庭知。

　　“怎么不抽纸烟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散漫的好奇，“这个对你来说劲儿太小了吧。”

　　许庭知看着她，夜风把秦相宜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她整张脸。她刚抽过电子烟，唇上还留着一点湿润的光，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笑意，眼底被阳台那圈暖黄色的小灯照着，亮得有些晃眼。

　　许庭知笑了一下，她开口，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怕你闻到烟味。”她说，“纸烟肯定会残留。”

　　秦相宜看着她，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许庭知散落的头发吹起。她没有抬手去别，就那么任由那些碎发拂着面颊。

　　秦相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指间那根银白色的电子烟，烟杆上还留着许庭知手指的温度。

　　“我不介意。”她说，语气听着很随意，“以前为了拍戏我也学过抽烟。”

　　许庭知看着她。

　　“但是你不喜欢，不是吗。”她开口，“不介意、能接受，又不代表你会喜欢闻。”

　　秦相宜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把电子烟重新抵到唇边，又抿了一口，青苹果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酸甜交加。

　　她把烟雾缓缓吐出来，看着那些白雾在夜风里散开，很快就不见了。

　　她偏过头，看着许庭知。阳台那圈暖黄色的小灯映在许庭知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又清晰。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身上的深灰色T恤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些，也薄了一些。

　　秦相宜把电子烟从唇间拿下来，夹在指间，学着许庭知方才的样子，仰起头，让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溢出来。

　　她不太习惯从鼻腔过烟，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许庭知偏过头来看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栏杆上搁着的一瓶水递了过来。

　　秦相宜看着那瓶水，没有接，反而笑了一下。

　　“你这样干抽有什么意思？”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

　　许庭知看着她，把水又放回去，目光里带着一点疑问。

　　秦相宜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反应。她把电子烟重新抵到唇边，抿了一口，青苹果的甜香在口腔里漫开。

　　然后她猛地靠近，空着的那只手伸出去，指腹扣住了许庭知的下颌，力道不重，许庭知猝然睁大了眼。

　　秦相宜吻了上去。

　　她的唇瓣贴上许庭知微张的唇，把含在口中的那口烟雾缓缓渡了进去。青苹果的气息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流转，甜腻的、酸涩的、带着凉意的，像是把一整颗没熟透的青苹果掰开了揉碎了塞进这个吻里。

　　许庭知的唇很软，比秦相宜预想的还要软，而对方也仅仅只是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相宜。

　　秦相宜同样没有闭眼，看着许庭知那双睁大的、在月色下泛着水光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惊愕、迟疑、还有一点被她点亮的光。

　　她的拇指在许庭知下颌上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起来一点，角度更贴合，唇瓣压得更紧。

　　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她把烟雾渡过去之后没有退开，反而更深地压下去，唇齿碾过许庭知的唇缝，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力道。

　　许庭知终于闭了一下眼，睫毛颤了颤，然后她回吻了，唇微微张开，接纳了秦相宜渡过来的那口烟雾，也接纳了秦相宜这个来势汹汹的吻。

　　青苹果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甜腻得近乎发苦。

　　一吻过后，秦相宜退开了。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一些不稳，夜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吹得又凉又乱。许庭知的脸颊上泛着一层薄红，从颧骨漫到耳根，在暖黄色的小灯下显得格外分明。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水光，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

　　秦相宜轻笑着伸出手指，指腹贴上许庭知的唇瓣，慢慢抹去了上面那道水渍。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惯常的散漫调子。

　　“我还以为你会被呛到呢。”她说，“反应力不错啊，许老师。”

　　她刚后退半步，许庭知忽然动了。

　　许庭知的手指扣住了秦相宜刚刚在自己唇间流连的那只手，力道很紧，把她重新拉了回来，近得几乎贴上的距离。

　　“这个吻算什么？”许庭知问。

　　秦相宜被她的动作一带，反而主动靠得更近了。她偏了偏头，嘴角弯着，笑意从眼底漫上来，亮得有些刺眼。

　　“你觉得是什么？”她反问。

　　许庭知静静看着她。月色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秦相宜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又清晰。许庭知看了她几秒，然后轻嘲了一下。

　　她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扣住了秦相宜的后脑，指节插进她的发间，掌心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秦相宜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她反应过来了但没有躲。许庭知的唇压上来，比方才那个吻更重、更急。她撬开秦相宜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没有任何试探和犹豫，像是要把方才那个吻里所有的糖衣都剥掉，只剩下最底层的、最真实的掠夺。

　　秦相宜被她吻得头重脚轻，阳台的夜风从背后灌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把两个人的呼吸吹得支离破碎。

　　她感觉到许庭知的舌尖在她口腔里扫荡，青苹果的甜味已经被磨光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涩。

　　许庭知吻了很久。

　　然后许庭知松开了她，唇瓣分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许庭知轻轻拍了一下秦相宜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力道很轻。

　　“张嘴。”许庭知说。

　　秦相宜下意识地张开嘴，喘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整个人软绵绵的，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仰着头看着许庭知，目光有些失焦，唇瓣被吻得微微泛红，上面还残留着许庭知的温度和一点湿润的光。

　　许庭知伸出手，帮她把散落在脸颊旁边的头发撩起来，别到耳后，手指擦过秦相宜的耳廓，动作很慢。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弯着，眼底有光在闪，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相宜，”她说，“你耍人也这么不负责任吗。”

　　秦相宜看着她。

　　“知道甜头要给足吗。”许庭知说，语气还是那样，轻轻的，稳稳的，像是在教她一件很简单的事，“不然我不会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