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 [娱乐圈]》野渡秋

23、不熟23 真实的你，

　　“你？”秦相宜开口，声音里那点惊讶没藏住，“出轨？”

　　陆听澜偏过头来看她，大概是秦相宜的表情太直接了，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被逗乐的意味。

　　“你也觉得不可能吧。”她说，“祝余也觉得不可能，但她就是不信我。”

　　秦相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能做到一边觉得匪夷所思一边又相信我真的出轨了。”

　　陆听澜收回目光，垂下了眸。

　　“我有个前任，在我认识祝余之前处的。谈了五年。”她说，语气很平，“分手之后也没删联系方式，偶尔她发个消息来我会回一下。没什么别的意思，真的。就是在一起太久了，爱情没了，但还有点亲情，像家里人一样。”

　　秦相宜听着，没有插嘴。

　　“后来她找我借钱。”陆听澜说，“数额不大，但她那段时间挺难，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借了。没跟祝余说，因为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以祝余的性格，她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我不想吵架。”

　　她顿了一下。

　　“但祝余还是知道了，她翻了我手机。”

　　秦相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就是吵。”陆听澜的声音还是温温的，“她觉得我瞒着她就是有鬼，说我借钱给前任，说明我心里还有她。我说没有，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说我怕你多想，她说你不告诉我才会让我多想。”

　　她说到这里，偏过头来看着秦相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淡淡的。

　　“我们吵了很久。吵到最后，她说，陆听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陆听澜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我确实没想明白过。我以为不告诉她就是不让她烦心，我以为借钱给前任是于心不忍，我以为那些都是小事。”

　　“但我当时确实忘了，祝余到底需不需要知道这些，她需不需要一个坦诚的、不替她做决定的伴侣。”

　　车厢里安静了。

　　车还在开，窗外杨树的影子一条一条地掠过去。秦相宜靠着椅背，偏着头看着陆听澜。

　　她发现这个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一直是平的，没有怨怼，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还真是神奇。

　　秦相宜觉得胸口有点闷，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陆听澜那几句话让她想起了什么，也许是那个借钱给前任的故事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许庭知坐在另一侧，一直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秦相宜先开了口。她没有看陆听澜，声音听着懒懒散散的。

　　“从你的角度出发，确实没什么错处。”

　　陆听澜偏头看她。

　　“借钱给前任不是什么罪，瞒着是因为你觉得那不重要，也不是因为你心里有鬼。”秦相宜说，语气还是那样，散漫又随意，“她不信你，那是她的事，你没必要为别人的不信任而怀疑自己。”

　　“但她也有权利不舒服，毕竟谁知道这种事都会觉得像根刺一样。虽然你本心不是那样的，但你也得想清楚，你们是前任，祝余作为你的爱人，她不舒服是应该的。”

　　陆听澜看着她，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容比方才真实了一些。

　　“秦老师，”她说，“你这个人跟剧里真的很不一样。”

　　秦相宜偏过头看她：“哪里不一样？”

　　陆听澜想了想，偏了偏头：“剧里的你演的那些角色，都很会保护自己。但真实的你，好像更会保护别人。”

　　秦相宜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车已经开进了市区，路边的建筑开始密起来，日光被楼群切割成一条一条的。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陆听澜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就是太年轻了。两个人都倔，都觉得自己有理，谁都不肯先低头。其实有些矛盾，要是当时好好说开，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那些一格一格掠过去的楼群上，“如今过去这么久了，早就不是当年了。再想弥补，也都为时太晚。”

　　秦相宜没有接话。

　　许庭知也没有。

　　两个人坐在车厢的两侧，中间隔着一排空座。日光从车窗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三人之间的地板上，把那些空座位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听澜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没有再开口。她靠着椅背，闭上眼，像是累了。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车流声响。这种沉默倒也不尴尬，陆听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车开进公寓楼下的停车场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光从车窗外渗进来，把车厢里照成一片暖黄色的暗光。陆听澜先睁开眼，偏头看了看窗外，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秦相宜和许庭知，笑了一下。

　　“到了。”她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秦相宜摆了摆手，没说什么，许庭知点了点头。三个人下了车，陆听澜的脚踝已经比下山时好了不少，虽然走起来还有些慢，但至少能自己踩实了。

　　她站在车边，朝秦相宜和许庭知挥了挥手，说了句“明天见”，便转身往自己的公寓楼方向走了。她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步子很慢，一步一步地走进那栋楼的入口，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秦相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偏头看了许庭知一眼，许庭知也正好偏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拍，谁都没说话，转身往A栋的入口走。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小杨站在门后，笑眯眯的，手里攥着一块写字板，耳返挂在脖子上，眼睛很亮。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工作人员，一个举着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脸上的表情跟小杨如出一辙，那种憋着笑又藏不住的样子。

　　摄像机顶上的红灯亮着。

　　秦相宜的脚步顿了一下。

　　“秦老师，许老师，欢迎回来。”小杨开口，语气甜得快要滴出蜜来，“辛苦一天了，节目组有个小小的通知要告诉两位。”

　　秦相宜靠在门框上，偏了偏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但眼底没什么笑意：“什么通知？”

　　小杨把写字板翻过来，亮给两个人看。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的通知单，字很大，还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符号。

　　【今晚住宿安排：A组嘉宾秦相宜、许庭知，入住双人房。请于今晚十点前回房。祝两位休息愉快！^-^】

　　秦相宜看着那张通知单，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

　　“什么意思？”她说，“我们之前不是一人一间吗？”

　　小杨的笑容更深了：“节目组临时调整了住宿安排，因为今天白天的直播设备出了故障，错过了不少精彩内容，导演组觉得晚上的素材需要补一补。而且——”

　　她偏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确定陆听澜已经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而且你们今天下山那段路，虽然设备没拍到，但你们回来之后的气氛跟之前不一样了。观众爱看这个，导演说今晚是个好机会。”

　　秦相宜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庭知，许庭知站在门边，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她的目光从那张通知单上滑过去，没有开口，也没有反对。

　　秦相宜收回目光，看着小杨。她本来想说点什么把这个安排堵回去，但她看着小杨那张笑脸，看着摄像机顶上的红灯，看着走廊尽头那盏亮着的应急灯，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陆听澜方才在车里说的那些话——当年太年轻了，有些矛盾没及时说开，如今想弥补也来不及。

　　她偏过头，看了许庭知一眼。

　　许庭知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的暗光里碰在一起，停了两秒。秦相宜先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小杨，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她说，“住哪间？”

　　小杨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身后的摄像师都明显松了口气。小杨在写字板上飞快地划了两笔，笑着说：“还是你们原来的房间，许老师那间双人房，已经收拾好了。两位可以先去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秦相宜没有再看许庭知，径直往楼梯口走，许庭知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交错着响起，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

　　门开着，里面的灯亮着。节目组显然已经布置过了，床上铺了两套枕头和被褥，干净整洁。靠墙的置物架上多摆了一盆绿植，大概是用来营造温馨气氛的。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秦相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许庭知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也没有催她。走廊里那台固定机位的红灯亮着，镜头对着两个人沉默的背影。

　　弹幕已经疯了，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啊”“同居了同居了”“今晚同床共枕”“节目组你做人了”“我磕的CP真的要成了”。

　　秦相宜站了两秒，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她走到靠窗的那张床旁边，把包扔在床尾，坐下来，偏头看向门口。

　　许庭知还站在门框外面，走廊的暗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整个人衬得轮廓分明。她看着秦相宜，安静了一拍，然后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