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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四人第一次 ...

  •   四人第一次聚餐,选在了一家热闹的火锅店,蒋時缘和柳绵绵作为厉再也最亲近的朋友,自然是第一时间为他感到高兴,并热情地邀请了段鸣轻加入他们的小圈子。
      柳绵绵道:“段学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国内发展吗?”
      段鸣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嗯,暂时是这么计划的,先安顿下来看看机会,国外学的金融,国内应该也有些对口的方向。”
      蒋時缘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厉再也现在实习那家公司就不错,虽然规模不大,但发展势头挺猛。让他帮你内推一下?哥们儿俩一起上下班,多好!”
      厉再也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段鸣轻,这确实是他偷偷幻想过的场景。
      段鸣轻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婉拒了:“谢谢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先自己看看,毕竟离开了两年多市场环境变化不小,需要时间适应,而且我也不想给再也添麻烦。”
      蒋時缘看了厉再也一眼,只见厉再也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笑容取代,他道:“也对,鸣轻你那么优秀,肯定有很多选择,不急慢慢来。”
      送走段鸣轻和厉再也后,蒋時缘搂着柳绵绵,忍不住嘀咕:“绵绵啊,你有没有觉得这段鸣轻……有点让人摸不透?”
      柳绵绵叹了口气:“他经历了那么多,心防重些也正常,只是……我有点担心厉再也学长,他等得太苦,现在人回来了,他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扑上去了,就怕……”
      蒋時缘接上了柳绵绵未说完的话:“就怕段鸣轻未必像他那样纯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段鸣轻暂时住在厉再也的出租屋里,房子很小,突然多了一个人,显得有些拥挤,可厉再也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每天下班回来,看到窗口亮着的灯,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有安心的感觉。
      他们像所有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贪婪地享受着二人世界,晚上恨不得把这些年欠下来的通通补上,日子仿佛蜜里调油。
      蒋時缘却发现了不对劲,他有个发小在一家高端会所做经理,一次偶然的聚会,发小神秘兮兮地跟蒋時缘八卦:“屿哥,你猜我前两天看见谁了?就你之前提过的,你那个好朋友的……那位,段家的小公子。”
      蒋時缘心里咯噔一下:“段鸣轻?你看错了吧?他刚回国,跟家里闹翻了,哪来的钱去你们那种地方?”
      发小信誓旦旦,“千真万确!虽然打扮得很低调,但那张脸,错不了,他跟几个男的在一起,看着都挺有来头,不像是普通朋友,在VIP包间,消费可不低。”
      蒋時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了解厉再也,厉再也单纯,对段鸣轻几乎是无条件信任,段鸣轻说什么他都会信,如果段鸣轻真的在私下接触他那个圈子的人,甚至出入高档场所,却对厉再也隐瞒……
      大学聚会上,厉再也所在的专业举办毕业两周年聚会,可以带家属。
      厉再也兴奋地征得了段鸣轻的同意,带着他一起出席,这是段鸣轻第一次以厉再也恋人的身份,正式出现在他过去的同学面前。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KTV的大包间,气氛热烈,同学们大多已经步入社会,聊着工作、房价、八卦。
      厉再也和段鸣轻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骚动,毕竟当年他们的事情在系里也算人尽皆知,如今看到两人真的走到一起,不少人送上祝福,但也免不了一些探究的目光。
      起初一切顺利,段鸣轻虽然话不多,但举止得体,应对从容,给足了厉再也面子。
      厉再也看着他被几个同学围着聊天,心里满是甜蜜。
      “哟,这不是段大公子吗?”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是当年追求过厉再也未果、家境颇丰的刘旻覃。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目光在段鸣轻和厉再也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段鸣轻身上,“怎么?段家这是……终于肯放你出来体验民间疾苦了?还是说,家道中落,得靠我们厉再也养着了?”
      音乐声还在响,但没人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厉再也下意识地挡在段鸣轻身前,怒视着赵炜:“刘旻覃,你喝多了,胡说八道什么。”
      段鸣轻轻轻拉住了厉再也的手臂,将他稍稍往后带了一步,自己迎上了赵炜挑衅的目光,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段鸣轻的声音不高,“赵公子,我的私事,不劳你费心,至于段家,早就与我无关了。”
      “无关?”刘旻覃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说得轻巧,你身上流的不是段家的血?你那个好大哥段宏明,上个月还在跟我们家公司谈合作,口气大得很呢。怎么,他没告诉你?还是说,你们兄弟俩又在唱什么双簧?”
