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月白如双

6、伴随 一个像冬天

　　晚上吃饭时，孩子们喜欢边看电视边吃饭。

　　吴静把饭菜端上桌，朝着那边几个孩子高声教育道，“再凑近点看眼睛全都不要了！”

　　这一吼，瞬间几个孩子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吴慧笑着调侃：“瞧把他们吓得”

　　“叫你别买电视机，现在一个两个天天围着电视机，哪天把电视机还给你。”吴静一开始就不赞同自己妹妹的这个举动，没想到又是先砍后奏。

　　几个孩子知道谁会向着他们，立即齐刷刷的看向了吴慧。

　　吴慧冲孟知行使了个眼色：“哎呀，真是的，怎么说到我头上了。小行，去帮你妈妈端菜。”

　　收到指示的孟知行立马向厨房跑去，这一幕给几个大人逗笑了，顺势对剩下的俩个教育道：“以后不要边吃饭边看电视了，知道吧。”

　　孟知敏不肯撒开遥控器，她知道自己撒娇是最管用的：“不嘛不嘛，电视机买过来就是看的嘛，要不然就浪费了。”

　　吴慧跟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又十分溺爱小孩，附和着孟知敏的意向姐姐求情。

　　这下电视正片内容结束，轮到了广告，俩孩子也终于肯心甘情愿地坐到饭桌上。

　　一大家子坐在饭桌上，其乐融融。彼时电视机里传来了广告：“让我们祝贺盛铭集团董事长陆珉鸿先生的龙凤胎五周岁生日快乐！同时也祝贺盛铭……”

　　电视的声音很大，在坐的大人们并不知道陆珉鸿是谁，更加不会和陆北琛联系起来，就连陆北琛自己也不知道父亲叫什么名字；不过吴慧只是觉得这个广告无趣，又想叫孩子们吃饭，便立马关掉了电视机，顺着姐姐的意思对三个小孩说：“以后吃饭不可以看电视啊，要是妈妈不开心，小姨要收回电视机的！”

　　三个小孩看着吴慧，他们是真的相信吴慧会这样干的，齐齐保证不会天天围着电视机看。吴静满意地给他们夹着菜。

　　“谢谢阿姨！”陆北琛礼貌的说道。

　　小孩子都是有模学样，听到陆北琛答谢便也跟着学了起来。

　　“还真是要跟着好样子学，看来小琛还真带动了他们俩啊。”孟朗及其满意，笑呵呵地说着。

　　暖黄的灯光铺满了整间屋子，里面的欢声笑语落在了每一个角落，就连门外拴着的球球在不停地叫着，日子就如流水般慢慢地流淌。

　　饭过三旬后，陆北琛抓了一小把狗粮出去了，孟知行见状跟着他也往外面跑去。俩个小孩蹲在门口给球球喂着狗粮，边摸着球球的毛发，边看着它进食。

　　“陆北琛，你怎么了？”孟知行察觉到了陆北琛略带些失落的情绪。

　　但陆北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在给球球喂食。

　　见对方不理自己，孟知行又戳了戳他左手臂。

　　“我在等我小姨回家。”陆北琛这才小声开口。

　　“我陪你一起等。”

　　天逐渐的变黑，月亮散发光芒照射在整片大地上，俩人蹲在门口从泛着白光的夜等到了繁星满坠的夜。

　　夜里到处都能见到归家的行人，巷子里时不时会传出曼妙的音乐，伴随着月光，行人哼着歌漫步回家。

　　滴滴几声，远处大巴车鸣笛不断清晰起来。

　　陆北琛在等小姨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头探的老高了。果不其然，一个身着格子衬衫搭配着牛仔裤的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姨！”孟知行先一步叫唤，紧接着陆北琛站起身来。

　　姜晓梨总是面带微笑，即使累了一天从来都不会在小孩子面前展示出任何不好的情绪，她快走俩步到俩人跟前，半蹲下来，温声细语道：“你们怎么在门口坐着啊？”

　　“等你呀！”孟知行的嘴甜甜的，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好听。

　　“哎呀。”姜晓梨摸了摸两个人的发顶，宠溺道“小姨一见到你们就很开心呢”

　　院里的小狗察觉到了门口来了人，一个劲的跑了出来，它的小主人孟知敏见状也紧随其后。

　　姜晓梨见到小狗，带着一丝惊讶，她不知道院里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小狗。

　　球球很亲人，一见到姜晓梨就围着她边上转。

　　“这是我小姨让我们照顾的小狗，它叫球球。”孟知行指着球球对姜晓梨介绍道。

　　就在这时，吴慧也跟着出来了，姜晓梨对她还是有些防备之心的，但碍于情面还是会很和善的和她打招呼；吴慧也看出来了对方的戒备，也只是和姜晓梨寒暄了几句就和自己的丈夫出去散步去了。

