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起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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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青和何云陆来谭清三天了。陈屿青因为跟何云陆坐一块，学习上捡了不少便宜——题目看不懂他会讲，哪个点不会他会反复说，从来不会不耐烦。
但她发现了一件事：何云陆跟季铃初走得很近。
每次杨思玉和张昭洋都不在的时候，俩人就会面对面凑着说小话。偶尔何云陆笑一下，季铃初就一副被惹毛了的样子。瞧着根本不像是刚认识，倒像认识了很久。班里同学没怎么在意，只当季铃初对何云陆跟对张昭洋一样。
但陈屿青知道，不一样。
她有时候跟何云陆聊着天，会暗戳戳试探两句，何云陆闭口不谈。她也试过问季铃初，季铃初同样是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陈屿青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化学课刚下课，季铃初一直在打哈欠，困得眼皮打架，还在跟杨思玉吐槽：“曾乌龟老是讲着讲着就开始讲故事，午休本来就没睡好，被他搞得更困了。”
曾乌龟是他们化学老师——上次有同学发现他下班骑小电驴慢吞吞的像只乌龟，外号就这么传开了。季铃初当时知道以后，私下笑了好一阵子。
她正准备趴桌上补觉，余光瞥见何云陆拿着水杯要出去，头也不抬地喊了句：“何云陆，帮我接一杯。”
何云陆气笑了：“你使唤我使唤得挺顺手啊，每次都这样。”
“困了，不说了，帮我接一下，睡了。”
男孩看着眼前这个无赖，盯了几秒才移开视线，抬步往外走。把他当奴隶使唤，好处不给就算了，还天天跟他抬杠——真有她的。
昨晚考的英语卷子发下来了，被季铃初盖在头上当小毯子。何云陆轻轻抽出来看了一眼——九十分。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及格线上。她的英语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之前有段时间天天跟他吐槽英语难背。
季铃初：我又不是洋人，凭什么学洋文？
何云陆：教材都发你了，你能不学？
季铃初：我英语不好说明我爱国啊，我都这么爱国了，为什么还要学英语？
诸如此类的神奇发言，她只会在何云陆面前说。在外面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季铃初感觉到头发扫在脸颊上痒痒的，抬手胡乱糊了一把脸。何云陆看不下去了，伸手想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捋上去——动作做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赵桉进门的时候刚好撞见这一幕，嘴角压了压，没笑出来。何云陆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坐回座位上，从抽屉里翻出英语书，然后撑着脸盯着季铃初的后脑勺发呆。
直到赵桉喊上课，他才回过神。前面的女孩还在睡，同桌也没回来，何云陆拿了支笔，轻轻戳了戳她。
季铃初迷迷糊糊抬起头，反应过来是上课了，从书堆里扒拉出英语书往桌上一摔，烦躁地搓了把脸。
做噩梦了，烦。
她皱着眉，半天没缓过来。赵桉也没注意到她，以为她在预习。
后背被人拍了拍。季铃初不耐烦地扭头，何云陆递过来一张纸条。
【睡醒了没？实在困的话我帮你盯着老师，你眯一会儿？不过课最好还是听一下。要是睡了，大课间我给你补。】
季铃初抓起笔就写。纸条传回来的时候，何云陆打开一看——她潦草的字压在他的字下面，莫名有种专属感。
【不用，我不困。你好好听课。】
【谢了。】
认真听课的话，四十五分钟其实过得挺快。但那堆高频词、动词、名词搅得季铃初头晕脑胀，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下课是大课间要跑操。季铃初把里面的长袖外套脱了塞进抽屉，跟着人群往外走。为了方便运动，她把头发扎了起来，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何云陆看着那缕头发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左右摇晃，觉得有点好笑。季铃初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何云陆的视线瞬间飘开。
等她转回去，他又看了过去。阳光下，她的眼睛泛着浅浅的金棕色，睫毛周围像镀了一层光。
季铃初发现何云陆一个人站在那儿发呆，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何云陆摸了把鼻子，说没什么。
到了操场，各班开始整队。季铃初体能不太好，每次跑步都胃疼，听人说是因为跑的时候张嘴呼吸灌了冷风。所以她每次跑操前都会含一颗奶糖，等奶香在嘴里化开再开跑。
刚开始还行，她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没什么压力。但男生们跑着跑着就容易提速，她慢慢就跟不上了。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她咬着牙硬撑到了终点。
停下来的时候，小腿止不住地发抖，大腿以下又酸又软。她下意识想蹲下去，何云陆走过来拦住了她。
“别蹲，蹲了更难受。先站一会儿。”
或者靠着我也可以——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觉得太越界了。
