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逗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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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洋今天请了病假，没来学校。
何云陆坐在后排，脑子里在想季铃初在哪个班，要不要去找她。他完全没注意到前面趴着睡觉的女孩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也不怪他。前几次见面季铃初都是一头卷发——那是她刚烫的。现在她觉得烦了，又拉直了，深褐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跟之前判若两人。
杨思玉醒的时候口渴，晃了晃杯子，没水了。季铃初更不用说，喝水每次都蹭她的。
动静有点大，季铃初被吵醒了。她抬起头愣了一会儿，看见杨思玉拿着杯子起身要走。
杨思玉不解地看着她，季铃初低声说：“不是要接水吗？走吧。”
两人出了门。季铃初还有点困，眼睛都睁不太开。接完水她又洗了把手，跟杨思玉吐槽：“我都不懂为啥每天午休起来手都黏糊糊的，烦死了。”
杨思玉笑笑没说话。
回班的时候，季铃初发现后面那排坐了人，才想起交换生的事。两人都趴着，她没打算打扰。但陈屿青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上季铃初的视线，笑了一下：“你好呀，我是陈屿青。”
季铃初点点头：“你好，我是班长，季铃初。”
杨思玉摆了摆手：“叫我杨思玉就行，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
陈屿青应了声好。何云陆没睡着，她们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季铃初？
他愣了一下。是他认识的那个季铃初吗？怎么这么巧？
他假装刚睡醒，抬起头往前排看了一眼。
……行吧，命运就是这么巧。
陈屿青察觉到身边的人起来了，忙介绍道：“这是和我一起来的，叫何云陆。”
季铃初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过去。
还真是他。
但他为什么没跟她说？她明明跟他提过交换生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她？就算算不上好朋友，朋友来了她们学校也该说一声吧？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说话。杨思玉看了何云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陈屿青忙着打圆场，又给何云陆介绍了一遍季铃初。男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看向女孩。
季铃初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也假装不熟地打了个招呼。
何云陆觉得好笑——怎么，自己不配被她认识？
旁边三个人聊了起来。陈屿青找季铃初要联系方式，季铃初把手机递过去。余光扫见何云陆正含笑看着她，然后开口：“也加我一个呗，季班长？”
季铃初没想到他来添乱，但也只能同意，加了个之前没用过的联系方式。
加上之后，何云陆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是鱼：【怎么回事啊，小姑娘？】
是鱼：【不想认识我？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季铃初手机开着免打扰，没人看见何云陆在给她发消息。她偷偷瞄了一眼，嫌弃地回他：
【求你了，别这样说。】
【搞得跟咱俩地下qing一样。】
是鱼：【？你这脑补能力。】
初初见你：【我这是避嫌，懂不懂？】我还没问你过来交换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你倒好，先倒打一耙。
是鱼：【我怎么了我？】
是鱼：【有本事说清楚。】
初初见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
打出这行字的时候，季铃初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以前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张昭洋和杨思玉有什么事没跟她说，她也觉得那是别人的自由。但何云陆不一样。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是鱼：【想给你个惊喜不行啊？就算是惊吓也带了个惊，懂不懂？】
季铃初盯着屏幕，没再回了。她心里有点乱，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
她好像忍不住想去靠近他，忍不住想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忍不住去琢磨他每句话的意思。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烦躁——就像在黑暗里待久了，忽然有一束光照进来，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觉得刺眼。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初初见你：【知道了。】
见她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回了两个字，何云陆心想自己是不是惹她生气了。他起身问：“同学，你们学校小卖部在哪？”
季铃初睨了他一眼：“下楼右转，再左转。”
“要不你带我去吧，不是说有事找班长吗？”何云陆语气欠欠的。
季铃初想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同意了。一出班门，何云陆就憋不住了：“怎么了？我哪儿惹你不高兴了？你说。”
季铃初扯着衣摆，看着地面：“没，你就当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突然过来吧。”
何云陆没逼她：“行，要是哪儿做得不好，你就在心里偷偷给我减分。”他顿了顿，“吃东西吗？”
“想散散步。”离下课还有半小时。
“行，我陪你。”
季铃初看了他一眼。何云陆好像总是这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应好，不管她干什么他都陪着，从来不嫌烦。
