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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私人诊所 他挂名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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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文章发出后的第三天，周也打来了电话。
“学姐，他的位置确定了。他现在在一家私人诊所里——不是他自己的，是那种挂牌的、合伙经营的诊所。他前天用他人的身份证登记了住址后，昨天移动到了这个诊所的地址，至今没再离开。”
“诊所叫什么名字？”
“德和诊所。在城南的老街上。”
“他在那里做什么？”
“周也顿了一下：“他挂了自己的名字作为坐诊医生。”
“他自己挂的？”
“对。至少名义上，他已经是那家诊所注册的坐诊医生了。”
沈稚握着手机站在窗台边。八月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午后温热的、干爽的气息。“他把自己的名字挂上去了。他在重新开始。”
“对。”
“但我不能让他重新开始。”
沈稚挂了电话之后，转身看向傅司珩。他正靠在书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视线落在她身上。“他找到了一个位置，把自己放回去了。”
“那我们就去找他。”
“你怎么找他？”
沈稚拿起外套：“面对面。”
“那家诊所的地址我已经知道了。你陪我去。”
傅司珩从她手里接过外套，和她一起出了门。城南老街离学校不算近，坐公交车大约五十分钟。沿路的风景从密集的居民楼慢慢过渡成旧城区特有的低矮楼房和窄窄的巷弄。公交车在一个名为“老街口”的站牌停了下来，两个人下了车，沿着导航走了一段路，最后在一栋贴着白瓷砖的小楼前面停下来。二楼的窗户上贴着一行红字——“德和诊所”。
沈稚推开门，走进一楼。没有前台。只有一条窄窄的走廊，尽头是楼梯。她走上二楼，走廊左侧有一扇虚掩着的门，门框旁边钉着一块小牌子——“陆时年医师”。
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请进。”
沈稚推开了门。陆时年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他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当他抬起头，看到是她和傅司珩两个人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你们找到这里来了。”
“你挂了自己的名字，不难找。”
陆时年往后靠在椅背上：“你们来做什么？”
沈稚看着他：“你查林未央做什么？”
陆时年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套他的话：“我没有查她。”
“你的定位信息出现在她常去的区域附近。不只一次。”
“那只是巧合。”
“那我换个问法——你把我身边的人查了个遍，是想找到一条能绕过我的路？”
陆时年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傅司珩身上，然后又移回来：“我找她，是因为你让她拉黑了我。”
沈稚看着他：“她拉黑你是她的选择。”
“但你让她拉黑的。”
“如果她愿意拉黑你，说明她已经知道了你是不会通过正常方式停下来的人。”
陆时年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你们想让我停下来。”
“我们已经让你停下来了。只是你自己还在试图重新站起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日常的底色。
陆时年的视线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你知道——我也在查你们吗？”
沈稚看着他：“查到了什么？”
“查到你们那篇文章是匿名发的。还查到你们之前发给院办的补充材料里，有一些内容是从外部系统获取的。”
沈稚的心跳在胸腔里轻轻顿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知道，你们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做这些事的。”
沈稚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站的位置，是你永远进不来的地方。”
她转身，走到门口，傅司珩跟在她身边。她迈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陆医生，你挂上自己的名字之前，应该先想清楚——别人会不会也愿意让你留在这里。”
陆时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稚走出那扇门，沿着走廊往下走。八月午后的阳光落在楼梯拐角的窗台上，光斑温暖而明亮。他们走下台阶，穿过走廊，推开那扇通往一楼的门，走出了德和诊所。
“你觉得他会离开那家诊所吗？”
“不会。因为他已经挂上去了，再摘下来，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他们沿着老街走了一段路，安静地走了一会儿。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把路面照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沈稚走在傅司珩旁边，她能感觉到他的步伐、他的呼吸、他偶尔会偏头看她的节奏，和她的步伐是一致的。
“傅司珩。”
“嗯。”
“我们不用再去找他了。”
“那他会来找我们吗？”
“他会自己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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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一百零九页】
今天去了他新挂名的诊所。其实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太多起伏。他在那间办公室里坐着，和上辈子一样。但他已经不在那张完整的网中间了——他旁边的墙壁是白的，椅子上没有压着什么东西，手里的笔也没有握得很紧。
她说“他会自己走过来的”。这句话是对的。他已经在往这边走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