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想上学》落雨难书

10、刺激战场 城郊，

　　城郊，机甲训练场。
　　这是一座被铁丝网和高压电包围的禁区。黄昏的余晖洒在灰白色的合金墙壁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陈术站在厚重的合金闸门下，手里捏着那张临时通行证——一张薄薄的、印着陈墨照片和家属权限的磁卡。
　　但这不够。
　　库区的安保系统是华润最新一代的产品，生物识别加动态加密，哪怕是只苍蝇飞进去，数据库都会记录下它的翅膀振动频率。
　　陈术抬起手腕，光环智能的蓝光在暮色中亮起。
　　他接入了闸门侧面的维修面板。
　　屏幕上的字符开始疯狂滚动，像是一串串解开的密码锁。防火墙试图拦截，但陈术的代码精准地切开了一层层逻辑锁。
　　仅仅三秒。
　　“滴——”
　　绿灯亮起。
　　沉重的合金闸门发出液压驱动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特种冷却液、烧蚀金属和机油气味的独特气息。
　　巨大的穹顶之下，数台四级战术机甲沉默矗立，它们没有被启动，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些钢铁造物高达十米，线条冷硬，关节处闪烁着幽冷的润滑油光泽。
　　靠右那台，编号1407鹰雏，被特意腾出来。
　　它的驾驶舱敞着，陈墨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去，正忙着扣神经连接带，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扭过头。
　　"陈术哥！"
　　他笑的时候虎牙露出来一点，眼睛弯成月牙，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
　　少年穿着简易驾驶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只光环智能——和陈术同步闪烁着淡绿光点。
　　“紧张？”陈术走到机甲腿侧，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驾驶舱里的少年。
　　"有一点……"陈墨老实承认，随即握紧操纵杆，下颌线条绷紧，"但更多的是——想飞。"
　　陈墨位于高处，碰不到头。陈术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外侧。隔着厚厚的驾驶服布料，那一下触碰并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信任。
　　“加油。”陈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相信你。”
　　舱盖合拢。
　　液压闭锁声沉闷地响起。
　　陈术退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飞舞，迅速接入同步链路。
　　下一秒，陈墨的神经信号、心跳、肌电反馈——全部以数据流的形式铺满他的光屏。
　　神经同步率校准——61%……64%……68%……
　　"深呼吸。"陈术说，声音通过内线传进驾驶舱，低沉而平稳，像是一颗定心丸，"别急着推，先感受它。机甲不是你操控的对象，是你肢体的延伸。"
　　"嗯。"
　　驾驶舱内，陈墨闭上眼。
　　再睁眼时，“鹰雏”的右臂缓缓抬起——动作起初有些微滞，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但很快变得流畅，就像是陈墨自己抬手去拿水杯那样自然，毫无违和感。
　　第一步，基础机动测试。
　　前进、侧移、急停、回转——通过。
　　庞大的机甲在空旷的库区内灵活地移动，沉重的脚步声在空间内不断发出回响。
　　第二步，复合规避动作。
　　模拟弹道从四面八方射来，陈墨咬紧牙关，机身在库内训练场连续变向，橡胶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印记。
　　同步率跳动——71%……73%……
　　控制台上的警报灯开始轻响，黄色的警示灯旋转着。
　　陈术的眉心微微蹙起，但他没有打断。他在观察陈墨的极限在哪里。
　　第三步，极限负载测试。
　　陈墨猛地将输出推到临界——
　　同步率：75%
　　“嗡——！”
　　库内的传感阵列骤然发出刺耳的啸叫，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
　　这个数值涨得太快了，已经远远超出了陈墨这具未经强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安全范围。陈术能看到数据图上，陈墨的心率正在直线飙升，脑电波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杂波。
　　“停下！陈墨！”陈术吼道，心中的担忧化作实质的寒意。
　　驾驶舱里，陈墨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大颗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连接带。他有些迟疑，但那种掌控巨大力量的诱惑像毒品一样侵蚀着他的意志，让他仍咬牙坚持着。
　　几乎在同一瞬间。
　　陈术在主控屏的后台日志里，捕捉到了一条异常访问请求。
　　有人正在远程、高频地调取刚刚的同步率数据！IP地址被伪装过，但那种贪婪的抓取频率，暴露了对方的急切。
　　“陈墨，断开连接！”陈术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他一掌拍下物理断连键，同步链路强行切断。机甲舱盖弹开，陈墨被惯性猛地晃了一下，险些从高空栽下来。陈术早已等候在此，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少年呼吸还很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里却全是亮得不像话的光：“陈术哥，你看到了吗！75%！我做到了！”
　　“嗯，我看到了。”陈术截断了他的兴奋，拇指在他太阳穴旁虚虚一点，示意他别声张，随即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也有人看到了。”
　　陈墨笑容微顿，下意识看向库顶的监控摄像头——此刻，红光已灭，恢复待机状态。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张被精心擦拭过的白纸，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是父亲吗？"陈墨声音压得很低。
　　“不一定。"陈术松开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指节在删除记录键上落下——把今晚所有超标数据彻底粉碎，"也可能是你那位好堂兄陈年生，亲自盯着的。"
　　他转回身，看向陈墨。
　　少年还站在机甲旁，仰着脸，额发汗湿，瞳仁里映着舱内幽蓝的待机光——像某种尚未觉醒的东西。
　　陈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加明显，像乌云一样压在心头。