　　走在巷子口，吴慧挽着自己丈夫的手臂，嘟囔道：“我总觉得那个姑娘对我有点不太友善。”

　　她的丈夫是个加拿大籍华人，由于经常在加拿大长大，因此对于中文方面是有生疏的，他带着一股国外的口音用普通话缓缓说道：“你之前想要收养她家小孩，她肯定对你有所戒备的”

　　“那我不是看小琛欢喜嘛，再说她一个二十开头的小姑娘带着这么点大的小孩在这小地方，多多少少也会被人说闲话，她经济方面也不好，小孩跟着她哪里有什么未来嘛。”

　　“那也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们只是外人。”

　　“好吧，好吧，我善心爆发。”吴慧又叹了一口气，“现在国内福利院收养太严苛了，没有门路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健康的孩子。”她想起了自己国内的好友，接着吐槽道：“我国内的一个朋友，他们夫妻之前在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女孩，本来幸幸福福的一家人，我之前还去参加他家的酒席，那小姑娘长得不知道多好看，好像还是混血的呢！也真不知道老天是怎么安排的，能生孩子的到处乱生，生了就丢，像我们这种想要小孩的又生不了。”

　　她丈夫其实并不想收养小孩，对于这件事也只是顺着妻子来，每回听吴慧提及福利院小孩的事总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人总难遂愿，世事从来都是无常。

　　同一座屋檐下一起长大的他们，命运的红线就像是刻意的拉扯着两人成长；从幼年到少年一直陪伴着对方，人生轨道中的重要场合对方从未缺席。

　　进入初中的他们，并没有因为长大而疏远，旁人老说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数学课上，陆北琛抬头看着黑板，同桌孟知行对学习方面不太感兴趣，蔫了吧唧的低着头看着课本。站在讲台上讲着知识点的中年女性还担任着一个职务那就是班主任，她经常戴着一副红色镜框的眼镜，短头发同时还是烫了个微卷，对学生的气势较为凶悍，班级后座几个经常混迹于社会的学生都能够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其实还是处于孩子时期，虽然会有些行为上的叛逆但还是比较胆小的。

　　陆北琛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学生，成绩好，人品好……长得也很好看，就是不太爱说话。而他的家庭情况是班主任重点关注的，外加他的性格内向每次都令班主任担心心理状况。反观孟知行却是一个十分阳光开朗的男孩，每天都是笑容满面，外加他从小学画画，社交本领又好，早早的就和班上很多人打好了交道。

　　准确来说俩人就是，一个像冬天，一个像夏天。

　　此时突然一张纸条传递到了孟知行桌面上。

　　他打开折成方型的纸条，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到：放学等我！有事！！！

　　传这封纸条的主人公是个女孩子，离孟知行的桌位还是有点距离的。孟知行将目光看向了传纸条的女孩，女孩也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暗示纸条内容。

　　不一会儿，陆北琛夺走了他手上的纸条，小声示意，听讲！

　　课上到一半，老师临时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再此进来时，手里却拿了一份登记表。她将登记表分给了第一排学生，说道“这个是刚才年级主任拿来的，大家课后完善好自己家庭信息，到时候一组一组的传下去”

　　说完，便继续开启了自己的课堂内容。

　　前几排的学生拿到登记表时，也开始对班级同学好奇了起来，一些上课无聊的学生，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信息。

　　“咦，你看陆北琛这……是小姨？”同学a不禁好奇，他小声的对同桌蛐蛐着。

　　他同桌翻看的时候，也跟着好奇了起来“上个学期填家庭信息，他也只填了小姨，爸爸妈妈那一栏都是空白，不知道他爸爸妈妈是干嘛的”他说的话，已经带有些暗示的色彩。

　　“不会……是私生子吧？”同学a顺着这份意思回应道，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爱幻想的脑回路。

　　同桌轻轻摇头，假意说了句不知道。

　　“谁私生子？”又突然从后面岔进来了一句话。前后桌凑的很紧，前面小声说话，后面的人要是也是无心听讲的话，也是能听见的。

　　前面两个假装很神秘，六眼对视后就开始摇头。

　　后桌戳了戳他俩：“跟我说嘛，快点。”

