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日薪七角 原来家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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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渌澜被这句话惊得头皮发麻。
“蓁蓁...你...你......”
叶蓁见他半天不动，干脆双腿一勾，夹住了李渌澜的右腿，“慢吞吞的，你属蜗牛的？”说着又把他的手臂夹在了腋下。
被柔嫩的腿根夹着大腿，李渌澜的脸在黑暗中倏地红透了。
“咱们现在没有风扇，也买不起冰，只能辛苦你帮我了。”
冰凉的肌肤让叶蓁舒服得哼唧了一声，双腿得寸进尺，贴得更紧了。
叶蓁岔开腿，像条蛇缠着李渌澜，姿势暧昧又妖异。
若是有人看见肯定会骂一句不害臊，可叶蓁却觉得理所当然，也不觉得羞耻。
他还黏着李渌澜讲解纳凉方法的来历。
李渌澜不关心动脉是什么脉，那个生物老师的学识有多渊博，他只知道叶蓁如果再乱动，他就要熟了。
好在叶蓁说了会儿话就睡着了，放了他一马。
花影乱，蝉声碎，明月总有清风伴，可怜李渌澜一人瞪着眼睛，孤立无援。
叶蓁没有被失败击倒，反而越挫越勇。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不了小学教师，他还可以干别的嘛。
天边刚露鱼肚白李渌澜就起了，叶蓁揉着惺忪睡眼也跟着爬了起来。
“再睡个回笼觉吧，今天就别出门了。”
“不行，我得出去找事做。”
“明天再找也行，不缺这一天，乖，接着睡。”
叶蓁摇了摇头，打着哈欠下床洗漱。
在街口小摊喝了碗豆花，两人便要短暂分别了，临走前李渌澜给了叶蓁三角钱，让他中午去吃清汤抄手。
“李渌澜，我是饕餮吗，一顿饭要吃三角的抄手？”叶蓁只拿了一角，把剩下的钱推了回去。
“我可能回来得晚，饿了就自己买吃的垫垫。”
李渌澜把钱装进了学生服的内袋，顺道帮着捋了一遍衣上的褶，“别一天妖精十八怪地作，肠胃饿坏了去医院更费钱，还耽误我挣钱，记着没？”
叶蓁嗤嗤笑了两声，“你好烦啊，怕我饿就直说嘛，非要说些不中听的。”
“说好听的你听吗？”李渌澜在桌下轻轻拍了下昨晚不老实的细腿，“记住我说的没？”
叶蓁眼睫毛簌簌的，娇声娇气地哎哟了一声才说记住了。这一巴掌要搁以前肯定拍他屁股上了，今天李渌澜倒挺给他面子。
吃完饭李渌澜就匆匆去了码头。
他们初来乍到，一没本钱，二没人脉，生意是肯定做不成的，只能先做工积攒，再考虑以后。
李渌澜在叶家就是管账的，来到渝州也打算先干老本行，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去码头扛包过渡些时日，横竖不会让他俩挨饿。
渝州开埠较早，是西南的商业中心，大大小小的码头遍布在两江沿岸。
李渌澜跟着叶蓁念了五年多的私塾，陪着叶蓁做初高中的功课，识文断字不在话下，甚至还会做几何题，讲洋文。
昨天他找完房子就看到有码头在招工，要能写会算的，薪金面议，每日结算。
李渌澜看着招工的告示，似笑非笑。
这老板有点小聪明但不多，这码头不算大，一看就知道用不着天天盘货盘账。
但账房先生是按月结算的，总要白拿十来天工钱。老板舍不得出这笔苍蝇腿，所以打算找日结的账房。
可惜能到码头来找活路的，多是大字不识的力巴，哪里看得懂招工告示。而那些能写会算的人宁愿去月薪不那么高的店铺做个小账房，也不愿在码头风吹日晒，领不稳定的日薪。
李渌澜看完当即就往码头奔去，现在衣食住行都要花钱，他得先把口粮挣着。
码头老板叫彭景，二十四五年纪，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
见终于有人来应聘账房，彭景大喜过望，看着李渌澜的手指在算盘上快出飞影，他当即就决定要这个小子了。
令彭景意外的是，这小子瞧着不过廿岁，口气倒不小，一张嘴就是一天一块大洋。
“麻烦你看看地方，这是码头，不是银行。”彭景靠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这儿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七角钱一天，爱干干，不干滚。”
“好，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一早来，哦对了，过江船费我这儿没补贴哈。”
今天，李渌澜早早来到码头，见彭景也到了，穿着一身笔挺的棕灰色西服，大马金刀地坐在梯坎上，手里端着一碗臊子面，边看江景边嗦面。
“来啦，吃了没？没吃去吃碗面，我请了。”
“吃过了。”
彭景嗦了一口面，朝李渌澜昂了昂头，“那你去忙，你要做的我摆桌子上了。”
