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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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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跑了出去，如今已是一月，正值隆冬，朔雪泠泠，室内外温差多达二十度，市民纷纷换上羽绒服，包括奚熙在内。
他仰起头看沈溯，在这缠绵的风雪里，对方眼眸深邃不见底。
“沈先生怎么不安排助理，难为你亲自跑一趟。”
有钱人的世界里，上位者到底是什么样的？是像他亲生父母以及段玉那样的？财经杂志里那样的？亦或是沈溯这样对一个陌生人格外献殷勤的疯子？
奚熙不知道。
“若是报恩也要代劳，倒不如别人替我活算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疯子。身为沈家的掌权人，北城近年来赫赫有名的商业新贵，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要亲力亲为吗？
“所以你这是……报恩要报到底了？”语气里带着试探。
临近午时，暖阳悄然而至，积雪缓缓消融，奚熙心道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顺着他的台阶下。
沈溯掸去肩上雪块，动作慢条斯理，不失优雅风度。
钥匙抛了过来，沈溯道：“如果，我说是呢？”
男人近在咫尺，莫名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奚熙仓促错开视线，强装淡定。再怎么说，沈溯也是经过社会沉淀的精英，奚熙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气势上硬生生矮出一大截，冷静碎成了灰。
奚熙给沈溯贴标签：一个看不透的奇葩，还需试探和考察。
可他又好到哪里去，只因救了沈溯父母，便顺理成章地受了这些帮助，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和段玉不一样，段玉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沈溯给了他选择余地。
奚熙想了想，把沈溯划到了可以合作，但不能全信的范畴。
奚熙试图道德绑架沈溯，心脏砰砰直跳，他放慢语速说：“沈先生既然要报恩，就要负责到底，你让我改项目，可不能半途而废。”
他始终不信这个上来就叫他玩命的男人，单纯有病，还是另有所图，日子久了迟早会露出马脚。
沈溯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可以，六月份的业余赛你想参加吗？”
“参加。”
“现在是一月中旬，业余赛在六月下旬，具体细节你问老陈。只剩五个多月时间，我等你好消息。”
人人都说奚熙冷淡，偏他自幼摸爬滚打，年岁不大，运动天赋极强，像是石头缝里挤出的野草，骨子里是藏不住的傲气。
少年站得笔直：“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当日下午，沈溯带奚熙去看了房子。
住宅区环境幽静，花草繁茂，大门对面是商业街，侧门毗邻学校，寸土寸金的好地段。房子位于二楼，隔壁空荡荡的，没人住。不到一百平的小户型，足够他一个人生活。
沈溯停步在玄关。
奚熙再三搜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电视机、床头柜、卫生间镜子……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检查，最终确认屋内没有针孔摄像头，也不存在其他危险成分，门窗做了最好的防盗，钥匙只有一把，小区安保更是严格。
要是被他那亲爹亲妈瞧见，指定要说奚熙患了被迫害妄想症，一整个神经质。
奚熙觉得有点好笑，又摇了摇头。
屋内陈设精致，水电家具应有尽有。房东很有情调，在阳台上养了几盆扶桑花，色泽瑰丽，在地暖温度的加持下，不惧严寒，开得正艳。
奚熙心想，一千二的房租，沈溯一定给他的房东朋友贴了不少钱。
“你朋友的房子，我很喜欢，我没意见不改了，就这套。”
沈溯抱臂斜倚门框，掀起眼皮，看向屋内：“他听见你的话会很高兴的。”
奚熙回了一趟筒子楼，只有步梯，台阶上钢筋初露，墙皮脱落，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灰尘弥漫。
他东西不多，两个包足以解决，一个包装衣物和生活用品，另一个包装长板装备。至于滑雪装备，奚熙卖了，他挣扎过犹豫过，思索再三决定向前看。
对于养父母，奚熙并无太多感情，两人留下的遗物少之又少，奚熙没拿。他去墓地上给两人上了三炷香，放下两朵白菊花，算是对于这段关系的最后告别。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奚熙睡得格外踏实。银辉柔柔洒下，揉碎一地月光。
