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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争对 原来你假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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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很快安静下来。
有穿着灰衣的书童下发纸张和书籍,看这架势,竟真是要开始抄书了。
“今日比过武的,上来。”徐文的声音响起。
裴之恒似早有所料,一脸不情愿地走到徐文跟前。其余四人包括令采南也陆续站了上去。
就在令采南想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教学方式时,身旁的裴之恒一声惨叫。她扭头看去,只见徐文挥拳如落雨,在裴之恒背上狠狠挥了几拳。
拳拳到肉,不用想也知道裴之恒背上免不了淤青大片。
徐文的声音冷峻,开口一字一句列出裴之恒比武时的不足。
“核心不稳。”
“太过浮躁。”
“握剑姿势太松散,背后全是破绽。”
听到后面令采南不由心中暗叹,这人不愧有几分真底子,竟差不多将裴之恒的短处全列了出来。那几掌估计是帮他疏通筋脉的同时,让他长长教训。
令采南心中猜到徐文意图,对此事的抗拒小了不少,甚至心中还暗暗期待起来。
师父说过,他的十个徒弟里,就数她的武术功底最为扎实,一步一式,都几近于无可挑剔。她倒是有点好奇,这徐文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那股内力带来的压迫感一瞬间将令采南笼罩,是徐文走到了她身后。
令采南不经意间瞥见滕少云坏笑的脸。
她眉心一皱,心里正奇怪着,却冷不防背后忽然阵阵痛感袭来,她一声闷哼,竟控制不住往前倒去。
令采南往前一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却见那徐文仍要继续,她侧身一躲,堪堪擦着他的一拳而过。
令采南不满地皱眉。
若刚刚这一拳打了上去,她的背后可不仅仅是淤青那么简单了。
这哪里是什么教学?分明是借机报复!
帮谁?陈丹还是滕少云?
令采南抬眼冷冷看着徐文。
徐文的神情阴冷依旧,分不清是他心情不悦还是面容如此,他周身始终有着令人不愿意接近的气息。或许正是如此,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才对他如此服从。
徐文以为他的眼神能够威慑到眼前之人,可她只是不卑不亢地与他平视,这倒是让他意外。
令采南收起脸上透露一瞬的怒意,转而一笑:“弟子身子弱,怕是受不住您一顿拳脚,您不如先说说,弟子何处需要改进?”
徐文冷道:“发力散乱,力道单薄,门户大开,漏洞百出。”
令采南认真道:“当真?”
徐文盯着她,并未开口。
二者相视甚久,看着眼里写满“你骗谁”的令采南,徐文终是忍不住先开口:“你可知《中论》有言,敬身之要,尊师为先。”
令采南答道:“不知,我从未读过这本书。”
紧张的气氛被这句话斩断,台下一阵轻轻的嗤笑声。
“但我师父同我说,尊师的前提是师者以礼待之,师者言之有物,是我愚笨,竟没察觉出您和这两点哪点有关联。”
四周再一次安静,裴之恒察觉不对劲,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要打圆场:“徐夫子,她乱说——”
“你真以为背后有陆家撑腰,便可在这武堂好好待下去了?”徐文问得平静。
令采南察觉到话里威胁的意味,心里不愿落了下风,却又知晓此时绝不是逞强的时候。她心里一阵挣扎,最后扯出个笑脸,正要开始打诨,冷不防肩上重重一击,她被猛然摔至台下。
宣纸和笔墨飞扬,书案被砸了个稀巴烂。
令采南扶着腰起身,最后来得及看到的也只是徐文拂袖而去的背影。
这人真是……
令采南最后是被裴之恒扶出武堂的。
***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你这样的朋友。”裴之恒扛着令采南一只手,踉踉跄跄领她往小路走。
“裴兄仁义,令某修了八辈子福分才能与你相交啊。”令采南眨巴着眼睛,吃力地点着脚。
其实于她而言,这些小伤着实算不了什么,好歹昨夜才“混迹沙场”,又怎会怕了徐文这一掌。
反倒是裴之恒,贵族公子出身,因为她受了今日这一遭才更值得可怜吧。
令采南低头,看了看因二人身高差而努力点起的脚……
心里正想着该怎么办,远处突然传来女子的呼唤:“令妹妹!”
令采南仿佛觅得救星,慌忙摆手:“陆姐姐!”
