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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病如山倒 陈墨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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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病了。
病得不仅不是时候,还很要命。
起初只是精神恍惚。陈术叫他吃饭,叫了三声都没反应,最后发现他正盯着墙上的插座孔发呆,嘴里还在念叨着“电压不稳,连接中断”。接着是高烧,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度,像是要把人蒸熟。陈术把家里的退烧药、物理冰敷、甚至老一辈的土方子全用上了,体温计上的水银柱却像个倔强的钉子户,死死钉在39.5℃下不来。
最让陈术心惊肉跳的,是陈墨偶尔清醒时的状态。
少年会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眼神涣散却充满了恐惧,喃喃自语:“哥,别关灯……别断开连接……求你了……”
那是神经过载的后遗症。
75%的同步率,对于一个未经强化的少年身体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陈墨的大脑像是被强行超频运行的CPU,现在正在过热宕机,甚至开始烧坏硬件。
陈术没办法,只能用陈墨的身份信息向训练场请假,强迫他暂停了机甲训练。
“在家安心养病。”陈术把湿毛巾重新浸在冰水里,拧干,敷在陈墨滚烫的额头上,声音不容置疑,“敢偷跑出去,我就把你的机甲模型全捐给废品回收站,连那个限量版的‘毁灭战士’也不留。”
陈墨烧得迷迷糊糊,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应了,眼角还挂着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
第二天,陈术替陈墨去上学。
他刚走进教室,那种异样的氛围就像粘稠的糖浆一样裹了上来。
往日,他走进来,大家最多是礼貌性的无视,或者几个跟班会凑上去巴结张他乐。但今天,当他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探究、敬畏和八卦的灼热目光。
陈术心里咯噔一下。
有病吗?
他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试图把自己变成隐形人。
“陈墨!你来了!”
班长居然主动迎了上来,笑容满面,甚至还伸手想帮他拿书包,“那天比赛太帅了!那个侧身闪避,简直神了!网上都传疯了!”
陈术下意识地避开,冷着脸走到自己的座位。
旁边的林卿归正悠闲地转着一支钢笔,见他过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哟,我们的大明星来了。睡得挺好啊?”
林卿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都要溢出来了:“深藏不露啊陈墨。70%的同步率,这数据放帝都高中都能横着走了。怎么,以前装废物装得挺累吧?我看你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差点就信了。”
陈术没理他,只是把书包塞进桌肚,手指在桌板下攥紧了。
这时,张他乐也走了过来。他今天没穿那身嚣张的限量版,而是普通的校服,脸色有些复杂,看着陈术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别扭或羞涩,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憋出一句:“……你那天,挺厉害的。”
陈术心里冷笑。
厉害?那是陈墨拿命换来的。
哪怕才刚刚开始上学,他也只想快点放学回家,根本没心思应付这群人的变脸大戏。
“陈墨,中午一起吃饭呗?”
“对啊,听说黑鲨战队都被你打趴下了,教教我们呗?”
“陈墨,周末有没有空?我爸想请你吃饭,认识一下你这个未来的机甲天才……”
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各种恭维和示好像潮水一样涌来。陈术被围在中间,只觉得胸口发闷,那种被当成展品围观的不适感达到了顶点。再加上担心家里那个烧得糊涂的陈墨,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气压低得吓人。
“让开。”
陈术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他一把拉住旁边看戏的林卿归的胳膊,“跟我出来。”
也不管林卿归愿不愿意,陈术几乎是拖着他冲出了教室,把那一群人的笑脸甩在身后,留下满教室面面相觑的同学。
……
走廊尽头,通往天台的铁门。
风很大,吹散了身上的燥热,也带来了几分清冽的空气。
陈术松开手,靠在生锈的栏杆上,大口喘着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墨通红的脸和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个该死的、泄露出去的视频。
“啧,”林卿归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袖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吃痛的抱怨,“陈墨,你这力气见长啊。怎么,大明星不习惯被人围着?”
