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月白如双

5、约定 约定好一起

　　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离别是人生当中第一堂正式要学会的课题。

　　“好了，这堂课就到这结束了。接下来呢，之后的课程会由另一位老师来教大家。”站在讲台上宣告这件事情的老师，是从早期入学开始陪伴到现在的一位老师。

　　随着下课铃声的敲响，老师也给大家深深的鞠上了一躬。

　　其实同他们来说，可能心中并不清楚真正的离开是什么，只是懵懵懂懂的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

　　“晚上去我院里吃蛋糕。”前面的女生反过头来，对着孟知行邀请道。

　　从入学开始孟知行和陆北琛就一直是同桌，俩人常年在一块，就像是数学当中的一对互补角。

　　懵懂的孟知行还以为是谁过生日，但这时陆北琛很快就捕捉到了对方的另一层意思。

　　“又不是只有过生日才能吃蛋糕，我……”女孩低下了头，盯着桌面好一会儿才正式宣布道“我要离开这里了”

　　“你要去哪儿？”孟知行还以为就像是平常中短暂的分别。

　　“我妈妈在国外要接我过去。”女孩叫柳思思，是和他们在一条巷子里一块长大的伙伴。

　　“国外？那你以后要讲英语了！”孟知行只捕捉到了这一点儿信息。

　　“嗯，我都不会说呢。”柳思思转了过去，惆怅的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对于孟知行来说，他没有经历过离别，不知道真正的离别的感觉是什么。他的小姨虽然远在国外，可是一有空就会回来看他。他的爸爸妈妈妹妹也在身边，和他一起长大的陆北琛也没有分开过，就连曾经大家一起养的小兔子也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孟知行一个人想了好一会儿，他对陆北琛问道“陆北琛，你也会离开这里吗？”

　　“不会。”

　　听到这个答案，孟知行发自内心满意的浅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在他心中，他坚信陆北琛是不会离开自己的。

　　午休的时候，大家都自觉的趴在桌上休息。而陆北琛仍是坐着，他望着外面的天空。

　　离别是在他年幼时就已经上过的一堂课。

　　孟知行趴在桌上看着他的后脑勺，此时窗外突然出现了一只纸飞机，他们的目光都被纸飞机给吸引住了，顺着视线望去，纸飞机飞向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纸飞机飞走的那一刻，孟知行似乎逐渐意识到了离别的真正含义。

　　旁晚回去的路上成片的金黄色笼罩着大地，行人们步履匆匆。

　　“我切蛋糕了！”柳思思拿着塑料小刀，指着蛋糕对大家说道。

　　来这儿吃蛋糕的小朋友都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

　　“思思，你们先吃蛋糕，等下有水果，慢慢吃。”门口站着的爷爷头发斑白，整个人是驼着背的。柳思思的爷爷奶奶年纪有点儿大，面对儿子的早亡，儿媳的另嫁，然而膝下就这一个孙子，如今小孩子要离开他们，对他们来说也万般不是滋味。

　　看着院门口的行李箱，柳思思奶奶心中十分难受，洗水果的时候很慢，眼神总是看着屋内的柳思思，她希望能看着这个孙女长大成家，可如今这个希望算是破灭了。

　　不过在屋内吃着蛋糕的孩子们，只是觉得很开心。

　　“柳思思，那你还会回来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是一个体型偏胖点儿的男生，他是住在孟家小院的东屋的那位小男孩。

　　柳思思摇着头，不确定道：“不知道，我妈妈说从这边去国外要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次回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思思姐姐，我还要……”吃完自己盘里的蛋糕后孟知敏还想要一块，她是粘着柳思思一块坐，虽然比他们小几岁，但平常也是在一起玩的。

　　柳思思再次拿起小刀给她切了一小块。

　　“姐姐，我不想让你走。”孟知敏贴在她身边小声说着。

　　此时门外，开始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喇叭声。

　　“思思啊，准备走了。”柳思思的母亲站在大门口朝着里面喊道。

　　而这一刻的到来，才让屋内的孩子们，真切的感受到了离开就在眼前。

　　送别过后，孟知行心中那份分别时带来的割裂感让他迟迟难以接受，他悄悄的对陆北琛说自己不喜欢离别，总觉得离开之后再见就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了。

　　陆北琛告诉他这是人生当中必学的一堂课，但自己承诺会一直在他身旁，永远不会分开。

　　这是他们一起长大的约定。

　　离别的伤感在他们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就像过往云烟一样消散，往后依旧和平常时光一样。

　　可真正让孟知行体验到离别之感的是，他们从小一起养的兔子，永远的离开了。这对于孟知行来说跟天塌了一般，尽管大人们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小白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孟知行含着泪水无助的哭泣着。

　　陆北琛将篮子内的碎花布盖着兔子，他轻轻拍着孟知行的背部，告诉他：“小白是去到另一个地方了。”

　　孟知行心里门清，他低着头，难过道：“你不用这样说，我知道的，它死了。”

　　“不是的，我妈妈也去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是小姨告诉我的，小姨说那里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和小动物。小姨还说，我妈妈很喜欢那里，所以才没来找我，前几天我还做梦，梦见了我妈妈要带走小白。”

