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月白如双

10、答应 我有的你也

　　吃饭过程中，程洲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反倒是张昀霆一直在活跃气氛，孟知行看出了现场氛围的尴尬，快速的吃完了午饭。

　　正当他们准备起身离开时，张昀霆叫住了他们：“再坐会儿吧，离一点还有还有半个小时呢。”

　　“哪里都能坐。”程洲毫不留情面的怼道。

　　不过从他的语气当中也能听到不想和张昀霆扯上任何关系。

　　见拦不住大人，张昀霆也就作罢，走前他对孟知行笑着鼓励道：“小行，加油！”

　　“谢谢叔叔。”孟知行礼貌道谢。

　　一路上，没人开口说话，三个人并排而走。在孟知行的印象里，程洲对人一直都很和善，但这次面对张昀霆却截然不同。他心中做了好一番斗争才敢开口问道：“程洲叔叔，你跟那个叔叔怎么了？”

　　程洲的目光看向了孟知行，两人对视，坦然的向他解释道：“叔叔跟他玩掰了，就像是你们小朋友的绝交了。”

　　“哦，那是那个叔叔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吗？”孟知行好奇的问道。

　　程洲放慢了脚步，若有所思，他反问起孟知行，“小行，你为什么觉得是张叔叔做的不好，而不是问是我做的不好呢？人家才不和我玩的？”

　　孟知行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我相信程洲叔叔的，你做什么都很好，我爸爸在家里说画室很多事情，他都做不过来，但你却能够做的很好。不仅仅是这方面，很多方面叔叔你都做的很好，教哥哥姐姐们画画，对待我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你什么都做的好。所以，我认为你们绝交一定是他做的不好。”

　　“你还真是个小鬼。”程洲不禁笑出声，他拍了拍孟知行肩膀，“就像你俩玩的这么好，以后也会因为一些事情会产生分歧的。”

　　“不会的，我跟孟知行不会产生分歧的。”陆北琛斩钉截铁的回答。

　　“对啊！”孟知行是相信自己肯定不会和陆北琛产生分歧的。

　　年少时对待感情都很单一，思想也都很简单，他们将对方视为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我有的你也会有，纵使我有的你没有，那我会毫不吝啬的分享给你，这就是他们刻脑骨子的想法。

　　一点钟的少年美术馆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期待复赛的名单。

　　在众多名字里头，不负众望的孟知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为自己雀跃：“我进复赛了！我进复赛了！”

　　陆北琛也很是高兴“你真厉害啊！那你要快速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开始复赛了。”

　　虽说对于自己进入复赛很开心，但孟知行静下心来想了想，给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其实对于这个比赛，我想了很多，它最主要的一点是让我能够见识到，出了我们那一片地方外面是怎样的，至于接下来的小圈，是否能够进入艺术高中的名额，我不是很想参与了。”

　　但陆北琛却有所思考，他觉得是不是昨晚自己的一番话困住了对方，“你……不能因为我昨晚说的那句话被影响到，市里的资源肯定会比我们县里好。既然你是将来要走这条路的，就不能仅限于我们那儿。”

　　“陆北琛，我没有因为你那句话所被影响，这本就是一个普通的比赛，是你心里将这个比赛看的太重了，就算是进了小圈，艺高选拔学生也不会只是从这个比赛里面选择的。”孟知行知道他心中的顾虑。

　　之前钟玉在班上说过这场比赛的含金量，班级好些个学画画的都有参加，市艺高也会从一些大型的比赛当中去挑选学生；在孟家，孟朗本身就是学习画画的，而孟知行也是从小学起，对画画也很热爱，以后选择的道路也是很明显的。

　　陆北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认为既然来了，那就要拿到最好，这是他从小在这个地方所接受到的思想教育，俩人之间其实都有所顾虑，藏在心里都没有说出来。转念间，陆北琛选择换个话题来激励孟知行，“我听说前三的奖牌很好看，你能送我吗？”

　　孟知行没有做答，彼此心里都很清楚。

　　“等我之后参加数学竞赛，我也会拿奖，到时候送给你。”陆北琛打着圆场。

　　孟知行嘴角上扬调侃道：“喂，你那个奖状写了你名字，贴我家里，天天让我老爸老妈看着，诚心说我呢，孟知敏知道了都要把你奖状撕掉去的。”

　　“我没见过设计的很好看的奖牌嘛。”陆比琛回答。

　　“行啊，你既然喜欢，我就好好准备一下咯。”孟知行伸出右拳头，随即陆北琛左拳碰了上去。

　　俩拳相砰击的瞬间，这份彼此间愿为对方着想的情谊深深的扎根在了心中。

　　程洲匆匆忙忙从洗手间赶来，见俩家伙开心的坐在椅子上，心中也知道了结果，他开心的吐槽道：“那小店的饭可真吃不得，害的我肚子疼，小行啊，你最好也小心点，等会儿就要参加复赛。”

　　伴随着周围的喧嚣，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孟知行收拾好东西，背起了画包。

　　“记得我刚说的！”陆北琛在他走前提醒道。

　　孟知行笑着点头回应：“走了！”

　　“你俩小鬼，背后答应了啥啊？”程洲双手环胸对陆北琛好奇的问着。

　　“我和他的秘密。”陆北琛一字一句满怀着期待回答道。

　　程洲感慨万千，笑着明面说他俩：“真是小鬼！”

　　这俩他也算是看着长大，孟知行每次去画室后面都会有陆北琛。孟知行画画，陆北琛则是坐在一旁看着。程洲打心底里感叹两人的竹马友情，有时还像老友调侃，生一个儿子却变成了俩个儿子。