陈术转过头,看着林卿归。
这个总是笑眯眯、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其实比谁都聪明。陈术沉默了几秒,终于决定不再隐瞒。在这种局面下,隐瞒只会害了陈墨。
“林卿归,”陈术的声音很哑,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陈墨病了。很重。”
林卿归脸上的戏谑瞬间收了起来,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狭长眼睛微微眯起,变得锐利起来。
“我知道。”林卿归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也知道,你和陈墨,不是一个人。”
陈术瞳孔微缩:“你知道?”
“废话。”林卿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我妹林兰朵是什么人?她是帝都出了名的‘人形测谎仪’。她既然敢把你带回林家,甚至不惜用联姻的名义保你,就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她的考验。而且……”
林卿归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视频里70%的同步率,陈墨那种身体素质,根本扛不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40%飞升的,盯上他的人肯定多了去了。他现在是不是精神衰弱,经常发烧,甚至出现幻觉?有时候甚至会分不清现实和训练舱?”
陈术的心沉了下去,像是坠入冰窖。
连林卿归都能看出来,甚至分析得如此透彻,那陈宿观和陈年生呢?他们肯定也知道了。甚至,那个视频泄露,很可能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逼出“陈墨”的真面目。
“我怀疑有人动了手脚。”陈术扶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真机试驾那天,有人远程调取了数据。陈墨现在这个样子,可能不只是因为超负荷,很可能有其他原因。”
林卿归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把手里的糖咬碎,腮帮子鼓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家有个私人医疗中心,专攻神经接驳后遗症。”林卿归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霸道,“把陈墨送过去。那里的设备能检测到普通医院查不出的微损伤,甚至能修复受损的神经突触。”
陈术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卿归会这么直接地提供帮助,甚至没有提任何条件。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家了?毕竟陈墨现在的身份……”
“麻烦什么。”林卿归耸耸肩,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当是你欠我的人情。反正我妹看上你了,你要是成了我妹夫,陈墨就是我亲戚,帮亲戚看病,天经地义。再说了,要是陈墨废了,谁陪我打比赛?”
陈术:“……”
他现在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心的感动。
“谢谢。”
“谢什么。”林卿归摆摆手,看着陈术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忽然正色道,“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家的医疗中心也不是铜墙铁壁。如果有有心之人想做些什么,可能会出意外,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陈术转过头,看向楼下那些蚂蚁一样的人群,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如果他敢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
两人重新靠在栏杆上,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刚才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对了,”林卿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说到比赛。艺体大赛下个月就开始报名了。规则你也知道,双人赛。每个人选一个项目。你选艺术组,还是机甲组?”
陈术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如果陈墨能好起来,他一定要让陈墨站在机甲组的领奖台上,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看,他们眼里的“废柴”到底有多耀眼。他要亲手把那个虚假的家族荣耀踩在脚下。
但如果……陈墨好不起来呢?
如果那75%的同步率真的烧坏了他的脑子,让他再也无法驾驶机甲呢?
“如果陈墨能恢复,”陈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敲出来的,“我就让他参加机甲组。我要让他赢,赢得光明正大,赢到所有人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赢到他再也不敢把陈墨当成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那如果他恢复不了呢?”林卿归问,问出了那个最残酷的可能。
陈术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自信。
“那我就参加艺术组。”
“然后,我就在那群人面前,把那个所谓的‘冠军’抢过来。用我最擅长的方式,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机甲,陈墨也不是他们能随意践踏的。”
林卿归看着陈术,忽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和这样一个有能力的狠人共事,还怕不能成功吗?
“行啊。”林卿归笑了,伸手拍拍陈术的肩膀,把手上沾上的糖果黏腻擦在他的衣服上,“不管你选哪个,我都陪你玩到底。反正,我有糖,你有命。咱们谁也不亏。”
风更大了,吹散了天空的阴霾,却吹不散陈术心里的阴郁。
他拿出光环智能,给家里发了条消息:“等我回家。”
然后,他看向林卿归:“走吧,回去上课。下午请假,我们去办住院手续。”
“好嘞。”林卿归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两人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