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月白如双

12、补习 以后一起努

　　清早来到教室，孟知行获奖的事情，人尽皆知。

　　作为天天‘压榨’孟知行给自己画画的肖雅琴是第一个跑来庆祝的。

　　“谢谢你了啊，你不压榨我，就很好了。”孟知行打趣道。

　　肖雅琴顺着他的趣味回答：“不行！我以后更要天天压榨你，万一你哪天发达了，我算是提前抱上大腿了啊。苟富贵，勿相忘啊！”

　　“我要富贵了，第一个忘记你。”孟知行笑着玩笑道。

　　“啧啧啧，瞧你这小气样。那我大方点，放学请你们喝可乐。”肖雅琴拍着自己胸脯豪言壮士道。

　　钟玉得知自己的学生获奖，进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夸赞。她是情绪价值很高的老师，很会鼓励自己的学生，学生在她的赞扬下都会获得不错的成绩。不过说到成绩，钟玉提醒了他们月考将近。

　　孟知行立马低下头来，陆北琛知道他的忧愁，“晚上回去，我帮你补习。”

　　孟知行虽接过这份好意，但还是面带愁，“周三就考，再怎么补习，我也……跟不上啊。”

　　“能学多少算多少，就有一个月考而已，还有期末考呢。”陆北琛倒是毫不在意。

　　“放过我吧！”孟知行仰天长啸！

　　晚上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补课！

　　直到夜里十点半才结束，孟知行觉得自己都要不行了。

　　吴静有点心疼，看着时间太晚了就干脆打断了他们的学习：“小琛啊，算了吧。我瞧小行现在也跟不上了，现在都十点半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给小行补课的时候累着自己，咱主打一个能学多少是多少。”

　　陆北琛应声答应：“等会儿你直接休息吧，剩下的明天课间写。”

　　孟知行迷迷糊糊的点头，他现在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番景象被夫妻二人净收眼底，吴静轻叹一口气：“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是别人家的，不仅听话学习还好。咱，唉，大的……说的过去吧，这小的……更加不行。”

　　孟朗拍着她手臂，笑笑：“无所谓了，孩子开心就好啦，咱家不讲究那么多。”

　　西屋没有熄灯，直到陆北琛回来，姜晓梨才起身，板凳一坐坐了好几个小时，刚起来姜晓梨都没有适应过来，陆北琛赶忙上前搀扶。

　　“休息了，休息了，你早点休息，别偷偷的看书了啊。”姜晓梨对他挥挥手。

　　陆北琛闻言点头。

　　“对了，我刚才想了一件事。”其实姜晓梨在心中已经演习了上千遍怎么开这个口。

　　陆北琛抬眸。

　　姜晓梨犹豫道：“今年过年，我带你去见下你舅舅。这都，好多年没见了吧。”

　　“舅舅？”陆北琛不解，五岁那年刚来孟家他见过舅舅，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这个舅舅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脑海里面想象不出来，思考片刻他答应了姜晓梨的要求：“行，我听小姨的安排。”

　　听小姨的安排。

　　姜晓梨内心其实不太想让陆北琛去见的。血缘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和这个舅舅比起来，她确确实实和陆北琛的血缘关系没那么深厚。她怕赵康毅出狱后带走陆北琛，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和爱人，在她的眼界里陆北琛目前算的上是一切了。她突然严正了起来，对陆北琛说道：“你要有自己的选择，你可以选择不见的，小姨不会怪你什么的。”

　　“小姨，我想见舅舅，我也想知道我爸妈的事情。”这是陆北琛第一次明确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夜风穿堂而过，屋外落在地上的树叶被卷起。

　　姜晓梨平静地看着，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转念间，她又温和了起来：“小琛，等你长大了有了能够明辨是非的能力，我一定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我现在也有能判断的能力了。”陆北琛很失落。

　　其实姜晓梨心中是藏有一点私心的，对于上一辈的事情她不是很想说，她婉转的说道：“这件事涉及的人和事很多很杂，你现在去了解它只能够通过我们给你的信息去判断……”

　　陆北琛打断了她的话：“算了，以后再讲吧。我要睡觉了，小姨晚安。明天有雨，上班的时候记得带伞。”回回一涉及到这个话题，姜晓梨总会说一些大道理，他并不想听，比起这些无谓的大道理，他更想知道直白的真相。

　　走前，他想起了一件事，“小姨，我得配眼镜了，有点看不清。”

　　“好，小姨知道。”姜晓梨点头答应。

　　姜晓梨一人独自留在原地，她以为自己给陆北琛塑造了一个很美好的思想环境，小的时候陆北琛总会问他妈妈到底去哪儿了，姜晓梨会说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工作地方管的很严不能时常出来，而她会私下偷偷的准备好一份礼物告诉陆北琛是他妈妈送来的；那时候陆北琛也会问，自己的爸爸在那儿，为什么从来不来看自己。姜晓梨会说，他爸爸在北方生活，从北方过来很遥远……她总是在不停地编制一个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她以为这些能够骗过陆北琛。但事实来说，这些谎言好像是骗过了自己。

　　夜里，陆北琛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悄悄地哭泣，小的时候他其实就知道小姨说的都是骗他的，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为什么自己是一个不在期待下出生的孩子，他也希望自己妈妈能够像吴静那样爱着自己的孩子，或者他宁愿希望他的妈妈能够像那天在饭馆里训斥自己孩子一样来训斥自己……