　　复赛是自由创作，结果要等明天上午出来。

　　看天色还早，程洲领着俩人在市里到处转悠，俩个人确实不会像小孩子一样看见什么要什么，反倒是处处会为对方想着，这种行为还是挺令他吃惊的，有时候还老感叹自己要是有这样的乖巧懂事的小孩算是这辈子的福分。

　　程洲吐槽式的开着玩笑：“孟知行，你出来玩会记得你妹妹吗？这么长时间我可没见着你有什么想买的给你妹妹啊。”

　　这下，终于，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亲妹妹。

　　“哎呀，我肯定记得啊，明天给她买一个娃娃好了。”孟知行心虚的说道。

　　陆北琛忍不住插一嘴：“我记得敏敏现在不太喜欢玩娃娃了吧。”

　　作为亲哥哥的孟知行认为，能给她买已经算很不错的，两人从小到大都爱互相掐架，他为自己辩解道，“她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的，我都不知道她整天在想些什么，能给她买娃娃就已经很不错了。”

　　程洲听着俩人对话，轻笑：“果然，养个小屁孩还是挺快乐的！”

　　说到这，孟知行脑海里有出现了很多对程洲的好奇，他试探性地问道：“那，叔叔，怎么不结婚呢？”

　　“我？”程洲嘴角逐渐压平，想了好一会，像深奥的老艺术家一样回复道：“程叔叔我啊，向往自由，心之所向的自由。”

　　俩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程洲。

　　心之所向的自由。

　　程洲还真怕自己脱离世俗的行为把俩小孩带偏了，再次补充道：“叔叔我呢，现在可自由了，但是你们俩个小鬼可不准学叔叔这样啊，有喜欢的要大胆追求啊。”他看着俩小子，继续调侃的问道：“你俩小子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

　　这句话问住了他俩，瞬间氛围变得尴尬起来，其实对于这个年纪段的青少年来说，与其说是喜欢还不如说是对别人的崇拜。

　　“可不准早恋啊！”程洲立马补充强调道。

　　话音刚落下，两人就都被程洲重重的弹了一脑袋嘣子。

　　“没有，叔叔真是的！”孟知行摸着自己脑袋瓜子吃痛的回答道。

　　“高中谈还说的过去，但也不能耽误学习啊！不过你们现在还是初中，身心发育还不健全啊！不准有这种想法啊！”程洲教育道。

　　说着说着孟知行开始脸红，直拉着陆北琛向前跑。

　　见两人不禁挑逗，程洲也只能跟在后头。

　　市里很热闹，尤其是周末，商场、小店铺都是人；晚上的街道也都是灯红酒绿，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但并不影响街道的繁华。

　　三人就近选择了一家饭馆，店员十分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大人在训斥小孩，妈妈极其严肃：“我花费了最好的资源给你，你就连这次拿奖都不能给我保证？”

　　孩子面无表情的保持着沉默。

　　母亲又接着训斥：“我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早早地就出国工作了，你就这样对待我？你要想你爸，你就去你爸那儿，你看他新老婆会不会要你，我也好及时止损！”

　　说完，她重重的将翻盖手机甩在桌面上。

　　尽管母亲怎么训斥，那孩子依旧是低着头保持沉默。

　　三人见此景，也只是尽量不去看那个被训斥的男孩子。

　　饭菜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亲自端上桌的，她见隔壁桌小孩子被训斥的如此惨，也只是敢小声的说着：“这妈妈从一进来就在责怪自己的儿子，这小孩可怪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反驳什么。”

　　程洲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小孩，接老板娘的话道：“可不兴这样对孩子。”

　　“嗐……”

　　孟知行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男孩，是和他一块在少年美术馆参加比赛的选手，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不一会儿那个男孩被他妈妈带出了饭馆，原本严肃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一丝丝活跃起来。老板娘对自己的小孩说道：“你看我对你们好吧，不舍得打不舍得骂。”

　　小孩子们呵呵地笑着。

　　这件事大家也只是当做是饭前故事。

　　天气越来越冷，凌晨五点的天还没亮，昼夜温差大，导致窗户上结满了雾气。

　　孟知行一早被尿给催醒，他下床出去，睡眼朦胧的他正准备往尽头的公厕走去，恍惚间看见了有俩个人在尽头处站着，本以为是哪个客人早起解手。可是，两人是抱在一块的。

　　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揉揉眼睛，却看见了俩人亲吻在一块。

　　对于这么年少的他来讲，这简直是……

　　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目前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一种特殊的群体。

　　他憋着尿，不敢过去。

　　尽头处的两个男人并没有发现他，他被这个场景属实是给惊吓到了，迅速的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内。

　　由于进门声音很大，此时也惊醒了陆北琛，陆北琛见他如此慌张，迷糊的反问道“你怎么了？”

　　“没。”他立即摇头。

　　“哦。”陆北琛回应，随后又躺了下去。

　　被吓到的孟知行迟迟没上床接着休息，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再次醒来，是天亮的时候，程洲来他们房间将他们叫醒，发现孟知行是睡在椅子上。

　　“你怎么睡在这儿？”程洲十分疑问。他又看向了陆北琛，他以为俩小家伙闹别扭了。

　　陆北琛解释：“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这样了。”

　　这次醒来的孟知行，依旧是十分想上洗手间，但受到了刚才的惊吓，他并不敢一人前往，他寻问程洲，“叔叔，能不能陪我一块去洗手间？”

　　“咋了？你这是，是不是早上起来看到什么了？”程洲知道这个旅馆住的很杂，也为自己没有安排好住的地方感到愧疚。

　　孟知行不敢说实话，他随口糊弄道：“早上起来，厕所没灯，走廊尽头黑……太吓人了，就……怕黑……”

　　程洲相信了他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