　　“她为什么要带走小白？”孟知行打断道。

　　“她说小白的家人也在那里，它的家人也很想小白，现在到时间要回去了，所以我妈妈就来接小白过去了。”

　　孟知行用手指摸着小白的身体，“可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小白了。”

　　陆北琛说：“只要我们心中还记得，它就一直是在我们身边。”

　　孟知行看着篮子里的小白，擦干了眼泪，但保持着沉默，他心中得慢慢的消化掉这一堂离别带来的课程。

　　陆北琛则是看着他。

　　随即孟知敏一把将篮子抢过，“小白要回去了，我们要为它干到开心的。因为在那里会有它的爸爸妈妈，对吧？小琛哥哥”

　　“嗯。”

　　孟知敏拿走篮子后交给了吴静，她再次跑了回来，对哥哥安慰道：“妈妈送它走了，哥哥不要难过了，小白要去找它的家人了。”

　　瞬间，孟知行大哭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一滴一滴的往下坠落。

　　人生当中的这一份课题让没经历过的人久久不能释怀。

　　孟知敏只是茫然的看向一旁的陆北琛。这俩兄妹，性格差异很大，孟知行从小就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上次柳思思的离开，夜里他还偷偷哭过几次；而孟知敏的情绪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再通过陆北琛刚才那样讲，她更加不为小白的离世而感到难过。

　　站在孟知行身旁的陆北琛，将他拉到院里的榕树下，这里有个秋千，是孟朗之前特意给他们打的。

　　“你坐上秋千，我推你吧。”陆北琛想起了小时候。秋千飞的高高的，烦恼就会抛之脑后，这还是孟知行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中。

　　“为什么一定会有离开呢？”说完，孟知行坐在秋千上失落的低下头。

　　陆北琛缓缓向他靠近，顺势也坐到了秋千上，随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快巴掌大的拼图给孟知行，他说：“就算他们都走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孟知行接过拼图，抬眸看向他。

　　“你说你喜欢玩拼图，这是我在店里看到的，送给你的。”

　　“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孟知行注视着他。

　　“嗯，拉勾！”

　　被树叶遮住的光仅剩一点零星，它微微照射到两个人身上，俩人拉着小拇指，互相许诺着以后不会离开彼此。

　　“这是我们一起长大的约定！”

　　微风伴着日光，和风煦煦，童年的这些约定一直伴随着他们成长。

　　年少时学会的这一门课，也贯穿着以后其他的课题并重前行。

　　又是一个周末的来临，给孩子们带来了愉悦的心情。

　　孟知行是和陆北琛一起上下学的。在路上，孟知行常常会被有趣的事物所吸引，回回俩人都要在路上耽搁很长时间，而每次陆北琛都会很耐心的在他身边等待着。

　　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是因为孟知行老早得知自己的小姨吴慧回来了。

　　年轻时髦的小姨每次回来，整个大院子里面所有人的礼物都不会少。

　　二人刚踏进院子，一只可爱的白毛幼犬向他们飞奔而来。

　　“是小狗呢！”孟知行惊叫道，早在之前，他就知道吴慧这次带来了一份不一样的礼物，他有想过会是其他，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小狗！

　　他蹲下来，抚摸着小狗。幼犬的毛发很旺盛，双眼漆黑有神，它摇着小尾巴似乎在给他们打招呼。

　　“好可爱的小狗。”陆北琛也随之蹲下来，摸着小狗的毛发。

　　正当他们沉静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时，孟知敏从屋内跑了出来，她是来追小狗的，看到哥哥们后，开心的介绍道：“哥哥，这是小姨带来的。”

　　“哎呀！小宝贝们回家啦！”这时，吴慧也跟着出来了。

　　“小姨好！”

　　二人异口同声。

　　吴慧穿着一件淡色旗袍，头发散在肩旁，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朴素淡雅。她半蹲下来，对三个孩子轻声嘱托道：“这个小狗啊，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呢，带不走。所以呀，这个小狗就要拜托你们照顾啦。”

　　“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孟知敏先行回答道。

　　“好的，小姨知道你们一定可以的，所以小姨才放心的呀。”

　　“小姨，它叫什么名字？”孟知行摸着小狗问道。

　　吴慧耸耸肩，说：“它刚来，我也没给它取名字呢。不如，你们给它取一个吧。”

　　“哥哥，叫什么啊？”孟知敏抬头看着他们问道。

　　小狗站在他们视线的中间，抬头看着他们，似乎也在期待自己的新名字。

　　“叫球球吧！”陆北琛回答道“它小小的，圆鼓鼓的，像球一样”

　　“汪……汪……”幼犬附和着叫了几声。

　　“你看，它答应了，就叫球球。”孟知行脸上的喜悦止不住。

　　“汪……汪……”小狗围着他们撒谎，院内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坐！”随着一声令下，小狗立马半坐在地上。

　　“站！”

　　“汪……汪……”

　　而随着白毛幼犬球球的加入，小白的离去也在他们心中逐渐放下。

　　看到院内几个孩子和小狗玩成一团，吴静算是放下心来了，她对丈夫嘟囔道：“得亏小慧来了，还带来了小狗，要不然孟知行要惦记小白好一阵子了。”

　　“咱小行感情看得重，重情重义啊，很难得的。”孟朗一脸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