她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两人并肩走着。谁也不觉得他们是一对，谁也不觉得他们是一路的，只会觉得是凑巧同了一段路。
“季铃初。”
“嗯？”女孩偏头过去看他，疑惑何云陆为什么突然叫自己。
“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没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你。
“那你理理我吧，我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
“……好。”
季铃初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以前以为他是女生的时候，她说这些话没什么顾忌。现在知道他是男生了，他还是这样对她，她却一点都不反感，只是越来越模糊。
“你生日什么时候？”何云陆问。
“8月25。你呢？”
“3月16。”
“那快了。”
“对，反正都是一个人过，没什么好记的。”季铃初语气很淡。
何云陆听了，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小姑娘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干什么都是淡淡的，对人也是。偶尔的热情像假象，只有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的。
人是群居动物，哪有人真的喜欢一个人待着？那不是习惯，是病。
“季铃初。”
“又干什么？”
“下次你陪我吧，我挺需要人陪的。”
季铃初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他说这话时在想什么。半晌，她移开视线，轻声说了句：“好。”
她不想去想了。不管是喜欢还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她现在就想这样跟他待着。能待多久算多久。
何云陆走在她旁边，余光扫过她的侧脸。他没再说话，但步子放慢了一点，配合着她的节奏。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去配合她。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谭清。跟教导主任说的是“替妹妹看看学校”，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理由站不住脚。他妹妹明年才中考，现在看学校太早了。
他只是想见季铃初。
但这个念头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他们回去的时候，张昭洋已经输完液回来了。他路过蛋糕店，想起宋祝然说想吃蛋糕，就顺手买了，还给杨思玉和季铃初各带了一份。
听说季铃初和何云陆下去买东西了，半天没回来，他看见人就吐槽：“你跟乌龟爬一样，终于上来了？”
季铃初拍了他一下：“啰嗦，我走得慢关你什么事？”
“666，亏我还给你带了小蛋糕，你就这么对我的？”
下课了，大家都醒了。两个交换生长得好看又好说话，有的胆子大的已经凑过去聊天了。
张昭洋偷偷跟季铃初八卦：“那小子来这儿不会是找你的吧？”
“不是，人家替他妹妹来看学校的。”
“真的假的？”张昭洋一脸不信。
季铃初拍了他脑袋一下：“当然是真的。”
何云陆朝这边看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季铃初的手落在张昭洋头上，张昭洋也没躲，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然后转过头继续跟人说话，脸上带着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那一幕，心理有些不舒服。明明人家只是朋友之间的打闹，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他就是觉得那个画面有点碍眼。
第一节是赵桉的课。她特意关注了一下何云陆和陈屿青，然后发现季班长跟那个叫何云陆的男生好像有点熟——那男生总是盯着季铃初的背影看一会儿，然后又看向黑板，装作在听课的样子。
赵桉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讲课讲到一半的时候，多看了季铃初一眼。
季铃初正在低头记笔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目光，也没注意到赵桉在看自己。
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季铃初的手机震了一下。她趁赵桉转身板书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是何云陆发的。
是鱼：【你上课是不是老走神？】
季铃初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是鱼：【我看到你转笔了，你一走神就转笔。】
季铃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她确实在转。
她没回头，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下课之后，赵桉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个同学围到何云陆和陈屿青桌边，问东问西的。季铃初坐在前排没动，低头翻着下一节课的课本，但耳朵一直在听后面的动静。
有人在问何云陆晴中好不好玩，有人问他们那边作业多不多，还有人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只待两周。何云陆一一答了，语气客气但不算热情，跟网上聊天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季铃初听着，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他在线下对别人是这样的。
她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其实有时候也不是那样的恼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逗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