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月白如双

7、单独 那可不，我

　　走前，陆北琛将刚才接好水的杯子交给了站在他前面的孟知行，同时还不忘嘱咐：“拿着水杯，回去写作业去吧。”

　　孟知行接过水杯，注视着被带走的他。

　　办公室内，班主任钟玉跟他们一同站着。她没说话，只是用目光先打量着几个先惹事的男同学。

　　几个人站成一排，参差不齐的身高让外面折射进来的光线都变的很零散。陆北琛站在最左边，旁边的男生高高壮壮的，显得他较为瘦小。男生为自己开脱道：“老师，我没动手，就一纯看戏的。”

　　随后跟他一起名为看戏的几人也在为自己辩解，就连脸上挂彩的男生也在开始颠倒黑白的述说这一切。

　　钟玉依旧没说话，她双手环胸，静静的看着这几个男生诉说。

　　办公室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而刚才又赶上了年级统分这件事。这时走来了一位上了点年级的男老师，他眼尖的发现了陆北琛，调侃道：“哟，你班上的陆北琛怎么也在。”

　　钟玉对他礼貌的笑笑，他拿起一张卷子递给了钟玉：“钟老师，你们班这次的物理随堂测试的卷子，陆北琛不错嘛，班级第一啊。”钟玉接过卷子，随手放在了桌上。

　　听到这儿，刚才正极力为自己辩解的几个男生都闭上了嘴，就连挂彩的男生也只敢小声嘟囔：“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切……”

　　片刻后，钟玉才发话：“胡一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外面混就天下无敌了？考不上高中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接着跟着那些混子混？还是你觉得你爸妈可以养你一辈子？”

　　几个理亏的男生都纷纷的低下了头，听着班主任的训斥。

　　“人家也没惹你们几个吧？整天满嘴跑火车不好好学习，自己心里对得起家长吗？”

　　陆北琛冷着脸也在一旁听着。

　　面对这样的事，作为班主任一年到头也不知道要处理多少件，而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来说，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请家长来谈话。

　　不过钟玉并没有找他们几个的家长，而是要求他们写检讨。但面对陆北琛却喊来了家长，是因为她想借此机会和对方家长沟通一下关于学生的心理状态等问题。为此她解释道：“我不是因为你动手才把你家长叫来，不过动手打人也是不对的，遇到这样事你私下来跟老师说，不用去理会他们几个。检讨你也是要写的，他们是三千，你写一半就行。”

　　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新的登记表：“登记表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再拿一份新的写。这件事我也会查清楚，虽然这世道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我会在我能力范围有限的情况下，给你最大的公平。”

　　“谢谢老师，登记表的事情不用查了，没什么意义。”陆北琛淡道。

　　之后他用公用电话打给了孟朗，他并不想要姜晓梨知道这件事，他理解姜晓梨的不易，更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让姜晓梨为他难过。对于自己的身世或多或少心里都是有点知道的，既然姜晓梨不愿意告诉他，他也选择不主动去询问。

　　回到教室后，陆北琛看见了桌上已经收拾好的周测卷。上面还有一张孟知行写的纸条：别难过，这些渣渣会有人处理的！

　　看完后，陆北琛会心一笑在上面写道：好的^-^

　　随后，折好丢给了旁边的孟知行。

　　见陆北琛笑了，孟知行心里也跟着好受了许多，他小声问：“老师是不是也罚你了？”

　　陆北琛故作失落的点着头。

　　明明陆北琛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还罚他。孟知行不悦：“为什么还要罚你，你又没做错。”他停顿了会儿，突然想到，“不会叫家长了吧？那你小姨不就……你应该打电话给我爸爸的，他不会跟你小姨说的。”

　　话音刚落，还不等陆北琛回复，他就通过窗户看见了自己的老爸的身影。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你小姨说的。”孟知行看着外头老爸身影向着他保证道。

　　自习课有将近两个小时，是下午上完课另外加的；熬完这节自习课，学生们都感到了精疲力尽。

　　孟知行还有一个小约定，所以放学并没有立马收拾书包。而陆北琛也是安静的坐在一旁接着写作业，孟知行搓着手对他解释道，“你别生气啊，肖雅琴之前找我帮她画一些东西，本来是约好周末给她的。但是她说想看下符不符合她的要求，今天周三嘛，要是不符合的话，我就可以提前修改。”

　　陆北琛侧过身来看着他，表面淡定的回复道：“我不生气啊，我就在这等你。”

　　“好。”

　　天早已经变黑，孟知行出去后，陆北琛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写的题目。写完之后，他顺带一块把孟知行的书包给收拾了，随后去图书角找了本课外书，一个人坐在教室看着。

　　好一会儿后孟知行才回来，肖雅琴一同跟在他身后。

　　见孟知行回来，陆北琛放下了手中的课外书，以十分乖巧的模样说道：“帮你收拾好书包了。”

　　肖雅琴见状，不自觉的打趣道：“你们关系真好！”

　　“那可不，我俩一块长大的。”对于这段竹马关系，孟知行十分自豪的拍拍自己胸脯。

　　“那你们不就是青梅竹马咯！”肖雅琴背起自己的书包，再次走到了他们跟前，“等等我一块出校门，让我八卦八卦一下你们。”

　　关好教室门后，仨个人一同下楼。楼梯间虽然大，但很黑，灯不知道坏了多长时间，依旧没有换新的。

　　孟知行走在中间，同肖雅琴说着话。这一段路程下来，陆北琛都没有参与他们其中。在分别之后，孟知行才对陆北琛问道：“是不是让你等太长时间了？”