季铃初点点头，没说话，嘴里死死咬着手指。疼，真的太疼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偏偏领导还不让走，有事要宣布。她只能拼命掐自己的手来转移注意力，甚至有点反胃。
杨思玉注意到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老毛病，肚子疼，等会儿就好了。”季铃初语气很淡。杨思玉一脸担心，伸手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揉揉就不疼了啊。”
季铃初冲她扯了个笑。下一秒喉咙一紧，她赶紧捂住嘴，无声地干呕起来。
背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拍打。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她眼前。
“喝点，刚溜去买的。”少年的声音像风一样轻。
季铃初抬头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难怪他能偷溜出去。杨思玉接过水道了声谢，拧开瓶盖送到她嘴边。季铃初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何云陆瞥见她手背上明显的掐痕，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季铃初喝完水，慢慢缓了过来。台上的领导还在滔滔不绝，她盯着前方，没看何云陆，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知道他听到了。
“下次不舒服就别硬撑，该请假就请假。笔记的话你同桌和我们都会帮你记。”他还是没忍住说了她几句。
季铃初用谈论今天天气的语气回了句：“反正疼不死，没事。”
何云陆听完，差点伸手去捏她的脸——他想晃晃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整天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样，骨子里却是个悲观主义者。关键是只跟他抬杠，脾气也只冲他发。
记得前几个星期，两人照常聊天。聊着聊着季铃初的状态就不对了，回什么都只有一个“嗯”或者“哦”，要么就干脆几个字打发。
何云陆问她怎么了，她永远只有一句“没事”。他也不恼，只是说：“每天都这样硬撑着，挺累的吧？”
季铃初的对话框顶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最后只发过来一句：“是挺累的。”然后就没有回了。
她像一堵高墙，看着坚不可摧，其实内里早就腐蚀得差不多了。别人轻轻一碰就能推倒，可她偏要假装自己还立在那儿。每个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推开，而被允许留在原地的人，只能承受她突如其来的坏脾气。
她还故意岔开话题：“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你朋友不是挺多的吗？”
“关心同学，人人有责，懂不懂？”何云陆随口回了一句。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在意她。但他向来不爱为难自己，走一步算一步，他们还有大把时间——足够他慢慢想明白。现在不急，以后总会懂的。
季铃初故意拖着嗓子“哦”了一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逗逗他。
“可我觉得你朋友挺多的啊，不缺我一个吧。”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你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替代不了。”
季铃初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那片沉寂的湖面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笑了笑，把水瓶递回去。李周宁正好凑过来，一脸兴奋地要跟她分享新挖到的八卦。
“……那个男的和网恋对象谈了一周不到就睡了。”
季铃初：“？？？”
“分了才发现自己当了小三，后来又跟一个三十岁的大叔奔现，人家孩子都好几个月了。她还发和那大叔的亲嘴照到朋友圈。”
季铃初：“你讲得还挺精彩，开头我都没当回事。”
何云陆听到一半被陈屿青叫走了，没走远，就站在旁边。两个人聊得挺热闹，陈屿青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李周宁讲完之后，陈书棠搂住季铃初的肩膀，让她低一点，说要跟她说悄悄话。季铃初顺从地弯下腰，陈书棠凑到她耳边：“小铃，你现在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季铃初本想摇头，又怕蹭到陈书棠的脸，只好压低声音说：“没有，不感兴趣。”
“那行，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想找，首先把何云陆那类的排除掉。”
“为什么？”季铃初愣了一下，“他人挺好的啊。”
陈书棠一脸“听姐的准没错”的表情：“这种男生看着是好，但有的人只适合当朋友。等他真谈了恋爱你就会发现，他跟异性之间的距离感把握不好，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他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起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