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想上学》落雨难书

12、守夜人与告密者

　　林家的私人医疗中心，坐落在城市最隐秘的半山腰。
　　这里不像医院，倒像是一家顶级的豪华酒店。没有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只有昂贵的雪松香薰和恒温系统带来的舒适感。走廊铺着厚厚的丝绒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整个空间安静得让人心慌，仿佛连时间流速都变慢了。
　　陈术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睫，才证明他还是个活物。他在复盘，复盘陈墨倒下前的那场战斗，每一个数据，每一次操作，甚至是陈墨当时的呼吸频率。
　　林卿归站在观察窗前，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陈墨。
　　少年躺在一堆精密的仪器中间，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各种管子和线缆连接在他身上，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勾勒出他脆弱的生命体征。
　　“医生说目前还查不出原因，得再等等。”林卿归走过来，在陈术旁边坐下，嘴里含着颗柠檬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神经系统没有明显的物理损伤，更像是……过载后的自我保护性休克。”
　　陈术神色不明，目光依旧盯着那扇冰冷的隔离门。
　　突然，他无厘头地来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所以神经连接率不是固定的，是吗？”
　　林卿归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是出于医学好奇还是精神失常。
　　“按理来说，是生下来就注定的。”林卿归把糖咬碎，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就像血型一样。但陈墨……他应该是个例外。他的身体数据明明很平庸，却能承受70%的连接率。这就像是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硬是装上了一台航天发动机。不炸才怪。”
　　陈术听完他的回答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例外。
　　陈墨是例外。
　　是因为什么？天赋？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连接率是固定的，那陈墨的“高光时刻”就只能是昙花一现。如果是不固定的，那是什么力量在推动它变化？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惊动了旁边的一位护士。
　　“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一步。”陈术丢下这句话，不等林卿归回应，大步流星地往电梯走去。
　　“喂！陈术！”林卿归在他身后喊道，“你去哪？陈宿观那边……”
　　陈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训练场。
　　那里一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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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已经是傍晚了。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陈术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他避开了那些激动的人群——他们正围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观看关于“神秘机甲天才1407”的新闻报道。那个视频已经被官方删了又发，发了又删，反而炒得越来越热。
　　光环智能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陈宿观”三个字。
　　陈术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现在没空应付那个老狐狸。
　　他心里不断在想，机甲，神经连接率，陈墨，其中的关联是什么？
　　陈墨的同步率为何会暴涨？
　　是持续训练的刺激？还是……有人在他身上做了手脚？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人在哪？
　　带着疑问，陈术来到了陈墨平时使用的那个外围训练场。
　　这是陈墨外祖家的一处产业，安保级别不低。但陈术有着和陈墨一样的生物信息权限。
　　他站在厚重的合金门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识别区上。
　　“滴——”
　　绿灯亮起。
　　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熟悉的机油味和汗水味扑面而来。
　　陈术走了进去。
　　训练场内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中央平台上，那台“鹰雏”机甲伫立在那，周围的模拟装置还处于开启状态，似乎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陈术走向控制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机甲背后传来。
　　“陈墨？你怎么来了？”
　　陈术猛地转头。
　　一个男人从机甲后面走了出来。
　　个子很高，目测超过190cm，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工装连体裤，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带着些目中无人。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陈术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人是谁？
　　陈墨从来没提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怎么连师傅都不认得了？“
　　“师傅？”陈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语气带着“陈墨”特有的那种怯懦和不确定。
　　男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陈术，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而且，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陈术心里一紧。
　　不一样？
　　是哪里露馅了？
　　是气质？还是眼神？