      段宏明!听到这个名字,段鸣轻颤抖了一下。
      厉再也彻底怒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这样羞辱段鸣轻,“刘旻覃!你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刘旻覃借着酒劲,口不择言,“厉再也,你醒醒吧!你以为他真是什么落难王子为你放弃一切?别天真了。他们那种家庭出来的人,骨子里都是利益算计,他现在是虎落平阳,暂时在你这里栖身而已,等哪天段家招手,你看他还会不会要你这个……”
      “够了!”段鸣轻声上前一步,几乎与刘旻覃鼻尖相对,“刘旻覃,管好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帮你父亲管教一下他不成器的儿子。”
      刘旻覃似乎被震慑住了,张了张嘴,没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悻悻地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尴尬。
      厉再也担心地看向段鸣轻,只见他脸色阴沉,显然心情极差。
      厉再也小声安慰:“鸣轻,你没事吧?别理那种人……”
      段鸣轻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对厉再也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抱歉,扫了大家的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回家的路上,段鸣轻一言不发,专注地开着车。
      回到家,关上门。
      段鸣轻脱下外套,径直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这是厉再也第一次看到他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厉再也走上前,从背后圈抱住他,“鸣轻……别想了,都过去了,刘旻覃就是那种人,他的话当不得真。”
      段鸣轻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沉默地吸着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地开口,“他说得没错,再也。”
      厉再也心中一紧:“什么没错?你别听他胡说。”
      段鸣轻掐灭了烟,眼神复杂,“我身上流着段家的血,这是事实,我摆脱不了这个烙印。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在别人眼里,我依然是段家的人,要么是倚仗家世的纨绔,要么是……被家族抛弃的丧家之犬。”
      厉再也急切地反驳,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不是!你是段鸣轻,是我爱的人,你靠自己的能力完成了学业,你勇敢地回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刘旻勤提到的段宏明,像一记警钟,提醒他段家从未真正放过他,他回国后私下里的一些联系和动作,也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全然被动……他不能告诉厉再也,他暗中接触了一些过去的人脉,甚至……见过段家派来的说客。他不能告诉厉再也,他内心深处的挣扎,一方面渴望与厉再也过平静的生活,另一方面,那股被压制已久的的野心和掌控欲,又在蠢蠢欲动。他习惯了站在高处,习惯了掌控局面,如今这种看似温馨实则拮据、需要仰人鼻息的生活,真的能让他长久满足吗?
      这些有些阴暗的心思,他无法对纯净如水的厉再也宣之于口,他怕看到厉再也失望的眼神,怕破坏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他闷闷地说,“再也,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厉再也被他头压得生疼,却用力回抱住他,“我答应你,鸣轻,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个夜晚,他们在一种近乎绝望的亲密中寻求慰藉,仿佛要通过身体的交融来确认彼此的存在,驱散那些猜忌的阴影,然而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弥合。
      过了段时间,段鸣轻变得有些不一样,他依旧对厉再也温柔体贴,但厉再也能感觉到,他常常心不在焉,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外出的次数也莫名增多了。
      蒋時缘通过发小又得到了几次段鸣轻出入高端场所的消息,甚至有一次,他看到段鸣轻从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上下来,开车的像是司机模样的人。
      蒋時缘终于忍不住,找机会单独和厉再也谈了一次,“厉再也,我知道你爱他,信任他,但段鸣轻他……毕竟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背后的关系太复杂了,你得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地什么都信。”
      厉再也听着蒋時缘的话,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他本能地为段鸣轻辩护:“鸣轻他最近是在忙正事,他想尽快站稳脚跟,那些应酬……可能是必要的,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的。”
      信任一旦出现裂缝,往日里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都变成了佐证猜疑的证据。
      一个雨夜,厉再也因为项目加班,比平时晚回家两小时,他想着段鸣轻可能还没吃饭,特意绕路去买了他喜欢的那家甜品。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段鸣轻不在。
      厉再也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心一点点沉下去。
      快到午夜十二点,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段鸣轻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一种厉再也从未用过的女性香水的味道。
      看到坐在黑暗中的厉再也,段鸣轻明显愣了一下,打开灯,“再也?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说要加班吗?”
      厉再也抬起头,“段鸣轻,你去哪儿了?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打电话不接?”
      段鸣轻皱了皱眉,似乎对厉再也的质问感到不悦,他扯松领带,语气敷衍:“和一个重要的投资人谈事情,手机静音了没注意,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忙正事吗?”
      厉再也指着他的外套,冷冰冰地说:“正事?谈正事需要换衣服?需要沾上一身女人的香水味吗?段鸣轻,你当我是什么?傻子吗?”
      段鸣轻的脸色沉了下来,酒精和连日来的压力让他也失去了耐心,他厌倦了这种小心翼翼的生活,那种属于段家少爷的傲慢,在此时冒出了头。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厉再也,你这是在审问我吗?我说了是正事就是正事,我有我的社交圈,有我需要应付的场合,难道我每见一个人,每喝一杯酒,都要向你详细报备吗?”
