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少女的报复 我说不是我 ...
-
滕少云见此同是一愣,有人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于是他故作平静,压下那只即将站起来的腿。
她的身手极好,人人都暗地里觉着令采南会借此次机会让滕少云吃瘪,就连滕少云自己也如此觉得。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挑的人却成了裴之恒。
裴之恒表情麻木地站起来,揉了揉还痛着的肩膀,看向令采南:你干什么?
令采南抿嘴一笑:等着。
裴之恒拿起木剑,同令采南一块站在了正中央。
他抬了抬眉梢,提醒令采南:轻点。
一招破了陈丹的剑式,对方显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莫名其妙选他上了台,兴许是为了不得罪其他贵族子弟,毕竟比起那些跋扈的世家子弟,他这样语调温和还兼具幽默性子的大家族庶子显然好相处得多。
裴之恒也认栽,毕竟是刚交的朋友,对方还保证日后要罩着他。
令采南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看不懂。
二人相对行礼,裴之恒率先提剑,朝令采南刺了过去。
他心下觉得令采南武功极好,这一剑也就没留有半分余力。哪知眼见剑矢到了跟前,令采南还是站在原地,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裴之恒心里大叫不好,正要懈力之际,少女却像是被人凭空一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没打到你吗?怎么摔的?
接着,他的手腕像是被硬物狠狠一击,裴之恒吃痛,不由得松开了手。
像是有什么飞速掠过心头,裴之恒顾不上手上的疼痛,猛地抬头。
于是他便看见那只脱手的剑矢,直愣愣地砸在了滕少云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
裴之恒:……
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滕少云虽有意闪躲,可碍于动作太慢,最后反让扔向肩膀的剑矢打在了脑袋上。滕少云的脸已经黑成了一摊水,他咬牙起身:“混账!”
裴之恒确如他所言那般,面对怒气冲冲的滕少云脸上少有忌惮,只是一拱手,抱歉道:“比试所需,滕兄,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
滕少云道:“比试所需?我看分明是她借着比试之名行报复之实!裴之恒,别以为你……”
滕少云忽觉着面色一凉,目光四处探寻,果瞧见了徐文朝他看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多少情绪,甚至可以算得上平静,可偏这一眼出自徐文,于是滕少云身上的气焰霎时间消去半数,连带着话也没能说完。
裴之恒此时背对着徐文,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当滕少云顾及着他背后的裴家才没把话说得令人难堪。于是他躬了躬身,又道了几次歉,适才接过旁人为他捡起的木剑来。
滕少云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重新坐下时脸已经变得无比阴沉,周遭人都怕遭受池鱼之殃默默远离。
裴之恒低头。
地面上的少女似乎是摔疼了,面颊已然红成了一片,额头零散覆着几撮碎发,此刻无辜也似的看着裴之恒,眸里碎光浮动。
让裴之恒莫名生出一种“都是我的错”的错觉。
令采南站起身来,灰溜溜捡起了木刀,似乎有些不甘心:“再来。”她面色认真,将木刀握得很紧。
装得可真像啊。裴之恒咬牙想着。
了解了这厮的意图后,裴之恒木剑都握得更轻松了,他不过是个“不知情”的帮凶,就算他认真打了,对面这人也不会认真打的好吗,反正那么紧张地想要打好也没人看,还不如就这样痛快地当个工具人。
裴之恒想的不错,擂台下官宦子弟的注意力几乎尽放在了令采南身上,确实没几个人去在意他打地究竟如何。
于是众人抱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期待心态,看着少女在第二轮攻击上脚一崴,手中木刀猝不及防地飞出,最后不偏不倚打在了陈丹脑门。
陈丹:……
“对不住!”令采南一惊,忙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越过重重人群走到了陈丹身前,一点也不客气地夺走了他怀里那把她不小心甩过去的木刀。
没错,夺走。
身后裴之恒被这一幕所震撼,眼睛瞪得大大的,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脑海里浮现起了一句话:若贼人理直气壮的明抢,你是有理也说不清的。
他瞧一眼涨红脸却依旧强撑着的陈丹,看了看他额头那一片被砸出来的艳色,觉得脑子里的话活灵活现,一时间有了画面。
令采南拾回了木刀,在众人惊惧不定的目光下,她不等裴之恒反应,抬头转肘朝他劈去。
裴之恒一惊,连忙抬剑去挡。
就在他好奇下一个被砸的会是谁时,令采南就在他面前“扑通”一声打滚摔下了台。
不知为何,裴之恒瞧见这一幕,心里莫名涌上一阵轻松。总算是完了……
依据比试条例,下了台即守擂失败,令采南大抵是见惹她不悦的两个人得到了肿包,于是借他之力,快活地下台去了。
等等……守擂!