　　前面两人将登记表丢给了后桌，而摊开的那一页就是陆北琛的家庭信息。

　　人都是爱八卦的，看到陆北琛的那一页，后面的人也懂了什么意思。

　　陆北琛的位置是偏后一点儿的，登记表一时半会儿是传不到后面来。前面的学生一传十，十传百，都在小声议论陆北琛身世。一些看不惯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就在他那一页拿铅笔写到：私生子。

　　“你太过分了啊！”同桌善意提醒。

　　“切，讨厌他那个拽样，上次我跟他在办公室碰面，我好心给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我。”他依旧我行我素，“就是看不惯他，没想到是私生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课程快结束，老师把一些重要题型誊抄在黑板上，并让学生抄写在自己笔记本上。

　　陆北琛抬头看了好几次，他的视线有点模糊，一些数字搭配着字母被老师写到很杂乱，他揉了几次眼睛，想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点。

　　孟知行很快就注意到，他问：“你是不是要配眼镜了？”

　　“我注意到你好几次上课这样了。”孟知行将自己抄写完的内容挪到了陆北琛边上。

　　“上课心思挺杂的啊，不是传纸条就是注意我。”陆北琛抄着题目淡淡的说着。

　　被他这么一说，孟知行开始心虚了，他极力狡辩：“不是的，我又不是经常上课传纸条，刚才那个是肖雅琴找我有事，我……”

　　还没等他说完，老师就注意到了下面的躁动，厉声道“还没下课啊，干嘛呢”她的眼神和孟知行对上了，心虚的孟知行缓缓的低下了头。

　　下课说！！！

　　孟知行小心的在课本上找了一块显眼的地方将三个字一笔一划的写下。

　　下课的铃声一响起，学生直接开始放飞自我了起来。

　　“陆北琛，你听我说，我不是上课不听讲。”孟知行收起自己的笔记本，朝他大声说着。

　　陆北琛慢悠悠地收拾书桌，耐心的回答道：“好，我听你讲。”

　　“是你揉眼次数太频繁了，你坐在外面，想不注意都难。”

　　“嗯。”

　　“传纸条就这一次……”

　　不论孟知行说什么，他都是极有耐心的闷声嗯着。

　　在他还想着解释的时候，班上突来传来了女班长的斥责声，“你们谁有毛病吧！”女班长大声喊道：“觉得自己写的可有意思了？”

　　孟知行被打断，整个班级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本以为又是同学之间的恶搞惹得班长生气，可没想到是陆北琛家庭登记表的那一页被写了好几个私生子。

　　登记表传到了陆北琛手上，班上的恶搞的同学还是比较胆小只是用铅笔在上面写，他拿起橡皮淡定的擦拭着上面的文字。

　　孟知行看后，心中的怒火燃起，他也借势喊话恶搞的同学：“有本事写没本事出来承认了！”

　　擦完后，陆北琛又换上了黑笔将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填写上；虽然擦干净了那些铅笔写的字，但仔细一看还是能够看的清痕迹。

　　不过片刻，班级又恢复了吵闹，仿佛刚才就像是没发生一般。

　　孟知行接过登记表，愤愤不平道“等会儿我就去告老师！”但见陆北琛好像并不想追究这件事，他内心更加觉得不平衡，“你怎么没反应？”

　　陆北琛写着数学题，温声回答道：“告老师有什么用，登记表经过了那么多人的手，难道每个都要惩罚？”

　　孟知行思考了片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无所谓了。”陆北琛表现出丝毫不在意这件事的样子，这可把旁边的孟知行给气坏了。最后陆北琛嘱咐道：“回去别和我小姨说。”

　　说完，他拿起了两个人的水杯，径直走向后面饮水区去。

　　接完一杯水后，两三个成群结队且不怀好意的同学朝他走来。

　　“喂，你真是私生子？”说这句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身高不算高的男孩，说完这句话，同他一起的朋友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你妈是不是在外面给人当……”还没等他说完。刹那间，一个结实的拳头落在了这人脸上。

　　打完人后的陆北琛装做无事人的样子接着把刚才接好水的杯子盖好。

　　对方握紧拳头准备回击，但由于个子不高。他回击的拳头被陆北琛敏锐的抵挡了回去，那人吃痛，作势叫同伙将陆北琛堵住。

　　后边的动静很大，很快便吸引来了许多同学。孟知行首当其冲的赶到了后面来，一些正义感十足的男同学堵在了俩人中间，并说道：“同学之间没必要这样子。”

　　“是他先出手打得我！”那人不服气怒吼道。

　　后排看热闹的高个子同学倒是做起了正义的使者：“明明是你先骂人家的。”

　　那人瞬间不爽，正要再次挥动拳头为自己驳回面子时，班主任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