　　而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几天后的地下机甲擂台上。
　　……
　　城西，废弃工业区。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液和铁锈的混合气味，金属撞击声刺耳轰鸣。
　　陈术站在观众席的阴影里，腕上的光环智能正以极高的频率刷新着数据流。
　　[选手编号：1407]
　　[机型：鹰雏]
　　[实时同步率：70%]
　　他抬头看向擂台。
　　那台通体暗红、略显破损的四级机甲，正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躲开对手的重炮轰击。
　　“鹰雏”机甲猛地一个侧滑，原本站立的位置被高能粒子炮轰出一个深坑。
　　驾驶舱里，陈墨的呼吸有些急促，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颈部的神经连接带上。但他眼里的光，比机甲胸前的能量炉还要亮。
　　两台机甲处于短暂的对峙中。
　　一台是庞大威猛的“赤蟹”；另一台是略显瘦削的“鹰雏”，驾驶舱里坐着陈墨。
　　“小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差距。”对面机甲的驾驶员通讯声响起，带着电流杂音。
　　“请赐教。”陈术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出，听起来镇静无比。
　　下一秒，战斗继续！
　　“赤蟹”机甲猛地启动，重达数吨的机体瞬间加速，地面都在震颤。一记重拳，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奔“鹰雏”的面门而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拳会把“鹰雏”打成废铁，甚至有人开始提前欢呼。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机体的千钧一发之际，“鹰雏”动了。
　　它没有后退，反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角度侧身，堪堪擦着拳风滑了过去！
　　“唰——！”
　　金属摩擦的火花四溅！
　　对方一拳打空，巨大的惯性让他一时难以收势，露出后背的破绽。
　　就在这时，“鹰雏”机甲突然转身，机械臂弹出一柄高频振荡刀，精准地抵在了“赤蟹”机甲后颈的连接轴上。
　　“赢了赢了！”陈墨在频道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还没结束。”陈术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对方右臂关节过热，防御下降30%。现在，全功率冲刺，打断他的供能管线。”
　　“左移三米，后撤。”
　　陈术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耳麦，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陈墨几乎是下意识地执行了指令。
　　“收到！”
　　陈墨猛地推下操纵杆。
　　机甲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擂台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没有用常规武器，而是直接抬起机械臂，狠狠撞向对手的胸口——那是机甲散热和供能的核心区域！
　　“砰——！”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彻赛场。
　　对手的机甲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胸口冒出滚滚浓烟，电路短路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全场寂静了一秒。
　　随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骂声混杂在一起。
　　“卧槽！这什么操作？！”
　　“牛逼！1407这走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妈的，老子压了他输，退钱！”
　　陈墨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耳麦里，陈术的声音依旧平稳：“数据已记录。下来吧，去领奖金。”
　　……
　　颁奖台设在仓库的一个角落，简陋得可笑。
　　负责人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他把一袋沉甸甸的星币扔在满是油污的桌上，眼神贪婪地在陈墨身上打量：“小子，身手不错啊。考虑过来给我们‘黑鲨’战队当专职驾驶员吗？待遇好商量。”
　　陈墨还没说话，陈术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不考虑。”陈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他还有学业，没空给黑恶势力打工。”
　　独眼壮汉被陈术的气场震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上前一步，试图用体型优势压迫陈术：“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陈术没理他，只是拿起那袋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背包。
　　他转身，目光扫过壮汉腕上的光环智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另外，奉劝一句。”
　　“你们战队那个地下钱庄的服务器防火墙，比我奶奶织毛衣的网眼还大。再不改，下周就该破产了。”
　　说完，他拽着陈墨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独眼壮汉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仿佛那里已经被看穿了一切。
　　……
　　回程的路上，悬浮车里很安静。
　　陈墨抱着那袋沉甸甸的星币，那是他的第一桶金。
　　陈墨忽然小声说：“哥，刚才那个老板，好像真的要打我们主意。”
　　“嗯。”陈术闭目养神，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所以我在他系统里留了点小礼物。只要他敢动歪心思，哪怕只是查一下我们的IP，他那个破仓库今晚就得停电。”
　　陈墨：“……”
　　他默默地把身体往陈术那边挪了挪，心里的安全感又满了不少。
　　“对了。”
　　"75%的神经连接率，"陈术淡淡重复，"还不够。"
　　"那我要到多少？"
　　“到让所有人不敢动你。"
　　他伸手，揉了把陈墨汗湿的发顶，动作很快，像随手拂掉灰尘。
　　“到那时候，我们就不用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