　　“我……我睡不着。”陈术低下头，避开男人的视线，模仿陈墨那种局促不安的样子，“想来看看机甲。还有……我想跟你说，以后……我可能不来了。”
　　“不来了？”男人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我那场比赛上新闻了。”陈术胡乱编了个理由，“父亲说接我回华润。”
　　男人盯着陈术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收起了扳手。
　　“也好。”男人走到控制台前，关掉了还在运行的模拟程序，“但这行太危险了。75%的同步率，不是什么好事。那是透支生命。早点抽身，对你没坏处。”
　　他转过身，看着陈术，眼神复杂。
　　“回去吧。好好读书。这机甲……以后就停在这里吧。”
　　陈术点了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是陈墨的师傅？
　　他竟然知道75%的事？
　　而且，他似乎并不反对陈墨退出。
　　“师傅……再见。”陈术低声说道，转身离开。
　　走出训练场，陈术的心跳依然很快。
　　他感觉自己像是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的边缘。
　　陈墨的师傅，一个神秘的、高大的男人，竟然对陈墨的“天赋”持否定态度。
　　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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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陈家老宅
　　陈宿观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陈墨在地下赛场上的那场战斗。尤其是那个70%的同步率数值，被圈了出来，放大，再放大。
　　“废物！”陈宿观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翻，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竟然敢挂我电话！他以为他是谁？！”
　　书房里，姜木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冷眼旁观。她对这个家向来没什么感情，甚至乐得看他们这些人出丑。
　　“消消气。”姜木诗淡淡地说道，“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他现在估计是吓坏了，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
　　“吓坏了？”陈宿观冷笑，“我看他是被惯坏了！70%的同步率！这可是能进‘王牌预备队’的数据！他竟然拿去打地下擂台！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陈年生推门而入。
　　他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起来温润如玉，像个无害的邻家哥哥。
　　“伯父，伯母。”陈年生微笑着打招呼，“我听说您找小墨？他没接电话吗？”
　　“别提那个小畜生了！”陈宿观余怒未消，“他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陈年生把水果放在桌上，走到陈宿观身边，温柔地帮他擦拭桌子上的茶水，声音轻柔：“伯父别生气。小墨年纪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而且，他现在因为70%的神经连接率出名了，可能没心思接电话。”
　　“没心思？”陈宿观冷哼一声，“我看他是翅膀硬了，心比天高！”
　　“伯父，”陈年生抬起头，眼神清澈，“我觉得，小墨现在这个状态，硬碰硬不合适。不如……让我去跟他谈谈？”
　　陈宿观停下动作，看向陈年生。
　　“你去？”
　　“是的。”陈年生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和小墨年纪相仿，比较好沟通。我可以去探望他，顺便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我或许能……劝他为我们所用。”
　　姜木诗在一旁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陈宿观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陈宿观说道，“年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住，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陈墨叫回来，有其他麻烦的话，就直接处理掉。”
　　“明白，伯父。”陈年生恭敬地应道。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
　　“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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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术赶回医院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刚走到监护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林卿归。
　　他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罐装的卡布奇诺，看到陈术回来，挑了挑眉。
　　“哟，大忙人回来了？”林卿归语气带着一丝轻佻，“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陈术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道：“陈墨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林卿归喝了一口卡布奇诺，“不过，刚才有个自称是你‘堂兄’的人来过电话，说要来看望。被我挡回去了。”
　　“陈年生？”陈术眼神一凛。
　　动作真快。
　　还没没对外透露消息，就知道陈墨住院，看来是迫不及待了。
　　“你打算怎么办？”林卿归看着他，“陈年生可不是好对付的。他既然敢来，肯定有备而来。”
　　陈术走到观察窗前，看着里面依旧昏迷的陈墨。
　　少年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术的声音很冷，“他不是想见陈墨吗？那就让他见。”
　　“哦？”林卿归有些意外，“你不怕他看出来？”
　　“我如果让他看出来，就不是陈术了。”陈术转过头，眼神锐利，“而且，我正好有些问题，想当面问问这位‘好堂兄’。”
　　林卿归看着陈术，忽然笑了。
　　“行啊，陈墨。”林卿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副样子，倒是有点像个指挥官了。”
　　陈术没有回应，只是重新看向陈墨。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陈墨，你最好快点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