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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省级赛的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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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级赛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校园,课间休息的时候,不断有同学过来祝贺。
顾蔓箐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省级赛前三能保送?你们俩也太厉害了吧!”
“何止保送啊。”顾问海从旁边插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说话含混不清的,“全国赛拿了奖,清北随便挑好吧。”
厉再也摇摇头,“没那么容易。”
顾问海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厉再也的肩膀,这次厉再也没躲开,顾问海自己倒是愣了一下,笑得更欢了,“别谦虚啊,你俩现在可是我们班的招牌招牌你懂不懂?就是那种往门口一挂,别人一看就说,嚯,这个班了不得!”
放学后,老师召集竞赛小组开会。
资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省级赛在月底,形式跟市级差不多,但难度会大大提高,从这周开始,每天放学后加训两小时,周末全天训练有问题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纷纷表示没问题。
只有厉再也犹豫了一下,老师眼尖看过来,“有困难?”
厉再也顿了一下,“周末白天我有点事,晚上可以训练。”
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行,那就晚上,其他人白天照常。”
段鸣轻在旁边没吭声,低头翻着刚发下来的资料,训练结束后,走出校门。
深秋的傍晚已经有些冷了,风从领口往里灌,路灯早早亮起来,段鸣轻把手插进口袋里,“周末你要打工?”
厉再也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段鸣轻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叶子碎成几片,“猜的,需要帮忙吗?”
“不用。”厉再也像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问,走了两步补了一句,“在图书馆整理书籍,不累。”
段鸣轻“哦”了一声。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段鸣轻说:“如果有需要,告诉我。”
厉再也没接话,点了下头。
周六早晨,段鸣轻正窝在被子里看手机,接到顾问海的电话。
电话那头像在做贼:“鸣轻鸣轻,你猜我在图书馆看到谁了?”
“谁?”段鸣轻翻了个身。
“再也呀。”顾问海激动地说,“他在整理书架呢,原来是来这里打工啊!”
段鸣轻道:“你跟踪他?”
“哪能啊!”顾问海喊冤,声音拔高了一瞬又赶紧压下去,“我来借参考书碰巧看到的!不过我跟你讲,他好像不想让人知道,看到我的时候那个表情,哎呀,尴尬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段鸣轻说:“别告诉别人。”
“那当然那当然!”顾问海顿了顿,他突然兴奋起来,像是在酝酿什么大计划,“不过我有个主意……”
段鸣轻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一个小时后,段鸣轻站在市图书馆门口,顾问海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拎着两瓶水,看见他就往这边跑,“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十分钟了!”
段鸣轻抬头看了看图书馆的牌子,有些犹豫,“你确定要这么做?”
“帮同学嘛!”顾问海拽着他的袖子往里走,理直气壮的,“我跟管理员阿姨说了,咱们是来当志愿者的,她可高兴了,说要给我们盖社会实践章呢。”
“谁要那个章……”
“哎呀走走走!”
厉再也看到他们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本来他正站在一架梯子上,手里抱着一摞书,看见他们时手中的书差点滑下来,他慌忙接住了。
“你们怎么……”
“我们来当志愿者!”顾问海大声说,周围好几个人抬头看过来,管理员阿姨也探出半个脑袋。
顾问海赶紧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学习之余服务社会嘛,对不对?”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段鸣轻,段鸣轻点了点头,“对啊,我们来实践一下。”
管理员阿姨笑眯眯地走过来,“小厉啊,你同学真是热心,正好今天新到了一批书,你们一起整理吧,年轻人互帮互助,多好呀。”
厉再也从梯子上慢慢下来,看了看段鸣轻,又看了看顾问海,“跟我来吧。”
三个人来到藏书室,新到的书堆在桌子上,像一座小山。
顾问海撸起袖子就开干,一边搬书一边嘴没停过:“哇这本我看过……这本好厚啊……哎你们说图书馆会不会有那种特别老的书?就是那种一翻开,灰都飞起来的那种?”