　　可是这一晚，他做梦了，梦见了妈妈。

　　梦里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看不清脸，女子呼唤着他的名字：“小琛，过来，来妈妈这儿。”

　　他拼命的揉眼，就是想看清妈妈长什么样子。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梦里年幼的陆北琛哭着问道。

　　“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在看着你长大啊，宝贝”可是说完，梦里的妈妈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陆北琛想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可是怎么跑，都到达不了她的身边，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会要你们全家给我陪葬！”从白色的画面切换成了黑色的画面，里面充斥着男人的怒吼。

　　不断地能够听见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是陆北琛的内心在咆哮。

　　顷刻间，他看见了前面有一束白光，他疯了般向前跑。

　　叮——

　　闹钟响了。

　　陆北琛坐了起来，夜里忘了关上玻璃窗，帘子早已被风掀开，他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在下着小雨。

　　洗漱完过后，拿起桌上的面包和牛奶，背上书包向外走去。

　　“陆北琛！”是院子门口撑着伞的孟知行在给他打招呼。

　　他大跨步的朝前走去。

　　“陆北琛，你今天是不是起晚了？”孟知行问。

　　陆北琛点头，随后将自己手上的面包分了一半给孟知行。

　　孟知行走在路上问他是不是因为给自己补习所的太晚了才睡过头的。

　　陆北琛回道：“就算不给你补习到那么晚，我平常自己学习也到那个时候的。”

　　“啊，原来学霸都是这么努力的。”孟知行听后感概万分，“我已经不敢想象你以后高中会有多努力了。”

　　陆北琛笑着回应：“以后一起努力啊。”

　　“算了，我没那么厉害，昨晚那样就够让我难以消化了。”孟知行摇头。

　　月考将近，班级里的学习氛围更加浓厚，毕竟谁也不想考的很差。

　　大型考试都是需要将学生打乱来分在不同班级考试。

　　周三的天气还很恶劣，大雨，天寒。

　　两个人并没有分在同一个考场，教室没有监控，就只有一个老师进行监考。孟知行所在的考场的氛围很差，小纸条满天飞。又恰巧和班级里一个玩的还不错的同学分在了临近的位置，同学哀求了好几次，希望他能够帮忙传递纸条。在此之前陆北琛有像孟知行强调过好几次再怎样也都不能参与他们的抄袭计划，而那位同学只能作罢，目标又转向了别人身上。

　　结束完考试就是周末，学生心思压根不在学习上；为了好好放松一下，大家都结伴出门游玩。

　　肖雅琴考完第一件事就是把孟知行堵在教室门口，诚恳地邀请他参与周末游玩计划。

　　“就我一个男的？给你们当苦力啊，才不要。”孟知行听完立马回绝。

　　肖雅琴摇头，竖起了三根手指头：“有仨男的，我只是想着去那么偏的地方我们几个女孩子不安全嘛。”

　　孟知行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作回应。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肖雅琴搓着小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在她的几次哀求下，孟知行最终还是决定去。

　　回去的路上，他将这件事告诉了陆北琛，也希望陆北琛能够与他同行。

　　“她又没通知我，不去。”

　　孟知行可不死心：“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更何况肖雅琴也不会不让你去。”他巴巴的求着。

　　“钟老师说学校里办了一个小课堂，叫我明天去上课。”

　　原来是另有情况啊！孟知行张大了嘴巴，双手缓缓鼓起了掌，阴阳怪气的说道“好啊好啊，私下开小灶。今天中午找你们几个学霸去办公室就是说这个吧，我们学习差的就不管了啊，没天理，哼！”

　　被逗笑了的陆北琛反驳了他的话“你要学习好，你也能一块来啊。”

　　“没天理！”

　　周六阳光特别好，气候适宜。孟知行背上了自己的小背包，早早的就出门了。学校里没有要求单独上课的学生早到，陆北琛去学校的路上顺带将孟知敏一块送去舞蹈班。

　　孟知敏牵着他的手，问：“我哥哥是谈女朋友了吗？”

　　陆北琛轻轻的弹了她一脑蹦：“小小年纪学些啥啊。”

　　“哎哟，疼！我读五年级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她伸出手掌比划着“昨天晚上有一个姐姐打电话给哥哥，约他今天去玩，你都没去啊，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今天舞蹈课要迟到了！”

　　猛然一惊，孟知敏一路狂奔带着尖叫。

　　早上十来点，他们几个人才到达游玩的地方，实际上是一片荒芜的枯草山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假装离家出走？”等孟知行到达了目的地才知道这是她们几个小女孩为了和父母怄气设置的一个离家出走计划，但又考虑到安全问题所以才叫上了几个玩的好的男生。

　　肖雅琴跟在他后面解释：“我也不是非要瞒着你的，我妈妈管我那么严。我讨厌那样的氛围，我又不敢真的离家出走，你就当出来郊游嘛。再说了，我昨天要是真跟你们说了，你们肯定不会来，那我们几个女生多危险啊，反正就当……出来玩一天嘛。”

　　三个男生心一软也就答应了她们的计划。女孩子们把自己带的野餐布铺了起来，大家把自己背包里的零食也全都倒了出来。

　　在这个周六里面没有学习成绩，没有干家务活，没有大人的指责……大家快乐的在这儿郊游。

　　比起生长带来的痛苦，童年的回忆永远都是带着美好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