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月白如双

9、竞赛 你在哪儿，

　　辅导书摆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陆北琛拿起最上面一本数学资料，他翻阅了几篇，之后把它放下，又看向了旁边其他几本。

　　孟知行随手拿起一本，也同样翻看了几篇，他问“这本可以吗？”

　　陆北琛拿过这本，大致扫了一眼，否决道：“不适合你，你数学基础还行，要做一些中等偏难一些的。”

　　“啊？我……其实有的时候，做基础题，还是有一点小困难的。”孟知行眨巴着眼睛。

　　陆北琛侧头看着他：“那你上课还传纸条？”

　　“你又来！”孟知行想用手肘圈住陆北琛脖子来警告他。不过，他发现身高不太够，“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嗯，小姨天天晚上让我喝牛奶。”陆北琛把看中的那本练习册丢给了孟知行。随后，又去翻找其他资料。

　　孟知行接过练习册，跟在他后面：“我妈妈天天晚上也让我喝，我感觉我长得都不快。”

　　“我比你大四个月呢，弟弟。”最后两个字，他咬字很重，是特意说给孟知行听的。不过说完，他快速的走到了前面去，因为他知道孟知行肯定会跟上来打他。

　　“你说什么呢，你占我便宜！”孟知行压制的自己的声音飞快的向前小跑。

　　在临去的前一天，孟朗由于学校有事离不开，只能将两个孩子托付给好友照顾。而这个好友呢，也算得上是孟知行的绘画老师，是和孟朗一起开画室的合伙人之一，叫程洲，他本人高高瘦瘦的，经常戴着一副扁框眼镜，谈吐也很儒雅。

　　周五上完最后的自习，两人才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家。好在三人在天黑前，抵达了旅馆。

　　这栋小旅馆是开在居民楼一块，一共三层，走廊狭小且昏暗。他们住在二楼，定了两间房，但只有一间朝阳。程洲将俩个小孩带到了朝阳的房间，一开门扑面而来的一股杂味冲向了他们的鼻腔里去，伴随着两个小孩的咳嗽，程洲只能感到抱歉。他打开窗户散味，两人也没闲着，帮忙一块整理。

　　程洲愧疚地解释一番：“今晚太着急了，没找到合适的宾馆，明早我再出去找一下，你们今晚就先委屈一下了。”

　　孟知行倒是发挥自己的小太阳的属性，冲他笑着说：“没事的叔叔，我们白天大多都在外面，就晚上回来休息一下，而且周天就要走了。”

　　陆北琛也跟随着回答。

　　“你们俩个真乖，先不收拾了，还没吃晚饭呢，叔叔带你们下馆子去。”程洲放下了手中的杂物。他觉得住的地方已经很委屈俩小孩了，所以在吃饭方面找了一个不错的。

　　“欢迎光临，您这边几位？”女服务员为三人推开玻璃门，热情地说道。

　　“三位。”程洲比了个三。

　　“好的，这边请。”女服务员指引着三人。

　　三人坐下后，程洲看着菜单先点了几个，随后又将菜单递给了他俩，还不忘嘱咐孟知行：“小行，你今晚可不能吃的太过火辣，明天要去比赛呢。”

　　拿过菜单的孟知行，看了几眼又转给了旁边的陆北琛：“哦，那陆北琛你点吧，我什么都可以的。”

　　怕小孩子失落，程洲再一次补充道：“明天下午结束，叔叔带你们去游乐场玩玩。”

　　一晚上，程洲非常细心的照顾两人，还一直叮嘱孟知行明天比赛过程中要注意自己的绘画工具，以及一些重要的知识点。

　　等程洲离开他们房间后，两个人并没有早早的上床休息。

　　孟知行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盒，拿出铅笔和纸，坐在角落里画着正在写题目的陆北琛。

　　屋内只开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照射在陆北琛脸上；孟知行很快的就画出了他的外轮廓，笔触刷刷两三下便区分开了明暗面。

　　听着铅笔在纸面上接触到的声音，陆北琛假装没发现孟知行在画他，他写题的速度开始变慢。他在想，如果这次孟知行进了小圈，是不是以后高中就要来市里上艺术类高中了，那高中三年，岂不是就要分开了，而此时心中略带些失落感。

　　思绪打断了他做题的方法，他在草稿纸上来回打圈；很快这一举动，就被孟知行注意到了。

　　孟知行将脑袋探到他面前，开口问：“你做题没思路了吗？”

　　陆北琛轻声嗯道。

　　“怎么还有你不会写的难题？”孟知行打趣着，在他心中陆北琛这小学霸可是无所不能。

　　“你……”陆北琛想开口问一些话，但，又说不出口，他知道孟知行以后是一定会走艺术这条路，可一想到以后就很难见得上，心中难免带些失落，他再次鼓足勇气问：“你要是这次进了小圈，以后高中是不是会被市里的艺术高中优先录取啊？”

　　其实孟知行压根没想着以后高中会来市里。对他而言，陆北琛早就是他不可割舍的好朋友，和他分开自己也从来都没想过。他摇头：“即使是进了，我以后高中也不会来市里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镇定药，让陆北琛焦虑不安的内心能够稳定下来。

　　居民楼下面好几户人家都养了鸡，四点就开始打鸣。小旅馆根本没有什么膈应设备，整栋楼的客人在天微微泛亮时大多已经醒来了。

　　“昨晚睡的怎样？”程洲问道。

　　俩人一块点头，但看着俩人努力睁开眼睛的样子，程洲笑了。他拉起俩人的手臂，笑着叫他俩起床“好了，得赶紧起床了，这里离那个少年美术馆有一段距离。”