　　他假装不在意的微微点着头闷声嗯道。

　　孟知行双手合十以示致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画本是肖雅琴要送她好朋友的生日礼物。她不会画画，所以找我帮她画些插画”他也在极力解释中。

　　“哦。”陆北琛心中的委屈感油然而生：“下次别让我等太长时间了，我不喜欢一个人坐在那儿。”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孟知行带着歉意，爽朗的回答道：“我请你吃东西吧，前面新开了一家店，我们去看看吧！”

　　“不吃，很晚了。”陆北琛故意放大了声音：“我小姨都快到家了，等会儿敏敏发现了我们在外面偷吃要闹了。”说完，他还偏偏加快了步伐。而孟知行小跑在他身后，求着他的原谅。

　　伴着昏黄的路光，两人你追我跑，一路上欢歌笑语。

　　走进巷子里，远远的看见东屋张婶在门口，两人飞快的跑了过去

　　“婶子好！”

　　张婶见两人这么晚回来，随口问了几句；陆北琛对于孟知行独留他一人在教室的事情感到不悦便如实交代了出去。

　　“你还说你不生我气，你分明就是在生我的气。”孟知行用着调侃的语气斥责着陆北琛。

　　两个人在门口打闹着，里面的小狗朝外跑出来，一下子扑到了孟知行身上。他蹲下来摸着球球：“球球好久不见啊。”

　　陆北琛随之也跟着蹲下来：“才一天不见，怎么被你说的像是好几年没见。”

　　“你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哦，那你还把我一个人丢在教室。”陆北琛仍不放过他。

　　“哎呀，你这人真是的！”

　　此时作为父亲的孟朗见着他俩，最为惦记的就是回家吃饭的这个话题了，他教训道：“这么晚回来，回来了就赶紧进来吃饭。”

　　两人牵着小狗往屋内走去。

　　孟家的气氛一直都很好，几乎没有过争吵。陆北琛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也没有小时候那样内向，反倒是时不时的也会和他们开玩笑。同样孟朗也并没有提及下午见老师的事情，饭桌上也是一片祥和，吴静给他俩夹着菜，期间不停地叮嘱两个人很晚放学一定要一块回来，不要落单。

　　“听说这次物理周测小琛又拿第一了，小行要好好跟着学。”孟朗提起这个话题就是想给自己家俩个孩子立榜样。

　　孟知行想到了自己的分数，考的一般，他开始为自己辩解：“只是初二刚接触物理嘛。”

　　作为父亲其实心里也没有很在意分数，顺着儿子的意，鼓励道：“好，老爸信你这句话。”

　　“跟得上就学，跟不上也不要勉强自己。”吴静也是很捧场，之后也不忘夸赞陆北琛，这一惯是他们家的教育方式。

　　夜色袭人，晚风吹的沁人心脾，繁星缀满了夜空，陆北琛照旧回到自己屋子里。

　　一个的坐在客厅等着小姨回家，从五岁来到这，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小姨照顾他。对于自己的身世，他其实好奇过，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不要自己。可这么多年下来，小姨从来没有提及过。他心思敏感，虽说能隐隐约约的猜到其中一二，可又怕小姨伤心，所以也不会去主动询问。

　　姜晓梨在他的期盼中，总算是回家了。

　　“小琛啊，以后别坐外头等我了。自己回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玩就去玩。”姜晓梨回来的第一句永远是这句。

　　初中年龄段的男孩，长的比姜晓梨还要高几分。以前小的时候总能摸摸陆北琛的头，现在都是看不到他头顶了。

　　陆北琛懂事的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小姨，以后不要老加班了。早点回来，这么晚回来路上不安全。”

　　这么多年下来，姜晓梨换过很多工作，以前在厂里还能包餐，虽然很累但工资算是可以，不过遇上了裁员；之后又去干销售，自己还没销售出去反倒是被别人给骗了；再之后又去干了餐饮类的工作；为了养家糊口姜晓梨把能干的工作都干了一遍，虽然如此但她从来也没有过怨言。她煮着面条，反倒是安抚起了陆北琛：“小姨现在年轻能干，多赚点还不好啊。等你以后上大学了，不在小姨身边了，小姨就不干了，到时候就轮到我享福了。”

　　陆北琛站在她后面，看着她疲惫的背影，又想起了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不愉快事情。

　　此时姜晓梨一转身就看了陆北琛笔直的站着，吓她一跳：“干嘛呢，洗漱完了看书去，围着我身边转干嘛。”话音刚落，便上前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不会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告诉小姨吧？”她猜测道。

　　“没……好着呢，天天在学校里玩。”陆北琛怕被发现，岔开了这个话题，迅速的离开了厨房。他来到自己课桌前，拿了一本数学习题开始写。

　　晚一阵子后姜晓梨走了过来：“要是别人欺负了就揍回去啊，小姨读书的时候被人说，可当着她们面揍回去了啊，别担心什么叫家长，小姨可不怕。”

　　陆北琛回道：“小姨，哪有你这样教人的啊，不是说被人欺负了不要和人动手，事后找老师吗。”

　　“拉倒吧，咱不做那么文明的人，有什么不痛快的情绪立马发泄出来。”

　　姜晓梨总说自己没读过几年书，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陆北琛能好好读下去，她不怕自己的外甥在学校惹事，反倒是想要陆北琛不要太乖巧，过于懂事的孩子总会令人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