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选手奚熙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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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太过遥远，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梦里。
来不及伤春悲秋，等待奚熙的是东黎雪山的魔鬼训练。
“速度，速度提上来！”
“重心在前脚，不要死亡摇摆，蹲身减速，控制方向！”
“注意力集中，看前面！”
“不要随便跳板助跑！”
……
东黎雪山没有专业速降赛道，路面坑洼，颠簸起伏，好在比较宽敞，可容三辆车经过，山道外设有防护栏，侧翻摔下山崖概率小，运气不好撞上栏杆极有可能收获骨折套餐一份。
奚熙的资质暂时无法申请更专业的赛道，只能退而求其次，北城山少，最适合新手练速降的就是东黎雪山。
急弯时，他腰弯得很低，与地面接近齐平，隔着速降手套，掌心依旧免不了擦破皮，满是新旧不一的疤痕，错落有致。
造物主太过偏心，纵使如此，疤痕在美人身上留下的何来丑陋，那是勇者的赞歌在皮肤上吹奏。
沈溯的无人机跟在奚熙上空，向着终点线实时转播着画面。
终点线前围着一群人，除了沈溯和陈嘉哲，还有一众速降爱好者、教练和围观的路人。
陈嘉哲抓了抓头发：“奚熙摔了一跤，浪费了起码二十秒，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心态不稳。”
沈溯没说话，看着画面中的少年不哭不闹，踉跄爬起，心中涌起莫名的不舒服，具体原因他竟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奚熙太拼了，每天雷打不动起步练习六小时，平地练，缓坡练，山路练，拿长板当上班打卡一样。每一次的训练都在告诉他，他是活着的，他在享受风一样的自由。
“嗖——”
又有一人超过奚熙。
距离瞬间拉来，几秒钟后，对方忽地减速，表演了一个背飞。一只腿向后抬起，几近贴地飞行，动作优雅。和花滑中著名的仙鹤吻冰动作极像，可偏又带着挑衅。
“嗨咯，小美人，哥哥先走一步咯，终点见！”
那道身影越来越远，将奚熙遥遥抛在后面。
几乎是同时，奚熙和沈溯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约莫半分钟后，奚熙咬牙冲过终点。好消息，不是最后一名。坏消息，倒数第二名。
陈嘉哲：“辛苦辛苦，来，休息一会儿。”
一瓶水递了过来，沈溯问他：“今天还练吗？”
“谢了，天不黑就继续。”奚熙差点儿躺地上。
他支起腿坐在供游客坐的石凳上，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下，水流顺着下巴滚下，漫入衣领深处。
他取下手套，纱布一圈圈裹上。奚熙其实很怕疼，只是再疼的苦他也受过，这点小疼也不算什么了。
就在这时，几个男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走来。
其中一人是刚刚故意跟在奚熙身后又弯道超车的那位，名为杭奕，杭家二少爷，二十岁出头，笑得很痞，特爱玩，赛车、攀岩、冲浪、速降，样样涉猎。
杭家和沈家是世家的交情，这也是沈溯喊杭奕来的原因，至于其他人都是陈嘉哲的朋友。
奚熙对杭奕印象不是很好，长板本事是极佳的，偏偏油嘴滑舌还欠揍。
这几人是北城速降圈的大神，沈溯专门请来给奚熙当陪练的。
杭奕声音最大：“小美人，啧，用时十四分钟，比昨天慢了，还有提升空间。”
“哎呦！疼疼疼！”杭奕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喊疼。
沈溯给了杭奕一拳。
“什么小美人，没个着调，人家有名字。杭二，你再没个正经，我会给伯父伯母打电话，喊你回去从公司基层做起。”
“哎哎哎，别别别，可别，沈哥，我求你了。别告诉我爸妈啊，唠叨个不停，耳朵都起茧子了。”
杭奕来到奚熙跟前，不再嬉皮笑脸：“对不起，我以后不喊你小美人了。”
奚熙：“随便。”
他说：“奚熙，其实你很有天赋，沈哥真是运气好，眼光也毒辣，竟然挖到了你，速降圈是有福了，就是有点可惜了，不如跟我去玩赛车。”
沈溯眼尾扫过去，睨他一眼。
杭奕立马闭嘴。
奚熙：“我对赛车不感兴趣，我没驾照。”
沈溯笑了，也许是被逗笑的，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天资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
