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主囚笼》糖渍小番茄

18、放过他，算我求你 焦野努力压

　　焦野努力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带你.....走......”
　　黎川迷迷糊糊地喊着疼，焦野颤抖着拿起扯住床单将人裹住。
　　“走，我们走......”
　　焦野抱着黎川，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床垫上残留的点点血迹刺得祁钰眼睛生疼，他瞥了眼地上仍昏迷不醒的沈砚之，狠狠咬了咬牙，快步追了出去。
　　沈砚之在地上躺了许久，房间里一片死寂，刺眼的灯光直直打在他脸上，他抬手遮住光源，伸出舌尖蹭了蹭唇角，咸腥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散开，他缓缓勾起了唇角。
　　“呵~”
　　廊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黎川闭着眼睛，呼吸轻得有些可怕，身体的轻颤和紧蹙的眉心显露着他的难受，电梯下行的间隙，焦野低头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人，眼泪没忍住砸了下来，祁钰站在另外一侧看着心中空落落的。
　　黎川在医院里不吃不喝地躺了整整三天，整个人如同魂魄离体，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焦野没日没夜地坐了三天，红着眼睛哄了一遍又一遍，一口口的饭吹凉送到嘴边，但黎川始终像个植物人。
　　检查结果显示黎川身上有外伤和药物残留，但真正严重的是他受到的精神刺激，焦野心头慌乱，那股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一遍遍地贴在对方耳边，但黎川总会下意识地闪躲，眼神之中的惊恐看得焦野心脏酸胀。
　　房间里的寂静让焦野感到窒息，他定定地看了黎川很久。
　　“我去杀了他！”
　　黎川瞳孔剧震，他下意识拉住已经起身离开的背影。
　　“不……”
　　手腕被温热的指尖攥着，焦野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他没有转身，许久没有进水的嗓子嘶哑难听。
　　“为什么……”
　　焦野没指望收到回复，但黎川松开了他的胳膊。
　　“我、我们，分手吧。”
　　焦野不可置信的转头，不知是低血糖的缘故还是被这话惊得一个趔趄。
　　黎川别过脸闭上了眼睛，任由对方压在身上。
　　焦野目光死死的盯着近在眼前的消瘦面孔。
　　“凭什么？”
　　滚烫的泪珠落在侧脸，烫得黎川睫毛剧烈颤抖。
　　“为什么？”
　　“你他妈说话！”
　　黎川干涸的嘴唇抿得死紧，他能感受到焦野胸腔剧烈的起伏，带着滚烫的气息喷在侧脸，可他什么都没说。
　　焦野将人死死圈在怀中，嘞得黎川有些喘不过气。
　　“你在怪我对不对？”
　　焦野语无伦次的大哭起来。
　　“我不该离开你的，是我没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别......”
　　“不是你的......错。”
　　黎川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抬手试图将人推远些，胃里翻涌的恶心让他止不住的晕眩，偏偏焦野把他箍得死紧，黎川没忍住干呕起来。
　　焦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急忙翻身下床将人掰扯过来。
　　“黎黎，你、你怎么了，我、我去叫医生......”
　　黎川想说不用，但焦野的声音已经响彻了整个楼道，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处境着实荒唐。
　　他突然想起了剧情，想起了黎安，还有......
　　沈砚之。
　　剧情还没开始就崩的一塌糊涂，该死的橘猫只会一味装死。
　　不远处的角落里，焦野还在反复确认。
　　“医生，他没事吧？”
　　“身体上没什么事，但最好不要让他再受刺激了。”
　　焦野的目光越过医生，和表情呆滞的黎川撞了个正着。
　　“我知道了。”
　　黎川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听到这样一个答案觉得有些可笑，但却笑不出来。
　　焦野送走医生重新坐回床边，黎川突然开口。
　　“什么时候能出院？”
　　焦野怔了怔，回答道。
　　“随时。”
　　黎川“嗯”了一声，声音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我饿了。”
　　焦野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他有些想问对方是不是还要闹分手，可话到嘴边，全都被医生方才的嘱咐死死压了回去，他扯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吃饭，我陪你。”
　　“好。”
　　黎川决定找个地方好好理理思路，焦野撑不住打个盹的功夫，床上的人就不见了。
　　......
