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一线》竹溪鹤

112、古巷遗音（二） 急救车鸣笛

　　急救车鸣笛驶离永安古巷，沈逾被送往医院接受进一步检查，专案组安排警员轮班看护，防止凶手伺机再次行凶。

　　雨依旧淅淅沥沥落着，天井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屋檐。技术队员分区勘验老宅正厅，毛刷轻轻扫过古琴琴身，收集每一处指纹、皮屑。

　　“景队，古琴上检出两组指纹。一组属于受害者沈逾，另外一组未知，录入系统比对，暂时没有匹配结果。”技术员起身汇报，“没有发现录音装置，连日回荡的琴声，确确实实是沈逾现场弹奏。”

　　林舟望向幽深的回廊：“凶手把人囚禁在阁楼，强迫不间断弹琴，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偏执的执念？还是想用琴声引出什么人？”

　　“结合老街传闻，大概率和二十多年前苏家长辈失踪案相关。”景元缓步穿过庭院，指尖抚过斑驳青砖墙面，“立刻调取辖区老旧档案库，搜寻当年苏家失踪的全部记录。同时二次搜查阁楼，寻找凶手短暂居住留下的痕迹。”

　　两组警员分头行动。

　　阁楼内，地面清理出少量灰烬、废弃纸巾，墙角摆放着一个简易水壶。技术人员在木板缝隙找到一枚金属纽扣，款式老旧，不属于沈逾身上衣物，单独封装留存。

　　档案室这边，泛黄的纸质卷宗被翻找出来。

　　苏家失踪者名为苏闻，当年四十二岁，擅长抚琴，也就是这张七弦古琴最初的主人。二十多年前一个雨夜，苏闻离开老宅之后再也没有归来。家属报案，大范围搜寻无果，河道、山林全部排查，没有找到尸体，最后以失踪结案。

　　邻里传言，苏闻当年与人存在巨额债务纠纷，有人猜测他远走他乡躲债，也有流言称他遭遇不测，只是缺少证据。

　　“沈逾是古琴演奏者，凶手为什么专门绑架一名琴师，强迫弹奏？”林舟翻阅笔录，“沈逾说，对方指定曲目，只允许弹奏一首古调，禁止更换曲子。”

　　景元沉思片刻：“这首曲子，或许是苏闻生前常弹的乐曲。凶手想复刻当年的场景。”

　　监控组同步传来消息。永安古巷出入口老旧摄像头像素有限，四天前深夜拍到一名身穿深色雨衣的男子，携带布袋走入巷子，之后再也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

　　“没有离开记录？”林舟眉头一紧，“意味着凶手还藏匿在古巷范围内？”

　　“永安古巷纵横交错，大量老宅互通，很多院落院墙低矮，存在跨院穿行通道，避开主干道监控十分容易。”景元安排，“扩大排查范围，巷内所有空置老宅逐一登记检查。”

　　另一边，医院内，沈逾精神状态稍稍稳定，配合警方补充更多细节。

　　“他很少说话，每次我琴声中断，阁楼角落就会传出敲击墙壁的声响警告。”沈逾回忆，“他提过一句，苏闻亏欠他至亲一条命，多年沉冤无人知晓。琴声，是给苏闻的招魂曲。”

　　命案！

　　这条信息瞬间让案情升级。当年苏闻失踪，根本不是债务跑路，极有可能牵扯一桩故意伤人致死案件。

　　“你有没有听见凶手说出自己名字，或者其他标志性信息？”

　　沈逾轻轻摇头：“他刻意压低嗓音，听不出年龄。只有一次，雨水打穿阁楼窗户，他伸手擦拭积水，我瞥见他左手虎口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左手虎口疤痕，关键体貌特征。

　　线索迅速下发给所有外勤警员。

　　傍晚时分，走访老街居民的队员带来重要线索。

　　一名年过七旬的老人回忆往事：苏闻年轻时和挚友林启安合伙经营古玩生意，两人后期产生巨大矛盾。没过多久，苏闻离奇失踪。林启安之后搬离古巷，近几年偶尔会独自回到永安巷闲逛。

　　“林启安？”景元立刻调取户籍资料。

　　五十八岁，早年从事古玩行业，档案照片上，男人左手虎口位置，清晰横贯一道陈旧疤痕。

　　特征完全吻合。

　　“就是他。”林舟语气笃定，“林启安认定苏闻当年伤害了他的亲人，苏闻失踪之后，真相掩埋。他找不到苏闻，多年心结难解，想出囚禁琴师、日夜弹奏古曲的方式，执念想要告慰逝者。”

　　景元站起身：“查清林启安现居地址，立刻实施抓捕。注意，此人情绪偏执，做好防备。”

　　警车冲破雨幕，奔赴林启安住处。房屋大门虚掩，屋内安静。客厅桌面上摆放一叠泛黄老照片，照片里正是年轻的林启安与苏闻。

　　屋内无人。

　　窗沿留有尚未干透的水渍。

　　林启安刚刚离开不久。

　　“追踪周边道路监控！”

　　众人沿着监控轨迹一路追查，目标路线，最终指向永安古巷后方的河道渡口。

　　暮色沉沉，江水翻涌，和十年渡口沉尸案的河道一脉相连。

　　景元望着远处江岸暗影，低声开口：“他重回河边，恐怕打算了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