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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寒假如期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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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如期而至,校园一下子空荡下来,段鸣轻站在校门口,看着同学们被家长接走,心里莫名有些怅然。
他的父母前天已经出国,保姆也请假回老家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问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鸣轻,你寒假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滑雪,我爸公司组织的,可以带朋友。”
段鸣轻摇摇头,“要准备竞赛集训。”
顾问海拍拍他的肩,“也是,你们年后就要去省城了,那等你们回来再聚,对了,再也呢?怎么没看到他?”
段鸣轻这才想起厉再也说要打工,提前走了。
他发了个消息:[寒假有什么计划?]
几分钟后,厉再也回复:[打工。集训前一周再准备竞赛。]
[在哪里打工?]
[超市和图书馆。怎么了?]
段鸣轻犹豫了一下,[我家没人,要不要来我家学习?比图书馆安静。]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于是寒假的第一天,厉再也准时出现在段鸣轻家门口,他背着一个旧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段鸣轻问:“这是什么?”
厉再也从纸袋里拿出几个饭盒,“午餐,我妈做的,说不能白来打扰。”
段鸣轻看着那些家常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阿姨了。”
两人在段鸣轻宽敞的书房里学习,中午时,他们坐在落地窗前吃饭,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厉再也突然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寂寞吗?”
段鸣轻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习惯了,小时候更可怕,保姆住在另一层,我经常整晚都见不到一个人。”
厉再也沉默了一会儿,“我家很小,但妈妈总是在家,有时候觉得挤,但现在想来,也是一种幸福。”
下午学习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
段鸣轻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
开门后,他惊讶地看到顾问海站在门口,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顾问海挤进门,手里提着游戏机和一堆零食,“惊喜!我知道你说要学习,但劳逸结合嘛,咦?再也也在啊?正好一起。”
段鸣轻无奈地看着厉再也,后者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
顾问海自顾自地开始连接游戏机,“我在打工间隙抽空来的,我爸非要我去参加什么商业聚会,我溜出来了,哇,鸣轻你家这么大,简直就是豪宅啊。”
厉再也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顾问海连忙拦住,“别走啊!一起玩会儿嘛!这可是最新款的游戏机,你们肯定没玩过。”
段鸣轻看向厉再也,“休息一会儿?”
三人坐在地毯上打起了游戏,顾问海显然是老手,段鸣轻偶尔玩过几次,而厉再也则完全是个新手。
顾问海夸张地大叫:“哇!再也你连这个都没玩过?你平时都干嘛啊?”
厉再也老实回答:“学习和打工。”
顾问海摇头叹息:“太可惜了,青春不能只有学习和打工啊。”
令人意外的是,厉再也虽然一开始操作生疏,但很快掌握了技巧,甚至后来居上赢了顾问海几局。
顾问海哀嚎:“这不科学!我第一次玩的时候死了好多次!”
段鸣轻笑了笑,“物理好的人手眼协调和反应速度都比较好。”
顾问海做吐血状,“要死啊,你们学霸连玩游戏都要分析原理吗?”
傍晚时分,顾问海终于被父亲的电话催走了,临走前他悄悄对段鸣轻说:“其实我是故意来的,怕你一个人太寂寞,不过有新同学在,我就放心啦!”
段鸣轻心里一暖,这个发小虽然大大咧咧,但其实很细心。
接下来的几天,厉再也每天都来段鸣轻家学习,两人上午学习,中午一起吃厉妈妈准备的午餐,下午继续学习,傍晚时分厉再也再去打工。
周四下午,学习到一半时,段鸣轻接到一个电话,他听了一会儿,脸色渐渐沉下来。
“怎么了?”厉再也问。
“我爸妈的助理,说他们回国延期了,过年可能回不来。”段鸣轻说,但厉再也能听出其中的失望。
“过年你一个人?”
“嗯,保姆也要年后才回来。”
厉再也说:“年夜饭可以来我家吃,我妈昨天还说要谢谢你让我来学习。”
段鸣轻惊讶地看着他,“不会打扰吗?”
厉再也低头整理笔记,“不会打扰的,就我和我妈。”
于是除夕那天,段鸣轻第一次去了厉再也家吃年夜饭,厉妈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小小的客厅里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气氛。
厉妈妈热情地给段鸣轻夹菜,“小段啊,谢谢你平时照顾再也,他转学后一直没什么朋友,现在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很高兴。”
段鸣轻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突然觉得即使房子很小,即使生活艰难,但这里有家的温度。
饭后厉再也送段鸣轻下楼,夜空中被烟花照亮,远处传来鞭炮声。
段鸣轻说:“谢谢你这是我过得最温暖的春节。”
厉再也微微惊讶:“你父母连春节都不回来吗?”
