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香》白洄

7、第 7 章 相看

　　刚洗完身子，隔壁王大娘的声音就在院外响了起来。

　　“白姑娘，今日不出门吧？”

　　白椿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推开院门。王大娘站在外头，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香椿饼，正冒着热气。

　　大娘身后还跟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衣服洗得发白，瞧着是个文弱书生。

　　“来，大娘给你带了些自家烙的香椿饼，趁热尝尝。”王大娘笑着把饼递过去，又一把将身后的人往前拉了拉，“这位是南街松竹书局的梁账房，梁书平。前几天大娘跟你提过的，是个顶顶踏实的本分人。”

　　白椿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退了半步：“王大娘，这……梁公子，大娘昨天确实提过，只是我如今一个人过着挺好，实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白、白姑娘莫慌。”梁书平赶紧上前一步，手忙脚乱地作了个大揖。

　　他脸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看白椿，只盯着地上的青砖，说话都带了些结巴。

　　“在下今日冒昧过来，绝非要唐突姑娘。只是听王大娘说姑娘在张家内宅教书，学问极好。在下在书局做账房，手里刚好有些裁剩的雪浪纸，想着姑娘教书或许用得上，便顺道送了过来，绝无他意。”

　　白椿看着他双手恭恭敬敬递来的一叠白纸，摇了摇头：“这雪浪纸金贵，即便是裁剩的边角，拿去也能换不少铜板。白白送我实在不合规矩。”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零碎，换不了几个钱。”梁书平磕磕巴巴地解释，“女子在这世道讨生活本就不易，姑娘能凭真才实学授课，在下心里十分钦佩。这纸，姑娘就当是在下……给张家小姐描红用的吧。”

　　王大娘在一旁帮腔：“就是！白姑娘你别跟他客气，梁账房脾气最好不过。平时街坊邻居谁家要写个书信对联，他也是分文不取，是个大善人。你们读书人有话聊，大娘灶上还炖着汤，就不在这儿讨嫌了！”

　　王大娘转过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椿见推辞不过，只得把纸接下。

　　她侧过身子让出半扇门：“那……多谢梁先生了。我这儿只有些自己炒的粗茶，若是梁先生不嫌弃……”

　　“不嫌弃！粗茶解渴。”梁书平连连摆手，局促地搓了搓衣角，“能讨先生一杯茶喝，已是沾了光了。不知先生平时教张家小姐用的是哪本字帖？若有缺漏，在下回头在书局里给您留意着……”

　　“张府的二小姐刚开蒙不久，用不上什么名贵字帖，普通刻本就够了。”

　　白椿引他进了堂屋，拿粗瓷碗倒了杯茶。

　　梁书平双手接过茶碗，坐在那条缺了角的木凳上，腰板挺得笔直。白椿说什么他都听得认真，时不时附和两句，目光老实，规矩得很。

　　等临走时，他站在院门口，双手攥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又憋红了脸开口。

　　“白姑娘，后天便是上元节了。听说东街那边要扎鳌山灯，还有猜灯谜赢彩头的讲究。在下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后天傍晚若是姑娘方便，能一道去看看灯？若是觉得不便，姑娘就当在下没说过，万万不要觉得为难！”

　　白椿看着他紧张得有些发抖的肩膀。这副老实模样，竟叫她心里跟着松快了些。

　　她低头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