自这天起，每天坚持跟练长板五小时，自己练同样多达五小时，除了上班和基本生活需求，两眼一睁就是长板。日复一日的训练下，奚熙滑行技术接近娴熟。
陈嘉哲假装抹了抹眼泪：“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
奚熙已经开始了dancing入门，反复练习switch 180，瞟了一眼：“老陈，你不是说不要喊师父吗？”
陈嘉哲一拍脑袋：“哦，对对。以前带过几个徒弟，那会儿总喊我师父，师父和师傅读音都一样，别人还以为喊的是师傅，真有人问我跑滴滴一天赚多少钱。”
“老陈我不夸人，但凭良心说，奚熙啊，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
奚熙被逗笑了，摔了一跤，长板滑出去几米远。虽然他看不懂沈溯，但老陈是个实在人。
没用护具，手心磕在小石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天生皮肤嫩，鲜血往外渗。
“磕破了皮，一点小伤不打紧，血凝住就好了。”
奚熙跌坐在地，想自己站起。
身前陡然覆下一层阴影。
一双皮鞋映入眼底。
他听见，男人说：“要起来吗？”
奚熙抬起头，伸手挡住阳光，眯起眼看。只见皮鞋的主人沈溯西装革履，变魔术似地从口袋里变出一只创口贴。
从住进新家那天起，奚熙就没再见过沈溯，到现在已经快十天有余。
“谢谢。”奚熙不是没礼貌的人，贴好创口贴，自己爬了起来。
“沈大忙人今天怎么穿正装了？”陈嘉哲打趣。
沈溯：“刚谈完一笔生意，顺路，随便看看。”
“来都来了，不忙的话一起吃个饭呗。庆祝我们的奚熙正式迈过滑行的第一关！说起来，奚熙你之前答应要照顾我生意的，这顿可不能反悔。”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道。
对视一眼，奚熙转过身，默默捡起不远处的长板。
临近春节假期，嘉哲烧烤店的员工无一例外，全都回家过年，挂上了闭门歇业的牌子。陈嘉哲是本地人，不用回老家，作为老板，他给他们几个单独开了小灶。
嘉哲烧烤店装修复古，园林建筑风格，房梁上挂着大红灯笼，门窗贴满对联和窗花。最引人瞩目的是，店内墙上挂着一排长板模型玩具。
甫一落座，沈溯说了一长串话：“不吃辣不吃苦不吃太甜不吃太酸……水果只吃草莓桔子苹果葡萄桃子西瓜梨。”
陈嘉哲听得困惑，头脑仿佛跑过一辆火车：“什么东西？”
奚熙：“……”
沈溯悠悠补充：“不是我的忌口。”
旋即看奚熙：“是他的。”
陈嘉哲：“哈哈哈，你怎么还跟小孩子计较？年轻人嘛，还在长身体，就算有什么吃不惯的也实属正常。”
奚熙插嘴，一脸严肃：“我不是小孩子。”
陈嘉哲比奚熙大了十四岁，举双手投降：“好好好，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
陈嘉哲又道：“这位大孩子，您先和这位沈总等着，我给您准备食材去。”
陈嘉哲去了后厨，只剩下奚熙和沈溯面对面坐着。
在奚熙的心目中，豪门出身的总裁一向不食人间烟火，通常只去高档餐厅，厨师要米其林三星主厨起步，食材当天早上空运进口，随行侍者一旁伺候，绝不会和他一个普通人坐在一块儿吃烧烤。毕竟，在前世的记忆中，他父亲段总段国林就是这样的人。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的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金贵。”
沈溯看出奚熙意图，直截了当道。
奚熙哑然，他什么都还没说。
“上学那会儿，难得没吃食堂，出来吃饭钱包被人偷了，老陈恰巧出现，接济了我一顿。有卫生许可证，味道也不错，不会毒死你。”
“……沈先生要真想毒死我，第一次请我吃饭的时候，我就该中招了。”
沈溯闷声一笑：“小鱼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毒舌的天赋？”
“……”奚熙换了一个座位，从沈溯正对面移到了斜对面。
待陈嘉哲端盘上桌，奚熙闭了嘴，一句话也没说，埋头干吃。
“吵架了？”陈嘉哲挠了挠脑袋。
“没有。”奚熙摇头。
“行，没有就好，毕竟沈总可是你我师徒的搭桥人啊。”
奚熙咬了一块烤肉：“我们不熟。”认识时间短，接触次数少，笑面虎或是真菩萨，他又不知道，怎么会熟？只是报恩和被报恩的关系。
沈溯接话：“是不熟。”
陈嘉哲更疑惑了，连忙摆手：“啧，不聊这个了，我也听不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总之，奚熙，明天刷街，去不去？我带你直接上路玩长板，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你不跑到机动车道上去。”
“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