　　两天之后，黎川躺在东南沿海一处人迹罕至的沙滩上，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惬意，耳畔只有细碎汹涌、却让人安心的浪声。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海风吹起了额前的碎发，带着些咸湿的暖意，心头压抑许久的恐慌和恶心终于是散了大半。
　　距离寒假结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扯淡。
　　黎川正抱着一碗麻辣米粉吃得大汗淋漓，小店里的电视突然插播了两则社会新闻。
　　沈氏集团总裁沈砚之在下班途中遭人恶意追尾，遭遇严重车祸，目前生死未卜。
　　演员宋晨公开爆料称，自己在出差洽谈项目的途中，遭到顾氏集团高层强制猥亵。
　　手中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碗里，黎川手忙脚乱的结完了账出门，将屏蔽许久的电话号码拖了出来，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焦野，沈砚之的事，是你干的吗？”
　　“黎黎，你在哪？”
　　京市郊外的某间地下室，焦野斯条慢理的擦着手中的血，捏着电话出门换了个房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焦野连上了耳机，将手机随手递给旁人。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黎川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放过他吧。”
　　焦野没应声。
　　“你在哪？”
　　黎川伏在栏杆上，望向远处被阳光晒得晃眼的海面。
　　“出来散散心，很快就回去了。”
　　焦野沉默了片刻，问道。
　　“多久？”
　　黎川无语。
　　“自然是等开学，不然呢......”
　　焦野啧了一声。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放过他，算我求你。”
　　焦野没答应。
　　“凭什么？”
　　凭什么，他忍了那么久都没舍得动的人，如今被人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甚至现在他还在帮他求情。
　　黎川自然没办法说出真实的原因，他闭了闭眼。
　　“沈总也是被人算计了。”
　　焦野沉默了更久，直到身旁人比了个手势，他这才重新拿回手机出了房间。
　　“黎川，沈砚之知道你这么体贴的吗？”
　　黎川无言以对，只是又语气珍重的重复道。
　　“焦野，别动他。”
　　电话那头混着汽车启动的轰鸣声，焦野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
　　“知道了。”
　　黎川挂了电话正要回去，却发现一名有些眼熟的女子正看向自己这边，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
　　“苏晴，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真是你啊黎川，两年不见，你倒是更帅了。”
　　黎川看着面前这个算是从小长大的漂亮女孩，好奇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晴笑得眉眼弯弯。
　　“我家在这里。”
　　黎川愣了愣，恍然回过神来。
　　“恭喜你啊。”
　　“听说你考上了京大，也恭喜你了。”
　　苏晴的性子格外开朗，两人沿着海边栈道边走边聊，从小时候的糗事到成长后的经历，再到近两年的生活。
　　黎川挑挑拣拣选了些开心的事情讲了出来，苏晴也絮絮叨叨说了些自己的经历，只是说到最近的遭遇，漂亮的女孩蹙起了眉。
　　“怎么找到亲人了还不开心？”
　　苏晴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近期的烦恼说了出来。
　　当年她走丢后父母又另生了一男一女，条件不好，女儿早早嫁了人，儿子也取了媳妇，但终归日子过得紧吧，于是弟弟开始为她张罗起了相亲，试图用这个突如其来的姐姐换上一笔彩礼。
　　孤儿院的孩子总是格外恋家，苏晴到底没能逃过来自血脉亲人的道德绑架。
　　黎川细细的听完事情经过，也是跟着叹了口气。
　　“晴姐，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苏晴扯了扯嘴角，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比他高了不少的青年。
　　“你怎么也学会拐弯抹角这套了，要说合得来，我倒更愿意把你当我弟弟。”
　　黎川勾了勾唇。
　　“这才是我认识的晴姐。”
　　苏晴抬脚将路边的小石子踢了出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也清楚，我们这样长大的人，早早就学会了怎么权衡利弊，保护好自己。”
　　她叹了口气。
　　“只是血缘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黎川正要说话，却听到后方一道极粗狂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王哥他都来家里坐了半天了。”
　　苏晴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回转身去看向奔过来的年轻男人。
　　“我都说了我不见，是你非要拉人家去家里的，你要是喜欢，不如自己嫁过去好了。”
　　男子明显被这话噎住了，目光转而开始打量起了黎川。
　　“姐，他是谁？”
　　苏晴抬手抱住了黎川的胳膊。
　　“我在孤儿院的弟弟。”
　　李荣翻了个白眼，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以为是个有钱的，感情也是个孤儿。
　　“走，跟我回去。”
　　“我说了不见，这么大人了还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