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熟22 我们是前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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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拐了最后一个弯，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石阶在这里变宽，两边种着几棵老樟树，树冠浓密地遮住了大半天光。
秦相宜扶着陆听澜走到平台边缘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正从下面的石阶往上走。
祝余穿着件深蓝色的速干衣，袖子推到手肘，登山杖没拿，大概是扔在了什么地方。她步子迈得急，比上山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快了很多，额头上浮着一层细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祝余抬头看见平台上的人时，脚步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上走，步伐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四个人在平台上遥遥相望。
秦相宜扶着陆听澜的胳膊没有松开，目光越过陆听澜的头顶，落在正往上走的祝余身上。祝余的目光从秦相宜脸上扫过去，然后落在陆听澜身上。
她的视线在陆听澜的脚踝处停了一下，祝余的眼睫颤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然后恢复成那副冷漠的模样，继续往上走。
她走到平台中央，停下脚步。祝余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们，目光在陆听澜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看向秦相宜。
“麻烦了。”她说，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扶吧。”
秦相宜看着她。
她扶着陆听澜扶了快二十分钟，从半山腰一路走到这里，肩膀被压得发酸，脚步被拖得越来越慢，累也累了，烦也烦了。
现在祝余站在面前，轻飘飘地说一句“我扶吧”，像是在公交车上跟人抢座。
秦相宜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祝老师，”她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我扶了一整路了，马上就到山脚了，你现在来要自己扶？”
祝余看着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自己搭档自己不看着点？”秦相宜继续说，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脚扭了不知道？人丢了不知道？山道上走了多久才想起来回头？”
祝余的脸色沉了一下，她看着秦相宜，安静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度：“秦老师，我自己的搭档，我自己会管。”
“会管？”秦相宜偏了偏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管成这样？她一个人坐在路边那么久，你人在哪儿？”
祝余的眉头彻底蹙紧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说什么，许庭知忽然开口了。
“注意一下言辞。”相比之下许庭知的声音显得温和多了，不偏不倚地落在两个人中间，“说不定有摄像头。”
秦相宜偏过头看了许庭知一眼，许庭知没有看她，秦相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祝余。祝余也收回了那一步，站在原地没再开口。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僵持着。山风从平台上穿过去，把樟树叶吹得沙沙响。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四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碎碎地晃着。
陆听澜先开口了。
她轻轻把手从秦相宜肩上挪开了一点，但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很轻，语气温温柔柔的，没什么波澜。
“不用了。”她说，“让秦老师把我扶过去就好。”
祝余偏过头看她。
陆听澜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祝余的目光在陆听澜脸上停了三秒，陆听澜的表情很淡，不卑不亢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也没有退缩。
“你先坐车吧。”陆听澜说。
祝余定定看了她三秒，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是气笑了，又像是有点别的什么。
“你确定？”祝余问。
陆听澜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确定。”
祝余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陆听澜脸上滑到她脚踝上，在那处红肿的地方停了一拍。
然后她收回目光，偏过头看了秦相宜一眼，眼神很淡，没什么表情。
“多注意。”她说。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步子很稳，比来时快了很多，背影被樟树的阴影吞进去又吐出来，越来越小。
走到拐弯处的时候，她没有回头，直接拐了过去，消失在视线里。
平台上重新安静下来，秦相宜站在原地，偏过头看了陆听澜一眼，陆听澜也正好偏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陆听澜笑了笑，温温柔柔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秦老师。”她说。
秦相宜没有追问。她把陆听澜的胳膊往自己肩上带了带，重新调整好重心，扶着人继续往下走。
许庭知跟在她们身后，安静地走着，也没再开口。
等下到山脚的时候，祝余的车已经不见了。
停车场上只剩两辆节目组的车，一辆是秦相宜和许庭知的保姆车，一辆是工作人员的工作车。
宋砚和林小鹿那组已经先走了，祝余和陆听澜那组的车也不在。秦相宜扶着陆听澜在停车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四处扫了一圈，没看见祝余的影子。
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想给节目组打电话。陆听澜坐在石凳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无奈：“秦老师，别打了。她大概先走了。”
秦相宜低头看着她，日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陆听澜脸上，她微微眯着眼，表情很淡，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秦相宜把手机收起来，偏了偏头，看向旁边那辆黑色保姆车。
“上车吧，”她说，“坐我们的车回去。”
陆听澜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秦相宜，笑了一下：“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秦相宜弯下腰，伸手把她从石凳上扶起来，“反正顺路。”
许庭知已经走到车边拉开了车门。她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偏头看了陆听澜一眼：“上去吧。”
陆听澜被秦相宜扶着上了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秦相宜跟着上了车，坐在她旁边。许庭知最后一个上来，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坐下。
三个人各据一方，中间隔着一排空座，车厢里安静又宽敞。
司机发动了车，山脚下的风景慢慢往后退。陆听澜靠着椅背，微微偏头看着窗外，侧脸被日光映得柔和又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偏过头来看着秦相宜和许庭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秦老师，许老师，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秦相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事，顺路的事。”
许庭知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陆听澜一眼：“你谢秦相宜就好，我没出什么力。”
陆听澜笑了一下，没再推辞，她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很轻，像是有些头疼。
秦相宜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陆听澜偏过头来看着秦相宜，表情很温和，她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秦老师，今天祝余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说，“她就是那样的脾气。”
秦相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她说完这句，安静了一拍，看着陆听澜的侧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而心思玲珑的陆听澜正好抓住她那半秒的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也有点奇怪，”陆听澜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我们之间的相处？”
秦相宜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偏了偏头看着陆听澜，等她说下去。
陆听澜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车正开过一片田野，远处的山脊在日光下显出青灰色的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
“我们是前任。”她说。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秦相宜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许庭知坐在另一侧，也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陆听澜。
“挺久以前的事了。”陆听澜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分开之后就没怎么见过。这次上节目，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太久没见了，想看看她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秦相宜看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的试探：“你们为什么分手？”
陆听澜偏过头来看她。
那双眼睛很清亮，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带着一种近乎促狭的意味。
“秦老师，”她说，声音不紧不慢，“那你和许老师是为什么分手？”
秦相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车厢里安静了三秒。许庭知坐在另一侧，偏着头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
秦相宜偏过头，看着陆听澜。陆听澜正看着她，笑容温温柔柔的，眼底那点狡黠的光一闪一闪的。
秦相宜：“……”
秦相宜笑容僵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陆听澜噗嗤一声笑出声：“逗你玩的。”
秦相宜偏过头看着她，嘴角还绷着方才那点没回过神来的余劲，不知道该接什么。陆听澜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车开过那片田野，进入了一段两旁种着杨树的公路。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车厢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陆听澜靠着椅背，偏着头看着窗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们是前任，”她说，语气温温和和的，没什么起伏，“分了快两年了。分手的原因……挺无聊的。”
秦相宜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听着。许庭知坐在另一侧，也偏过头来看了陆听澜一眼，目光停了一拍，又收回去了。
“她觉得我出轨。”陆听澜说。
秦相宜愣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出轨这个词跟陆听澜放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这个女人说话温温柔柔的，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先弯一弯，像是怕惊着谁。
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整个人像一杯晾温了的水，连存在感都是软的。秦相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熟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