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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失踪 在他旧住处 ...

  •   陆时年约见之后的第四天,周也打来了电话。

      “学姐,他今天没有去查那些联系方式——他今天早上退掉了租的房子,也跟医院请了长假。”周也的声音里带着谨慎,“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沈稚握着手机,站在窗边:“他请了多久的假?”

      “一个月。”

      “长假。”

      “对。院办批了。”

      “你还能查到他的动向吗?”

      “他手机还开着,定位还在本市。但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把手机留在某个地方。”

      沈稚想了想:“继续帮我盯着。”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拨通了傅司珩的电话。“傅司珩。”

      “怎么了?”

      “陆时年退租了,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你觉得他是真的要走,还是在准备别的事情?”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稚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我打算去看看。”

      “去哪儿?”

      “他的住处。如果他退租了,房东应该会去收拾。我想在他搬走之后,看看他留下了什么。”

      “你不能一个人去。”

      “那你陪我去。”

      他沉默了片刻:“地址发给我。”

      当天傍晚,沈稚和傅司珩站在一栋旧居民楼的楼下。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坏的,只有夕阳从楼梯转角的窗户透进来,把台阶染成暗金色。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上走。

      六楼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已退租”。沈稚伸手按了一下门把手——锁着。但她注意到门框边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被反复开合过很多次。她蹲下来,摸了摸门缝:“他走得很匆忙。”

      “你怎么知道?”

      “因为退租的人,不会把门锁成这样。”

      傅司珩也蹲下来,看了看那道痕迹:“你打算怎么进去?”

      沈稚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楼下的一个号码——是周也帮她查到的房东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

      “您好,我是陆医生的朋友,他说他退租了,但我们有些东西放在他那里忘了拿,想问您方不方便让我们上去看一下。”

      “陆医生前两天说已经搬完了。你们要拿东西的话,我明天过去开门。”

      “明天可能来不及了。我们很快就好,不会碰其他东西。”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他走的时候留了一把备用钥匙在门口的电表箱里。”

      沈稚挂了电话,走到楼梯转角,打开电表箱——里面确实放着一把钥匙。她拿着钥匙走回来,轻轻打开了那扇门。

      房间很空。家具已经搬走了,只剩下墙角的几处灰尘印和地面上的几道纸箱拖痕。沈稚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窗户下面那块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有一块区域的灰尘明显被什么东西拖过。

      她蹲下来,用手指按了一下那块地板。边缘有一条缝隙,像是被刀片划过。她用指甲轻轻撬了一下,那块地板松动了一小块。她把它拿起来,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夹层,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沈稚把它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医院天台的一角——那个高度正好能看到对面楼层的窗户,而那扇窗户的位置,如果她没记错,是心外科护士站的窗户。

      沈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慢慢站起来,把照片递给傅司珩:“你上辈子站的那个天台,能看到我的护士站,是吗?”

      傅司珩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他在看着你。”

      “他在看着你。”

      沈稚把照片收好,放回信封里:“我们把这些也交给吴主任。”

      两个人走出那间空房间,把钥匙放回电表箱里。下楼的时候,沈稚走在前面,傅司珩跟在后面。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傅司珩忽然停下来了:“沈稚。”

      她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上辈子我站在天台上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着我。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现在看到这些照片,我忽然觉得那不是错觉。”

      “那你觉得他在看你?”

      “他在确认我会不会真的跳。”

      沈稚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指是凉的,但他的手没有抖:“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知道。”

      “你在楼下,你在房间里,你在窗边看日出。”

      他看着她,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嗯。我在窗边看日出。”

      他们走出那栋旧居民楼,走进八月的暮色里。路灯刚亮,光线落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汇合的路。

      晚上回到出租屋之后,沈稚把那几张照片扫描了,存进加密文件夹里。然后她给吴主任发了一封邮件:“主任,这是今天在陆时年的旧住处找到的几样东西。照片里拍摄的是医院天台和对面护士站窗户的对应位置,疑为他个人擅自拍摄的监控类影像。如需原件,我们可以送过去。”

      邮件发送出去之后,沈稚关上电脑,走到窗台前。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它挂在梧桐树的上方,又圆又亮,像一枚被擦过的银币。

      “傅司珩。”

      “嗯。”

      “上辈子你站在天台上往下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你会不会来。”

      “我来了。”

      “嗯。你来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窗外的夜风很轻,吹在脸上有一种温柔的感觉。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傅司珩。”

      “嗯。”

      “你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站在天台上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

      八月末的夜晚,月亮又大又圆,像一枚被擦过的硬币。沈稚靠在傅司珩的肩上,看着那片月光,心想:那些照片不会再有新的了。因为那些角度、那些位置、那些他曾经用来确认傅司珩会不会跳下去的角度,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

      【日记本·第一百零七页】

      她在陆时年的旧住处发现了一些照片——那个天台。那个角度。原来他一直在看。在我以为我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的那些时刻里,他不是。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站在我身边,看着窗外。我们的倒影并排映在窗玻璃上——很近,很安静,像两棵挨着生长的树。今晚的月亮真的很亮。

      她问我站在天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我说:“在想你会不会来。”

      她说:“我来了。”

      这句话,已经够了。可以替代我所有的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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