段鸣轻在旁边默默拆着包装,把书一本本码好,厉再也负责分类上架,三个人各干各的,顾问海一个人说的话比另外两个人加起来乘十倍还多。
午休的时候,顾问海借口去买饮料,一溜烟跑了,休息室里就剩下段鸣轻和厉再也,两人各自捧着一杯水,沉默了好一阵。
厉再也叹了口气,“不必这样的。”
段鸣轻转了转手里的杯子,“顾问海的主意。不过他确实没什么事做,我嘛就是没事干。当活动活动。”
厉再也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我在这里打工是因为……我妈病了,需要买药。”
段鸣轻怔了一下,这是厉再也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起家里的事。
“严重吗?”他声音放得很轻,怕惊着什么似的。
“老毛病。”厉再也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但药很贵,我爸知道我们有点积蓄了就经常来要钱,我就想着……多挣点是点。毕竟家里就我和我妈。”
段鸣轻问:“还差多少?”
厉再也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段鸣轻不好再说什么。
下午的工作效率高了很多,顾问海买回来三瓶可乐,一人一瓶放在手边,干累了就喝一口。
厉再也上架的时候,顾问海就在下面递书,一边递一边念叨“这本是物理类的,这本也是物理类的……这本怎么又是物理类的,你们学物理的人是不是连图书馆的物理区都要承包了”。
段鸣轻不小心把一本书的标签撕坏了,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胶带粘回去,粘了三遍才满意,厉再也没说话,只是眼角带着笑。
结束时,管理员阿姨特意跑过来表扬:“今天多亏你们几个,工作量完成得特别快,小厉啊,你同学真好,以后常来啊。”
厉再也嗯了一声。
顾问海在旁边疯狂点头,“常来常来,必须常来!”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快黑了,深秋的晚风凉飕飕的,顾问海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缩着脖子伸了个大懒腰。
“累死了——不过挺好玩的。”他看厉再也,“再也,以后我们周末都来帮你哈。”
厉再也看着他们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谢谢你们。”他很认真地说。
顾问海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厉再也背上,“客气啥!对了,听说省级赛要是拿了奖有奖金?”
段鸣轻说:“一等奖三千。”
顾问海吹了声口哨,眼睛瞪得溜圆,“哇塞!那你俩岂不是要发财了?钱包都要鼓起来了吧?”
厉再也的眼睛亮了一下,就一下,但段鸣轻看见了。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张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今年省级赛新增了一个环节,”张老师把通知投影到屏幕上,“需要现场展示一个自制物理实验装置,你们有什么想法?”
教室里大家互相看来看去,有人挠头,有人咬笔帽。
厉再也开口:“可以做一个简单的粒子轨迹探测器。”
所有人都转过来看他。
顾蔓箐眨了眨眼,“成本很高吧?”
厉再也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大家看,“可以用简易材料自制,我在南城的时候做过一个小型的,成本不超过两百块。”
张老师凑过去看照片,眼睛越来越亮,“具体说说?”
厉再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唰唰唰地画起示意图来,他一边画一边讲,从原理到材料到制作步骤,思路清晰得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段鸣轻靠在椅背上听着,不得不佩服,这个人脑子里的东西,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张老师听完,一拍桌子,“很好!就这个项目 ,需要什么材料学校可以报销,你列个清单给我。”
训练结束后,厉再也主动留下来,跟张老师又沟通了几个细节,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收拾东西往外走,发现段鸣轻在门口等他。
“你真的做过这个装置?”段鸣轻问。
“嗯。”厉再也把书包甩到肩上,“去年在南城做的,那时候是为了参加全国赛。”
“因为那次意外没能参加?”
厉再也点了点头。
周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科技市场。
出乎段鸣轻意料的是,顾问海带了好两个人——顾蔓箐和王翰。
顾问海理直气壮得很:“人多力量大!再说我们也想见识见识嘛!”