      厉再也看着这个他等了两年多、以为可以相依为命的人,现在感到莫名其妙的荒唐。
      厉再也硬邦邦地说:“报备?段鸣轻,我要的是你的报备吗?我要的是你的坦诚,是你的信任,可是你呢?你回来后,有多少事瞒着我?你见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你所谓的正事,是不是又和段家有关?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为了我放弃段家的一切?”
      段鸣轻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得惨白。
      他确实在动摇,确实在私下里进行着一些不能告诉厉再也的布局,其中……确实牵扯到段家,但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厉再也,至少现在没有。
      他盯着厉再也,眼神冰冷,“厉再也,如果我说是呢?”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厉再也怔怔地看着段鸣轻,看着他脸上的酒意,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寒意。
      厉再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什么?”
      段鸣轻走向浴室,硬邦邦地说:“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砰”的关门声,厉再也手一松,买回来的甜品从手中滑掉,砸在地上。
      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两年多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换来的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如果我说是呢”?那些甜蜜的憧憬,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形的讽刺,原来小丑一直是他自己。
      这一夜,厉再也在地板上坐了一宿,眼泪流干了。
      浴室里的段鸣轻,用冷水冲了很久的脸,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面孔,懊悔攫住了他。
      他不想伤害厉再也,真的不想,可内心的挣扎,像一团乱麻,让他口不择言。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两人都尴尬得醒来。
      段鸣轻一直道歉,但厉再也却不搭理他,他请了假,没有去实习,而是去了蒋時缘和柳绵绵那里。
      当蒋時缘打开门,看到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厉再也时,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他什么也没问,一把将厉再也拉进屋,柳绵绵赶紧倒了一杯热水。
      厉再也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他讲了昨晚的冲突。
      厉再也的声音嘶哑:“他说……如果他说是呢,蒋時缘,柳绵绵……我是不是真的太傻了?”
      蒋時缘气得一拳砸在沙发上:“妈的!段鸣轻这个混蛋!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你不是傻,你是太善良,太爱他了,是他配不上你的真心!”
      柳绵绵握住厉再也的手,轻声道:“学长,你先别急着下结论,段学长那句话可能是在气头上,或者有别的隐情,但是他最近行为异常是事实,这背后肯定有原因。我们现在需要弄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触。”
      她看向蒋時缘:“時缘,你那边还能不能打听到更具体的消息?比如,他见的那个投资人到底是谁?”
      蒋時缘眉头紧锁:“我试试。我发小那边,口风挺紧的,那种场合的人,背景都不简单。不过我上次看到他从那辆豪车上下来,记下了车牌号尾数,也许……可以查查。”
      厉再也道:“不,不用了……我不想……像侦探一样调查他……”
      蒋時缘说:“这不是调查,这是保护你自己,厉再也,你不能糊里糊涂地被蒙在鼓里,万一他真和段家还有牵扯,万一他……我们必须知道真相!”
      厉再也还是默许了,他太混乱了,需要有人帮他拨开迷雾。
      蒋時缘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开始暗中调查。
      段鸣轻确实见了投资人,但对方的身份远不止于此,那是他母亲娘家那边的一位表舅,在商界颇有能量,同时也是段家老爷子暗中派来的说客。
      段家内部近来并不平静,段宏明急于巩固地位,手段激进,惹出了不少麻烦,让老爷子颇为不满。相比之下,当年叛逆出走、却凭自身能力在国外名校以优异成绩毕业的段鸣轻,反而显露出一种难得的沉稳。
      表舅的来访,带着双重目的:一是代表母系亲属表达关切,二是传递段老爷子的暗示——如果段鸣轻愿意迷途知返,适当低头,家族并非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远比他现在挣扎奋斗要高得多的起点和平台。
      这对内心充满野心的段鸣轻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厌恶段家的控制,但也深知阶层跨越的艰难。仅靠他自己,或许最终也能成功,但那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和时间,而且未必能达到段家所能提供的的高度。他渴望证明自己,而回归家族,利用家族的资源,似乎是条更快捷的路径,但他放不下厉再也。
      他知道,一旦选择回归,必然要做出妥协,而最大的妥协,很可能就是他和厉再也的关系。
      段家绝不会接受厉再也的存在。这就是他内心极度矛盾和痛苦的根源。
      他游走在两个世界边缘,既贪恋与厉再也的温情,又无法抗拒来自原生阶层和野心的召唤。
      那晚的应酬,确实是和表舅以及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席间也有作陪的异性,他虽未越界,但那种场合本身,就是对厉再也的一种背叛。
      他本想慢慢理顺这一切,找到一个两全之策,至少是能暂时稳住局面的权宜之计,但厉再也的敏感和质问,将他逼到了墙角,导致了他情绪失控下的口不择言。
      之后,段鸣轻更加频繁地外出,似乎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他并不知道,蒋時缘的调查正在一步步接近核心。
      几天后,蒋時缘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通过一个在交通系统工作的远房亲戚,查到了那辆豪车的登记信息——车主赫然是“段氏控股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蒋時缘把打印出来的信息拍在桌上,脸色铁青,“厉再也,你看,实锤了,他果然还在和段家勾勾搭搭,那辆车就是段家的。”
      厉再也脸色煞白,段家的车……所以他见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投资人,而是段家的人,他一直在骗他。
      蒋時缘深吸一口气,“还有更劲爆的,我发小昨晚又看到他了,就在那个高级会所,你猜他和谁在一起?除了那个看起来像管家的老头,还有一个人——段宏明!”
