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想上学》落雨难书

13、做梦的人是谁？

　　林家的私人训练场处处散发着金钱的气息。四周环绕着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地面是特种合金铺设的缓冲垫。
　　编号为1407的“鹰雏”机甲正站在场地中央。它已经被林家的技术人员进行了全面的检修和升级，原本破损的外壳焕然一新，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芒，显得更加威武霸气。
　　林卿归站在机甲脚下，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正在核对各项参数。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嘴里依旧嚼着那该死的柠檬糖。
　　“陈墨，你确定要试试？”林卿归抬头，看向走过来的陈术，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这可不是玩具。虽然我调整了安全阈值，但75%的同步率，不是闹着玩的。”
　　陈术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机甲前，仰头看着它。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一种想要驾驭它、征服它的欲望，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陈墨能做到的，他为什么不能？那个所谓的精神连接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帮我开机。”陈术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卿归张了张口，却没再多说什么。他低头在数据板上操作了几下。
　　“滴——”
　　机甲胸前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复杂的驾驶舱。
　　陈术深吸一口气，抓住扶手，攀爬而上。
　　驾驶舱内，空间狭窄，各种仪表盘和操纵杆密密麻麻。陈术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扣上安全带，戴上神经连接头盔。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是意识的无限延伸。
　　[神经连接启动……]
　　[同步率检测……]
　　[65%……70%……75%]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最终定格在75%。
　　和陈墨一样。
　　陈术感到一阵眩晕。
　　这股力量，太熟悉了。就像是……就像是回到了家。
　　他下意识地推动了操纵杆。
　　机甲猛地动了起来。先是手臂，然后是腿部，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精准，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靠……”林卿归在下面发出一声惊叹，“还真能行？”
　　陈术没有理会他。他沉浸在驾驶的快感中。虽然动作有些生涩，不如陈墨那样行云流水，但那种掌控感，那种将数吨重的钢铁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着迷。
　　他尝试着做了一个简单的格斗动作。
　　机甲挥拳，踢腿，动作虽然慢，但力量感十足。
　　但随着时间推移，不适感开始涌现。75%的同步率，对大脑的负担太大了。陈术感到一阵阵的胀痛，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他的太阳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驾驶服。
　　五分钟后。
　　陈术强行切断了连接。
　　他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怎么样？”林卿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还行。”陈术简短地回答，解开安全带，手脚并用地爬下机甲。
　　他双腿发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林卿归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你这脸色，比陈墨还难看。”林卿归打量着他，“75%对你来说也太勉强了。你平时不训练，光靠脑子指挥，身体吃不消的。”
　　陈术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走到场地边，躺倒在地。冰冷的地面让他清醒了一些。他闭上眼，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
　　梦境降临。
　　但这一次，不同于陈墨那次混乱的数据流，而是一个清晰的世界。
　　陈术发现自己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
　　这里是华润集团的总部。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他是陈术，华润的总经理，兼首席技术官。
　　但这个世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色彩过于鲜艳，光影过于强烈，人物的动作也带着一种机械的僵硬。
　　而且，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隐秘的癫狂。
　　一种想要摧毁一切的欲望。
　　他看着脚下的城市，心里想的不是繁荣，而是如何用一场完美的金融风暴，将它彻底洗牌。
　　他享受那种操控他人命运的感觉，喜欢那种上帝视角的快感。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大楼的另一侧，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谁？”陈术问道。
　　“我是你。”那个人回答。
　　他穿着和陈术一样的西装，但眼神空洞，没有灵魂。
　　“不，你不是。”陈术冷笑，“你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那个人笑了，“陈术，你才是最虚伪的那个。你披着精英的外衣，干着魔鬼的勾当。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只是个疯子。”
　　“闭嘴！”陈术控制不住的暴怒，冲上去想要抓住那个人。
　　但那个人却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紧接着，无数个“陈术”从四面八方出现。
　　他们有的在嘲笑他，有的在指责他，有的在攻击他。
　　陈术陷入了一片混乱。他挥舞着拳头，却打不到任何人。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术，你累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该休息了。”
　　陈术回头，看到那个最初的“陈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不……”陈术想要反抗，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扣动了扳机。
　　“砰！”

　　……
　　陈术猛地惊醒。
　　心脏狂跳，全身冷汗。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的头，正枕在一个人的大腿上。
　　陈术猛地抬头。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陈年生。
　　他正坐在地上，背靠着机甲，手里拿着一本书，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温润如玉的微笑。
　　“醒了？”陈年生的声音轻柔，“睡得挺香啊。还打呼噜了。”
　　陈术被吓了一跳，像是触电一样从陈年生腿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机甲才停下。
　　他警惕地看着陈年生，心跳如雷。
　　“你……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陈年生合上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听说林家把陈墨的机甲搬过来了，我就来看看。正好看到你睡得跟头猪一样，就没忍心叫醒你。”
　　陈年生走近陈术，眼神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75%的同步率。”陈年生轻声说道，“陈墨能做到，你也能做到。看来，你们两个人，都是天才。”
　　“我都有点嫉妒了呢。”
　　陈术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天看监控的人是他吗？
　　“陈宿观想招揽陈墨。”陈年生开门见山，“给你开出的条件，是华润集团5%的股份，外加一个机甲研发部门的主管职位。怎么样？考虑一下？”
　　陈术沉默了片刻。
　　5%的股份，机甲研发主管。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
　　但陈术知道，这背后是什么。
　　“我拒绝。”陈术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犹豫。
　　“哦？”陈年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为什么？陈墨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不需要。”陈术打断他，“陈墨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不需要华润的施舍。”
　　陈年生看着陈术，神色不明。
　　“固执。”陈年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陈术，你知道陈墨现在的身体状况吗？他的大脑皮层有异常放电现象，类似于癫痫。医生说，如果找不到病因，他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
　　陈术瞳孔微缩。
　　陈墨的病情恶化了？
　　“你知道原因？”陈术问道。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陈年生凑近陈术，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但我知道，有人在针对他。有人在修改他的神经接驳参数。你想知道是谁吗？”
　　“谁？”
　　“明天的黑市。”陈年生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去‘深渊’酒吧。找一个叫‘影子’的人。他会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
　　说完，陈年生转身就走，步伐轻盈，像一阵风。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术。
　　“对了，陈术。”
　　“什么？”
　　“梦里杀你的人，是你自己。”陈年生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意味，“你逃不掉的。”
　　说完，他彻底消失在门口。
　　陈术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陈年生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梦里杀他的人，是他自己？
　　那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个“影子”，黑市的情报贩子。
　　他真的知道真相吗？
　　陈术拿出光环智能，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林卿归的号码。
　　“喂？陈墨？”林卿归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这么晚了，还不睡？”
　　“林卿归，”陈术的声音很严肃，“明天，带我去黑市。”
　　“黑市？”林卿归瞬间清醒了，“你去那干嘛？那里鱼龙混杂，很危险的。”
　　“找人。”陈术简短地回答，“找一个叫‘影子’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林卿归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里，一切听我指挥。那里不是你装酷的地方。”
　　“好。”陈术应道。
　　挂断电话，陈术重新看向那台沉默的“鹰雏”机甲。
　　机甲胸前的能量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陈年生，黑市，影子，梦境里的自己。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谜团。
　　而陈墨，就在这个谜团的中心。
　　陈术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
　　他都必须去一趟。
　　为了陈墨，也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