　　俩人睡眼朦胧的起身穿衣，陆北琛先走去了公厕洗漱。程洲打开孟知行的小画包帮他检查着工具，恰巧看见了小茶几上的画像，他拿起来看了几眼，说：“哟，昨晚还画了呢……”他觉得画得眼熟，又仔细的看了会儿“这画的是小琛吧”

　　孟知行给予了回应，程洲觉得他俩交情好，又轻快的挑逗道：“你们哥俩感情深啊，对了，你俩谁大来着？”

　　“我是七月的，他比我大四个月。”孟知行换好了衣服，拿上了自己的洗漱工具。

　　“哦，赶紧去洗漱吧，小鬼。”程洲合上他的画包，并催促他俩速度些。

　　周末少年美术馆的人特别多，有来参加比赛的，还有来观摩的，当然还有很多画室来挖掘学生的……

　　画包交给孟知行手里后，程洲轻拍他肩膀以示鼓励“小行，这种大型的比赛不用紧张，心里想着我们过来见识见识一下外面的技术，画好了我们皆大欢喜，没画好也没关系”

　　孟知行的身高只在程洲的肩膀上，其实面对这种大型比赛他心中还是有点没底的，他强压心中的紧张抬头问：“程叔叔你以前参加比赛是什么感受？”

　　程洲自豪的说道：“你爸爸没告诉你，叔叔我是天赋型选手吗，所有比赛叔叔都没当回事儿，那时候跟你爸爸一块比赛，我还要鼓励你爸爸嘞。”

　　好吧，被他这么一说，孟知行更有点紧张了。

　　“所有参赛选手拿好自己的序号，准备跟我上二楼了。”一位拿着喇叭的女老师，在大厅喊着。

　　参赛的学生们背着画包，依次跟着女老师到楼上去了。留在一楼大厅大多都是随行的家长或者朋友，于是程洲领着陆北琛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歇着，他顺带问道：“你要参观一下美术馆吗，我带你逛逛。”

　　陆北琛摇头拒绝：“我没有艺术细胞，还是在这等着吧。”

　　被这句话逗笑的程洲，想摸了摸他脑袋，但被陆北琛躲过去了，程洲连连啧了好几声：“真是小鬼啊！”

　　陆北琛一脸冷漠，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小鬼“敏敏那样的才是小鬼，我早就已经上初中了，是青少年了”

　　“好好好，青少年！”程洲笑呵呵的顺着他的意思强调道。

　　两人干坐了一上午，十一点的钟声一敲响，二楼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的下来了好几个学生，两个人走到了显眼的地方等待孟知行下来。

　　孟知行还在楼梯上就一眼看见了他俩，他冲了下来：“程叔叔，一点钟公布下午复赛的名单。”

　　“那正好！咱出去吃一顿，回来就能看到了。”程洲给予了热情地回复，也并没有询问孟知行画的怎样，他认为一切重在参与。

　　就在三人刚走出美术馆时，迎面碰见了认识程洲的熟人。他穿的及其简约一件黑白色格子衫和一条休闲黑色长裤，就连胡渣都没剃，看上去有些儿不修边幅，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一下；不过陆北琛却注意到了程洲是从微笑脸变成了不耐烦的样子，那人一直问着程洲过的好不好之类，程洲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着，估计碍于这两小的在，要不然程洲得一拳上去了。

　　“我要带俩小孩去吃饭了，别挡道！”程洲此时的表情已经是一脸不悦了。

　　对方从盯着程洲看的眼神顺着他的话看向了这俩，他笑着问：“哪个是孟朗的小孩？我请你们吧，算我接待一下老同学的孩子。”

　　“不用了。”程洲的回复的语气很刻意，他一口回绝道。

　　对方并不打算放弃，好似一定要请到他们吃饭，再次诚恳的邀请道“我跟孟朗是大学室友，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人孩子来这比赛，我作为人叔叔，也得表示表示”

　　程洲指了指孟知行：“他是孟朗的儿子。好了，见完了，我们要去吃饭了，别挡着了。”俩句话下来快的如行云流水。

　　“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饭馆，不过要预约，我早预约好了，我带你们去吧。”对方忽视程洲刚才说的话，顺势拉住了孟知行的手臂。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程洲一巴掌拍掉这人和孟知行接触的手。

　　俩小的就这样看着，谁也没说话。

　　对方笑笑，仍旧不肯撒口“都说了，我作为孟朗大学室友，请人孩子吃饭天经地义，你也一块吧”

　　一路上，氛围很奇怪，俩人虽然年纪小，但也能看明白。

　　来到饭馆，对方是安排他俩优先落座，随后把程洲叫了出去。

　　孟知行看包间内就剩下他俩，他好奇的问陆北琛：“你不觉得他们俩很奇怪吗？”

　　而陆北琛早就察觉到了。

　　“我老爸没跟我说过他什么大学室友，我回去问问去。”孟知行嘟囔着。

　　好一会儿，两人才进来。

　　对方这时才正式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张昀霆，和你们程洲叔叔是好朋友。同样这次担任了少年美术馆的竞赛的选拔老师之一。”他十分刻意的强调了自己与程洲的关系。

　　俩人听后面面相觑。