这么多人愿意陪练，不止是看在陈嘉哲和沈溯的面子，更重要的是，奚熙是个好苗子，年纪小，肯吃苦，控板能力强得可怕。
有句话说得好，就是人板合一。现在还只是初期，假以时日，前途无量。这样的好苗子，只靠教练教习可不行，进度太慢，得有对手，才能看到差距所在。
世界级长板比赛的金牌几乎被欧美人垄断，别说国人，亚裔都没见着几个。一到大比赛，长板赛事论坛就在嗷嗷刷屏，做白日梦。
谁不盼望着紫薇星的诞生呢？谁不想扬眉吐气呢？
结果就是被啪啪打脸，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牌被外国人拿下。
在国外的比赛场地也就罢了，偏偏国内的比赛场地，历届冠军也都是欧美佬居多，拿到冠军的国内大神屈指可数，大家心中都憋着一股窝囊气。
奚熙的天赋，十几年难遇，说不羡慕是假的，但大家都希望可以见证速降圈冉冉升起一颗新星。
自从春节假期结束，气温回升，雪彻底融化，奚熙已在东黎雪山练了大半多月的速降。小腿上的肌肉紧绷着，不壮但精瘦，眼睛也亮了不少，弯弯的桃花眼仿若藏着一片星空。
陪练这事儿得从春节过后说起。
一朝春雨过，乍暖还寒时。
刚入春的时候，天尚未回暖，路面结着冰，埋汰易滑。他摔了一次又一次，板面，轮子，轴都换过一波，鞋也买了好几双。
看着越来越少的余额，奚熙耷拉着脑袋，咬着唇。用具磨损得太快，钱包在滴血。
沈溯就是这时候找上门的。
奚熙还没下班，一遍遍地擦拭着杠铃。
背后响起叩门声。
他回过头，只见沈溯站在门边，捏着一张卡，上面的烫金编号熠熠发光。
最高级别的白金会员卡，包年。
不乏有八卦之人好奇望向这里，目光带着探究。
“沈先生怎么来了？”
奚熙不太想搭理沈溯。
在许愿池许下愿望后，沈溯对他说：“奚熙，你是答应和我当朋友了吗？”
奚熙觉得这个老男人多多少少有点厚脸皮，他明明只是答应了去许愿池，从来没说要成为朋友。
知道沈溯是老男人这件事也是个意外，沈溯不老，但奚熙不想承认，他知道这样喊不礼貌，二十七岁正直青年，大好年华。可他就只是心里喊喊，沈溯毕竟不知道。
此前沈溯几次来健身房被老板撞见，老板没什么爱好，就是爱看财经杂志，有一个金融梦。
谈起杂志上的名人那叫一个头头是道：“我去，那可是沈溯啊，才27岁，年轻有为的贵公子，奚熙，你深藏不露啊，人脉挺广，竟然认识他啊！”
奚熙嘴硬：“不认识。”
脑海中再次想起老板的话，奚熙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收起抹布，趋步上前。
“我办了你们健身房的包年卡，不欢迎吗？”
“欢迎，你现在是客人。”
“我跟你们老板说了，这笔业绩算你身上。”
“……都行。”
沈溯意外地没穿外套，上身只有一件黑色无袖背心，露出健壮的肱二头肌，宽肩窄腰，人鱼线显而易见，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标准类型。
对此，奚熙视而不见。
他对男人的身材，毫无兴趣。都是男人，沈溯有的，他也有。他还年轻，还会再长，身高也是。
奚熙如是想着，一张脸绷得很紧，悄悄踮了踮脚尖。
“我今天来主要不是办卡的。”
“哦。”
“有正事儿找你。”
“我听老陈说你平地上的时速达到了39，不久后就要开始练速降。”
奚熙脚踮得累了，偷懒放下，忽而听到沈溯这么一说，心想，沈溯果然去问老陈了。
“我有个朋友，没老陈那么专业，但也学过一段时间速降，他说话总是不着调，但技术可以。老陈认识不少圈内人，老陈的意思是我朋友和这群人给你做陪练。”
“……”朋友真多。
“你意下如何？”
“沈先生答应了要报恩到底，陪练的事我没有异议，我只要成功。”
奚熙没开玩笑，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渴望站在巅峰。既然走上长板速降这条路，就要做到极致。
“好啊。”沈溯说，“小鱼雷。”
陪练的第一天，奚熙就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天赋是很高，但架不住一群老资历经验足。要想超过别人，他只能一遍遍地练，一遍遍地失败，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终于，四月的最后一天，奚熙超过了陪练的所有人，时速来到了惊人的81。
报名通道开启，陈嘉哲把这一段视频上传到了报名网站，并附上自己的推荐语。
至此，六月二十三日的长板速降望川山国内业余赛，选手奚熙报名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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