      段宏明!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厉再也浑身一颤。
      那个曾经不择手段打压、威胁段鸣轻,间接造成他们分离两年的罪魁祸首,段鸣轻竟然……私下里去见段宏明?
      柳绵绵急切地问:“他们……他们看起来怎么样?”
      蒋時缘语气难以置信:“我发小说,看起来不像是剑拔弩张,反而……有点像在谈事情,虽然没听到具体内容,但段宏明离开的时候,脸色很正常,甚至还拍了拍段鸣轻的肩膀。”
      谈事情?段宏明拍段鸣轻的肩膀?这完全颠覆了厉再也对段鸣轻和段家关系的认知。
      如果段鸣轻真的恨段家,恨段宏明,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与之交谈?除非……除非赵炜说的是对的,所谓的决裂,所谓的为他放弃一切,根本就是一个谎言?也许是时过境迁,段鸣轻改变了主意,想要……回归?
      被欺骗感攫住了厉再也,他想起段鸣轻回来后那些欲言又止,那些心不在焉,那些对当前生活的细微不满……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可能早就动了回去的念头,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运作,而自己这个爱人,成了他通往锦绣前程的最后一块绊脚石?所以那晚,他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厉再也声音有点抖,“我……我要去问他……我要亲口听他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時缘道:“我陪你一起去!”他怕厉再也吃亏。
      厉再也摇摇头,“不,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必须自己去问清楚。”
      晚上,段鸣轻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他打开灯,看到厉再也端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心里微微一沉。
      再看到茶几上放着的那张印有段家子公司信息的纸张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段鸣轻快步上前,“再也,你听我解释……”
      厉再也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解释你为什么坐着段家的车?解释你为什么私下会见段宏明?解释你那天晚上说的后悔,是不是真的?”
      段鸣轻没想到厉再也竟然查到了这么多,“你调查我?”
      厉再也悲愤道:“我不该调查吗?段鸣轻,你给过我坦诚吗?你一次次欺骗我,敷衍我,如果不是我自己去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等到你悄无声息地回到段家,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的时候吗?”
      段鸣轻也激动起来,他试图去抓厉再也的手,“我没有想过丢掉你!再见段宏明不是我的本意,是爷爷……是家族通过表舅施加压力,我只是……只是在权衡……”
      厉再也笑了,“权衡?权衡什么?权衡是选择我,还是选择段家给你的荣华富贵?段鸣轻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最终不得不割舍的累赘吗?”
      段鸣轻低吼,眼底充满了红血丝,“你不是累赘!厉再也,我爱你,这一点从未变过,但现实很复杂,我不想永远像现在这样,让你跟着我吃苦,我只是想……想给我们未来一个更好的保障!”
      厉再也咬着牙说:“更好的保障?用妥协换来的保障?段鸣轻,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两个人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在谎言里,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的爱,为什么充满了欺骗?”
      段鸣轻被逼到极点,口不择言地反击:“那是因为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白,没有权力和地位,我们拿什么保护我们的感情?像两年前一样任人宰割吗?厉再也,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厉再也心如刀绞,“我天真?我不现实?段鸣轻,如果你所谓的现实,就是向那个曾经伤害我们的家族低头,就是把你我之间的感情放在天平上称量取舍,那么这样的现实,我不要,这样的你,我要不起,我们分手吧。”
      段鸣轻不敢置信地看着厉再也,他死死地盯着厉再也,看了很久很久,冷笑一声,“好,如你所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提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厉再也再也支撑不住,哽咽了起来。
      门外的段鸣轻,靠在墙壁上,仰起头,拼命阻止眼眶里的液体滑落。
      夜空没有星星,就像他此刻晦暗无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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