“他们觉得春节只是普通节日,业务更重要。”段鸣轻声音很轻。
厉再也说:“其实我很羡慕你。”
段鸣轻惊讶地转头。
“不是羡慕你的家境,”厉再也急忙解释,“是羡慕你的从容和自信,你好像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动摇。”
段鸣轻苦笑:“那只是表象。其实我经常觉得……空虚,就像站在一个漂亮的玻璃房子里,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却触碰不到真实的世界。”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两人年轻的脸庞,在那一刻,某种深刻的理解在沉默中建立。
寒假结束后,集训的日子很快到来,出发去省城的前一天,顾问海组织了一个小型欢送会。
“一定要拿全国一等奖啊!”顾问海举着饮料杯,“为我们学校争光!”
顾蔓箐也走过来,“加油,我们都支持你们!”
令段鸣轻意外的是,平时不怎么交流的同学们都来送行,甚至包括几个曾经对厉再也有偏见的同学。
去省城的火车上,段鸣轻忍不住问:“你觉得为什么大家态度变化这么大?”
厉再也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可能因为顾问海和顾蔓箐在班里说了什么。”
“他们说什么了?”
“不知道,但前几天顾问海来找我,说以后谁再敢说你坏话,我就揍他。”厉再也带着一丝笑意。
段鸣轻惊讶地看着他,难以想象那个总是带笑的发小会说出这种话。
省城的集训强度很大,来自全省的精英学生聚集在一起,竞争激烈,段鸣轻和厉再也被分到同一个宿舍,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训练。
第三天晚上,段鸣轻被噩梦惊醒,发现厉再也床铺空着,他在阳台上找到了厉再也,后者正望着远处的城市灯光发呆。
“睡不着?”段鸣轻问。
厉再也点头,“压力大。这里的人都很强。” “你也很强。”
厉再也说:“在南城的时候,我就是在这种集训中摔伤的。”
段鸣轻这才明白他压力的来源。
“那次意外后,我一直害怕这种环境。”厉再也轻声说,“害怕再次失败,害怕让关心我的人失望。”
段鸣轻想了想,“知道为什么我从不害怕失败吗?”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真正在乎我是否成功。”段鸣轻的声音很平静,“我父母只关心结果是否好看,而不在乎过程多艰难。所以我没有压力,因为无论成败,都不会有人真正关心。”
厉再也震惊地看着他,突然理解了段鸣轻那种从容背后的孤独。
“我在乎。”厉再也突然说,“如果你失败了,我会在乎。”
段鸣轻怔住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集训的最后一天是模拟赛,段鸣轻和厉再也配合默契,拿下了小组第一,颁奖后一个来自南城的选手突然走到厉再也面前。
“厉再也?真是你啊!”那个男生语气夸张,“听说你转学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腿好了吗?”
段鸣轻感觉到厉再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已经好了。”厉再也简短回答。
“那真是可惜啊,当年你要是不出事,我们省就能多一个国家队名额了。”男生看似惋惜,语气却带着讽刺,“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在普通学校当鸡头比在重点学校当凤尾强嘛!”
段鸣轻正要开口,厉再也却拉住了他,“走吧。”
但那个男生不依不饶:“听说你爸欠债跑路了?难怪你要转学...”
“够了。”段鸣轻冷冷道,“省级一等奖的成绩单上,厉再也的名字排在第一,你的在哪里?”
男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谁啊?”
“他的搭档。”段鸣轻直视对方,“全国赛上见真章吧。”
拉着厉再也离开后,段鸣轻还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谢谢。”回到宿舍,厉再也轻声说,“其实没必要理他。”
“有必要。”段鸣轻说,“你不能一直逃避过去。”
厉再也开始讲述那段他从未详细说过的往事,如何在南城中学崭露头角,如何被寄予厚望,如何面对父亲的失望和债务问题,如何被迫转学……
段鸣轻静静地听着,第一次完全理解了厉再也身上的重担。
“有时候觉得,无论多努力,都逃不出命运的圈套。”厉再也最后说。
段鸣轻思考了一会儿,“知道物理学家怎么看待命运吗?”
厉再也看向他。
段鸣轻说:“就像量子态,既定的只是概率,最终的结果取决于观察和选择,你的过去不能定义你,你的选择才能。”
厉再也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
快到站时,厉再也突然说:“全国赛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继续做朋友。”
段鸣轻微微惊讶,“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我是说真正的朋友,”厉再也认真地说,“不只是竞赛搭档。”
段鸣轻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轻轻点头:“好。”
出站时,他们意外地看到顾问海和顾蔓箐等一群人拿着横幅来接站:“欢迎冠军凯旋!”
原来集训期间的模拟赛成绩已经传回学校,段鸣轻和厉再也的表现引起了轰动。
顾问海兴奋地说:“校长都在晨会上表扬你们了!说你们是学校的骄傲!”
在同学们的簇拥下,段鸣轻注意到厉再也的表情有些恍惚。
趁大家不注意时,他问:“没事吧?”
厉再也摇摇头,“只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