顾蔓箐在旁边小声说:“其实我就是想出来逛逛……”
王翰推了推眼镜,“我对电子元件一直挺感兴趣的。”
厉再也站在科技市场入口,他把清单分发给大家,一人一份,“分头找这些材料,比较难找的是这个光电倍增管,可能要问好几家,价格如果超过三百就先别买,回来跟我说。”
“遵命!”顾问海敬了个礼,拉着王翰就冲进去了。
果然大多数材料都买到了,电阻、电容、导线、基板——这些东西在科技市场里到处都是,价格也不贵。
顾蔓箐还跟一个老板砍了半天价,最后省了八块钱,高兴得不得了。
唯独最关键的光电倍增管,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要么太贵,一个管子就要上千块,要么规格不对,参数差了一大截。
几个人在一家店里碰头,面面相觑。
顾问海擦了一把汗,“要不网上买吧?加急快递应该来得及?”
厉再也皱眉,“来不及了。省级赛下周就开始,网上买回来还要调试,时间不够。”
“那怎么办?”顾蔓箐有点急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段鸣轻说:“等我一下。”他走到店外面,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推门回来了。
“解决了,我家有一个。”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他,顾问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你家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段鸣轻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我爸以前喜欢收集这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往家里搬,反正放着也是积灰。”
厉再也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打了个结。
“这太——”厉再也开口。
段鸣轻打断他,“为比赛服务,明天我带给你。”
周一,段鸣轻果然带来了一个光电倍增管。
用防静电袋子仔细包着,还垫了好几层气泡膜,光看那个包装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厉再也小心地接过去,像捧着一个什么易碎的宝贝似的,“用完还你。”
“不用,”段鸣轻说,“送你了,放我那儿也是积灰。”
厉再也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把管子收进了书包里。
训练的时候,厉再也格外认真,认真到有些苛刻的程度。
“小厉啊,”张老师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放松点,这只是展示环节,又不是主要评分项目,咱们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理论和实验上——”
厉再也摇头,眼睛没有离开面前的装置,“必须完美。”
张老师看了段鸣轻一眼,段鸣轻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管他了”。
休息的时候,段鸣轻在天台找到了厉再也,他一个人蹲在那儿,还在调整那个装置,身边摆着螺丝刀。
段鸣轻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秋天的风从楼顶吹过来,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不只是为了比赛,对吧?”段鸣轻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厉再也手里的螺丝刀停在半空中,停了好几秒,“我妈说会来看省级赛,她从来没看过我比赛,总是加班照顾我爸……前年我拿省一等奖的时候,她答应来看颁奖的,但最后还是没来成,因为加班。”
段鸣轻听着,风呼呼地吹。
“这次我说有奖金,她终于答应了。”厉再也自嘲地笑了笑,“很可笑吧?只有说到钱,她才会来。”
段鸣轻蹲在他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不可笑。”
厉再也疑惑转过头来看他。
“我爸妈回国了,”段鸣轻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但明天就要走,刚好错过省级赛。”
风吹过天台,把地上的灰卷起来又放下。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也可能只有十几秒,段鸣轻忽然说了一句:“我们会赢的。”
厉再也看着他。
段鸣轻也看着他。
厉再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
省级赛那天,张老师带队,一大早就到了比赛场地。
令人意外的是,好几个同学,都自发跑来加油了。
顾问海笑嘻嘻的,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二班必胜”四个大字,“班集体支持你们,赢了请客啊。”
顾蔓箐在旁边小声说:“你别给他们压力……”
“这叫什么压力?这叫动力!”顾问海把牌子举得更高了。
段鸣轻看了厉再也一眼。厉再也正在检查自己的工具包,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段鸣轻注意到他检查完又检查了一遍。
“紧张?”段鸣轻问。
厉再也把工具包的拉链拉上,“没有。”
“你刚才检查了三遍。”
“……两遍。”
“三遍。”
厉再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比赛过程中,两人配合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默契。
理论环节稳扎稳打,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实验设计创新又实用,评委老师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还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最后是自制装置展示。
厉再也走上台的时候,段鸣轻注意到他往观众席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粒子轨迹探测器在他的操作下,清晰地显示出了粒子的运动轨迹。他用的是自制材料,成本低廉但效果不差,还创新性地解决了几个常见的问题。
台下有评委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段鸣轻站在旁边,在厉再也卡壳的时候自然地接过去,两个人一唱一和,像配合了很久的搭档。
实际上也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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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环节,当主持人念出“一等奖——段鸣轻、厉再也”的时候,顾问海等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了。
“赢了赢了赢了!”顾问海跳起来,牌子都举歪了,“我就说会赢吧!”