正走着的裴之恒一愣,将令采南放了下来,又挂起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微微颔首:“陆姑娘。”
陆南乔迈步而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面对裴之恒主动招呼,她点点头:“听说今天裴公子对令妹妹照料有加,我在此谢过了。”
裴之恒摆摆手,知道此处大底是没他什么事了,潦草说过几句便匆匆离开。
见裴之恒走了,陆南乔唤来春雨,将那把锻造好的刀递了上来。
“铁匠铺刚派人送来,快瞧瞧。”
刀身修长,刃口雪亮,不必细看也知是把好刀。令采南却无心欣赏,她摸着刀身,边试探着开口:“陆姐姐,你兄长那边……”
“不必多心,阿爹已经处理好了。”陆南乔笑得勉强,看上去似乎不愿意多讲。
令采南噤了声,再三感谢后二人便匆匆分离了。
***
日光灼灼,酒楼角落里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带起一股若有似无的风。
裹着毛巾的小二停了步,端着盘子反头,看向平日里鲜少见人的库房。耳旁回响起东家的责骂,又想起今早街上出事的消息,他犹豫片刻,最终抬起腿往库房大门走去。
啪嗒——
极微小的声音从库房里发出。
鸡皮疙瘩自皮肤层层冒出,小二一哆嗦,没敢再往前走。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人来探查一番时,那微小的声音再次于耳旁响起。
小二如临大敌,险些盘子都要端不稳了,正要放声喊人,眼侧忽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小二吓得后退连连,忙躲到了角落里,平复了心绪,又见那便没动静后,才敢小心翼翼探出一双眼观察。
片刻不过,他忍不住啐了口。
“哪来的野猫?滚开!光天化日装什么鬼!”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一脚撇开了那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猫,气哄哄地走了。
库房内,令采南靠着墙壁,听着小二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她松了口气,得亏这库房从外面锁上了,大抵旁人都不会想到有人会从那么高的窗户翻进来吧。
她边伸懒腰边往里面走,眼里满是倦意。
忽的,令采南身体一滞,高举的双手还来不及放下,那双尚且懒散的眼便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对阴鸷的眸。
只见离她不远的稻草堆里,一只眼透过层层叠叠的稻草,正直直盯着她。
一瞬间,令采南汗毛倒立,控制不住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实话说,在遇见花映月之前,她一向不信鬼神,哪怕亲眼见着千黛崖角下的孤坟冒烟,她也能走上去瞧两眼。就算她大胆至此,也还是难免被此情此景吓到了。
冷静过后,令采南努力让自己的步伐不发虚走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掀开那些稻草。
她呼出一口气,问:“什么时候醒的?”
早上来的时候她担心有人会进库房发现,又着急赴陆南乔的约,便慌不择路将仍在“昏迷”的沈砚舟埋进了稻草里。细想每一次看见他时,他总穿着一身洁净的月白色衣袍,就算走进泥地里衣角也是片泥不沾,想来他这个人爱干净得很。
令采南忽觉他的眼神莫名幽怨。
她一边心虚地用手指挑去沈砚舟身上细碎的稻草,一边等着他的回复。
谁知半晌过去,他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令采南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在为此事恼怒,她正想着要怎么才能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便她早日拿到幽果之毒的解药时,眼睛却猝不及防和沈砚舟阴沉的眼对上。
说不上多怨恨的眼神,到是有点像,对她感到无言?
令采南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利落抬手,毫不犹豫往沈砚舟左肩一劈,却见眼前人身体毫无反应,反倒是那双漂亮的眼微微颤动。
“原来你的假死药药劲还没过啊。”没过好啊。
沈砚舟会武,如果她不费大功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昨夜一路奔波她也没有机会去找幽果之毒的解药。眼下他不能动,她也有时间,岂非是最好的时机!
令采南眼睛亮了不少,知道现在的沈砚舟动不了,她不必再费心去提防那一手银针,她手下的动作也跟着大胆起来。
她就这样在沈砚舟睁开的双眼前,行为略显粗鲁地扒开了他前襟衣裳,小心翼翼地将手探了进去。
她深知男女有别,可尽管她行动时可以避开与他身体的接触,却还是不可避免碰到了他微凉的肌肤。
令采南面色无常,尽量将手的动作放得更加小心。
沈砚舟的视线落在他胸襟前少女的手上,他的目光一贯冷漠阴沉,此时眼珠一动不动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令采南猜不到,索性不去看他的眼睛,手下专心翻起来。
他的衣袍很干净,里外共三层,令采南一一翻过,竟是什么也没摸出来。
她随地而坐:“你一个被追杀的人,还可以把解药藏在哪里?”
沈砚舟闭了眼。
令采南眼珠一转,身子往沈砚舟那边凑了凑。
“我问你几个问题,是就眨眼,不是就不动。”见他没反应,令采南又故作凶狠,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你最好认真回答,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昨夜追杀你的人,是皇室吗?”少年一动不动。
令采南继续问:“以后还会有人来杀你吗?”眼前人依旧闭着眼。
“那个叫徐沉之的,是你的好朋友?”
令采南盯着静若死尸的沈砚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没听我讲话?”
纵然不问,这答案令采南心里也清楚了。她眉头一皱,手下用力几分,这人脖颈白皙,她稍稍用力他的脖子便开始冒红。
沈砚舟睁开眼,冷冷看着她。
令采南只想吓唬一下他,眼见目的未达到,她的手下又要继续用力,却听屋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奇怪,那人方才分明还在这。”
“小二!”一阵砸椅子的声音响起。
小二阿谀奉承地开口:“几位大哥,不知小店——”
“少说废话,有没有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子?”
令采南竖着耳朵,心里暗暗猜测,这极有可能是滕少云的人。
又是一阵响动,小二瑟缩开口:“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