李渌澜从见到彭景第一眼就判定这人是个膏梁子弟，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不当家的人哪能知道那套哔叽西服有多昂贵，所以才敢一屁股坐在稀脏的梯坎上吃臊子面。
叶家原来的账房一月薪金不过十八元，分摊下来一日六角钱。
他原本预期一天能挣四五角就差不多了，喊一块大洋是想试试彭景的深浅，好讨价还价，没想到这人喊了个高于预期的一口价，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李渌澜只算了两页纸，就发现这账有猫腻。
他瞟向门外吃得不亦乐乎的某人，心道还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公子哥应该在家不受宠，否则怎会接手这么个烂摊子。
拿钱办事，李渌澜对于账目绝不会含糊，纵然是一团乱麻的陈年老账，他也能抽丝剥茧，一根一根给你掰扯顺直。
彭景吃完面往门内盯了一阵，见李渌澜没有偷奸耍滑磨洋工，对他的满意又多了一分。
等到了中午，彭景让饭店送了几个菜来，喊李渌澜跟他一起吃，顺便打听这小子的来历。
李渌澜说他打外地来，原来做工的厂子倒了，就来渝州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搬走了，现在无依无靠就指着这份工作吃饭。
彭景听完心里愈发满意了，“你放心，跟着你彭哥干，有你的好日子过。”
太好了，这种离乡背井的小子最好使唤。
家里那些老账房一个二个只听他大哥的。既然他使唤不动老的，那他就另起炉灶，培养一个新人。
彭景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他打算再观察几天，如果这小子是真的勤快老实，就给这小子发月薪，正式纳入麾下。
李渌澜默默吃饭，心想这个宫保鸡丁炒得霸道，鸡肉嫩得流汁不说，滋味也够，蓁蓁应该爱吃。
他问了一句宫保鸡丁出自哪家馆子，彭景一听笑道：“你小子工钱还没到手就想着下馆子了？这家馆子不便宜，你爱吃的话把这盘给你留着，你晚上带回去打牙祭。”
李渌澜婉拒了。
彭景挑了下眉，多的是人去脏店吃潲水饭，这小子都落魄到破长衫配烂草鞋了，竟还不要剩菜，说出去都新鲜。
爱吃不吃，不吃他一人吃干净，彭景端起盘子，扒拉了一大半鸡丁到碗里。
李渌澜这七角钱赚的不算容易，坐在桌前对了厚厚一摞账册，彭景看得都没他算得快。
四点半，彭景实在是坐不住了，又惦记着老婆吩咐的东西，于是给李渌澜结了钱，让他明天继续来。
彭景喊了个滑竿，悠哉悠哉地去了百货洋行一条街。
他老婆是外文系毕业的摩登女郎，最爱用洋货，连肚兜都要穿外国女人的样式。
他很支持老婆买洋货，甚至亲力亲为，毕竟老婆洋气，他最有面子。
彭景进了一家百货公司，先买了老婆点名要的旁氏口红和玻璃丝袜，又去旁边的番菜馆买了每日现做的牛乳布丁和霜糖面包。
他提着大包小包，一只脚刚踏上黄包车才想起忘记买香皂了。
什么都能不买，这个绝对要买，不然今晚就没鸳鸯浴洗了！
彭景扭身又进了一家洋行，刚要张嘴让店员拿两块力士香皂，没想到却看到了李渌澜。
李渌澜拿着一块力士香皂，正在付钱。
大男人会用这种香得出奇的东西吗？
不会！
肯定是买给老婆的！
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娶了老婆，彭景转念一想，乡下人结婚早，十四五结婚，十七八孩子都满地爬了。
彭景见李渌澜脚边放着一只绑了脚掌和翅膀的鸭子，还有一些杂物，心想怪不得这小子不要中午的剩菜，原来家里有小婆娘给他煮饭呢。
李渌澜余光瞥见彭景，朝他微微颔首后快步离开了洋行。
彭景愣了下，心道自己才是老板，这小子的派头倒比自己还足。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彭景慷慨地原谅了手下没捧自己的臭脚。
不过这小子的小婆娘跟自己老婆用同一种香皂，这合理吗？
这小子什么档次，他什么档次！
彭景心思又一转，自己老婆那个花容月貌，身上又白又嫩，李渌澜的乡下婆娘就算用一样的香皂也比不上自己老婆分毫。
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老婆到家看见了肯定会给他一个法式热吻。
思及此，彭景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买完香皂便急吼吼地往家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日薪七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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