顾蔓箐在旁边使劲鼓掌,眼眶都有点红了。
段鸣轻和厉再也并排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证书和奖杯。
段鸣轻偷偷看了厉再也一眼。
厉再也的目光一直在观众席上扫来扫去。
扫了一遍。
又扫了一遍。
段鸣轻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台上下来后,周围的人都涌过来祝贺。张老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一把搂住两个学生的肩膀,“好样的!好样的!我就说你们行!”
段鸣轻应付着祝贺的人群,余光一直留意着厉再也。
厉再也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攥着证书,还在往观众席那个方向看。
段鸣轻走过去,轻声问:“你妈妈没来?”
厉再也摇了摇头。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可能又加班了。”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就在这时,会场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跑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脸上带着焦急和慌张。
厉再也猛地站直了身体。
“妈?”
厉妈妈看到儿子,愣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走到厉再也面前,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对不起再也,车晚点了……我转了两趟公交,路上堵了好久……你,你获奖了?”
厉再也举起手中的证书和奖杯。
“一等奖。”他说。
声音有点哑。
母子俩对视着。
厉妈妈伸手擦了擦眼睛,手上有不少创可贴,指节有些粗,还有几处老茧。
厉再也看着那只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段鸣轻站在旁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回程的车上,厉再也难得地参与了大家的聊天。
顾问海在那儿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举着牌子喊加油的场景,顾蔓箐说他“喊得跟球迷似的太丢人了”,王翰在旁边默默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喊了”。
段鸣轻靠在后座上,听着他们吵吵闹闹,注意到厉再也时不时看向窗外。
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
若有若无的。
但确实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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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奖金到账了。
放学后,厉再也找到段鸣轻,“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两个人先去了药店。厉再也跟店员说了几个药名,有些是处方药,他还拿出了病历本。店员看了看,从柜台后面拿出几盒药,厉再也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日期和包装,才去付款。
然后又去了一家超市。厉再也在里面转了一会儿,买了几个保温壶和一些营养品,又拿了两箱牛奶。
走出超市的时候,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段鸣轻帮他提了两个袋子。
“给我妈的。”厉再也解释,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一些,“她手腕劳损,冬天经常疼。医生说要保暖,这些药膏也要按时贴。”
段鸣轻“嗯”了一声,没多问。
走到一个路口,厉再也忽然停下来。
“谢谢你。”他说。
段鸣轻挑眉,“为了什么?”
“所有。”厉再也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特别是那天在赛场,你在我妈面前说的那番话。”
段鸣轻回想起来。
颁奖结束后,他特意找到厉妈妈,跟她说了几句话。他说厉再也是他见过最努力的人,物理特别好,而且不仅物理好,什么科目都学得很认真。他还说厉再也从来不抱怨,一个人扛着很多事情,但从来不让别人看出来。
“只是实话实说。”段鸣轻说。
厉再也看着他的眼睛。
很认真地看着。
“你父母错过你的比赛,”厉再也一字一顿地说,“是他们的损失。”
段鸣轻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超市的塑料袋,秋天的风吹过来,把他的校服吹得鼓起来。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从来没有人。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厉再也继续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平时的他,“不只是物理好,而是……全部。”
段鸣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他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冰封了很久的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可以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但那个沉默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沉默是隔着什么东西的,现在那层东西好像变薄了,透了。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段鸣轻忽然开口:“省级赛结束了。全国赛明年才开始。”
“嗯。”
段鸣轻犹豫了一下。
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
“这段时间……”他说,声音不大,“还可以一起学习吗?”
厉再也微微一愣。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很轻的一个字。
但段鸣轻听着,觉得比什么奖杯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