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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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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药气往上扑。
多年前的白山书院里,老夫子每日都要领着蒙童念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白椿当年就缩在墙根外,借着半人高的蒿草藏严实身子。这几句她早就听得耳朵生茧,便也跟着张嘴胡乱念叨:“宇宙……红光……”
不对,好像是红黄?
“日月,盈,盈昃……”这句当真绕口得很。
她寻的这处墙根极巧妙,稍稍伸长脖子,就能瞧见里头夫子写的字。
白椿抬起头看字,再低下头,拿根枯树枝在泥地上跟着画。
天,是一横,再一横,一撇,一捺。
哎呀,又写歪了。
她赶紧用手掌把泥抹平了重来。
这些字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学了这些,是不是就能做个人了?
白椿头顶那一对白色的狐狸尖耳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做人当真好难。
“躲在这儿听了一下午墙角,就为了在泥地上画这几个歪字?”
头顶冷不丁传来男人的声音。
白椿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年轻的萧既朗正站在土包上,含笑看着她。
草丛里窸窸窣窣的,他原以为是只野兔,没想到竟是个长着狐耳和毛尾巴的半大丫头。市井里传言,这等山野狐女无父无母,连个正经户籍都没有,生来就是下贱坯子。
可看着眼前受了惊、瞪圆眼睛的女孩,萧既朗反倒没忍住笑。
他用足尖指了指地上的字:“四个字,倒错了三个。”
白椿皱起眉头。见他没赶人,胆子稍微大了些,小声嘟囔:“我刚学的。隔这么远,我也看不真切。”
“你天天趴在土堆里听讲,听得懂吗?”
“懂。”白椿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万一他觉得自己懂了,不肯指点怎么办。她赶紧用力摇头:“不不不,不懂。”
萧既朗朝四周看了看,同窗和夫子们早散了学,学舍里空无一人。
“你在这儿等我片刻。”他转身跑了回去。
没过多久,他手里捏着本册子跃回土包上,递了过来。
“拿着。方才听你在念《千字文》,这是我闲来练笔抄的一本小楷。你要学字,总要有个正经范本,先临我的字吧。”
这等雪白齐整的好宣纸,白椿平日里只有眼馋的份儿。真递到面前了,她反倒局促起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叫你拿着便拿着,别婆婆妈妈的。”
“多谢公子,你真是个大善人。”白椿双手接过来,跟捧着宝贝似的细细打量。
萧既朗看她竟把册子拿倒了,笑出声来:“你要是真想学,明日散学后还是这个时辰,有不认得的字可以来问我。”
“你要教我?”白椿瞪大了眼。
“明日不见不散。”
“我一定来!”白椿重重地点头,那一对白软的狐狸尖耳也跟着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