“下一个。”徐文声音在此刻冷冷传来。
裴之恒惬意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他木讷地转头,眼看令采南已溜之大吉,他面上平静,心里却已朝令采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裴之恒也不知道他又守了多久的擂,只知他回来时浑身酸痛,坐在台下的令采南已半神飘去姜公岛,他轻声唤了几次也没能唤醒。
他满腔怨恨无处哭诉,几乎心带怨恨地推了令采南一把。这一下不轻不重,恰好要将昏昏欲睡的令采南推倒,好在她即使醒来,用手撑住了地面,这才没让她真倒下去。令采南迷糊道:“裴兄,下来了?”
裴之恒看着她一副悠闲的模样,与自己如背锅侠一般守擂后怏怏的状态浑然不同,近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是啊,下来了呢!”
令采南不觉,睁开半只眼,抬头看向台面,那里空无一人,想来是比试已结束。
于是她问:“裴兄成绩如何?”
裴之恒:“不如何。”
令采南:“身体如何?”
裴之恒:“不如何。”
令采南:“比试如何?”
裴之恒:“不如何。”
令采南:“……”她不清醒也该清醒了,揉了揉眼睛,小声道:“裴兄听我解释。”
“我知道我拿你去挡刀的行为不对,但你想想,先前那陈丹打你打的那么狠,你被他追得满场子跑,这不是丢人吗?可刚刚我帮你把面子找回来了呀,被裴兄你随脚一绊而飞出去的刀砸在了他身上,多少还是很丢脸的,对吧!”
裴之恒:“……”可这又不是我干的啊!我丢出去的面子怎么找回来!
令采南清醒过来,嘴下滔滔不绝:“再说这腾家少爷,我是基于裴兄你的好心提醒,才不直接去打他的嘛,细看场上的这些人,我能得罪的,得罪得起的,好像除了裴兄你也没谁了,裴兄宽宏大亮!裴兄善良仁慈!相信裴兄一定不会介意的!”
裴之恒:“我……”
“对了,裴兄方才好生厉害,一剑一式漂亮得紧,也难怪能守那么久的擂,除去那陈丹外,裴兄怕是在这武馆里再无敌手了,裴兄身手卓绝!裴兄高大威猛!相信裴兄一定不会介意刚才的事的!”
裴之恒哑然:“你……”
“就算输了也没关系,人活百年,岂无一朝之败!重要的是,要败的漂亮!要败的精彩!像裴兄方才那样认输就很不错,不会有四仰八叉的丑态,又彰显了高于常人的自知力!裴兄厉害!裴兄……”
“闭嘴啊……”裴之恒假笑。
令采南抿嘴一笑:“裴兄还生气吗?”
“不生气,不生气了。”
闻言,令采南松了好大一口气,伸了伸懒腰:“就知道裴兄宽容。”
裴之恒心想:“我敢不说不生气吗?不说岂非叫你把我说成红脸!”
他也没多少时间诽腹令采南,只因比试结束,接下来便到了讲习时间了。
令采南不知,上京第二大武馆在官宦子弟的嘴下其实另有一称——肘不立。“肘不立”自是“胳膊无以支撑”的意思,此意出自数百个陆氏武馆学子的噩梦,只因当年陆氏武馆与现在上京第三武馆争锋时曾提出三大比,一比权,二比武,三比书。陆氏背后有护国老将军撑腰,另一方背后则是当今贵妃一族,二者前些年的势力相当,这一比算是平手。而第二比上,陆氏武馆收取的弟子大多是官宦子弟,大半是些被酒色浸软骨头的主,而另一方的弟子却大部分出于武将之家,自小耳濡目染,于武学上使武馆胜去陆氏武馆不少。
陆氏一看,一平一输,这书比再输了,岂不他们这个第二武馆要输给第三武馆?不行,绝对不行。于是陆氏子弟第二日回到武堂发现,今日的课程多了半天的默书环节,每位弟子需抄满两个时辰武书方能离开。而“肘不立”这一名称,则是据弟子的夸大之言,说是抄完后连手肘都难以直立。
时过境迁,如今的课程早就不比往日严苛,是由夫子一边讲习一边抄书,可饶是如此,对于一众少爷来说还是痛苦不堪的。
令采南随众人一同坐在了案前。
不巧的是,她无心挑选的位子,竟与腾少云只有一条过道之隔。
对方和同案有说有笑,见令采南看来,还翘起嘴角一笑,随后便移开头,丝毫没有先前那凶狠的劲。
“你闭学后小心点。”裴之恒默默凑上来:“那家伙估计憋了一肚子坏水,就等着你闭学好欺负你。”
令采南不以为意:“知道了。”
裴之恒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